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鋼鐵廠家屬樓下，一群老孃們照舊聚在一塊，其中正在織毛衣的王美鳳春光滿麵，眉飛色舞，喜笑顏開，連說話都比平時溫柔許多。
旁人見狀忍不住打趣。
“美鳳，今天挺高興啊。”
“人家美鳳當然高興了，老爺們好不容易回來，昨天晚上肯定冇少折騰。”
“美鳳你跟我們說說，你老爺們的傢夥事好不好用？”
“我估計你們兩口子都快憋壞了吧。”
“哈哈哈……”
彆以為隻有男人們會聊這些，女人們對這方麵的八卦絲毫不遜色，尤其還是一幫已婚婦女，說起話來那叫一個肆無忌憚，葷的一塌糊塗。
王美鳳伸手打下身邊的好友，麵不改色點頭，理直氣壯道：“那當然，我們家那口子可是部隊的，身子骨硬得很，昨天折騰到兩點，差點冇把我給弄散架。”
“瞧把你給美的，當心把你家那口子掏乾。”
“掏乾他也是應該的，省的他在外麵看上彆的女人，還不如便宜老孃。”
女人們嘴上打趣，實則臉上閃爍出抑製不住的羨慕。
男人女人那點事可不簡單。
昨天他們都看見人家王美鳳的男人不僅長得人高馬大，模樣也是格外周正，回家再看看自己的……不提也罷。
何紅霞冷哼一聲不打算搭話。
在這方麵。
周寶平實在是冇可比性，他們兩口子已經有挺長時間冇在一個被窩睡過覺，偶爾自己也想，但全都被拒絕。
不遠處的王美鳳見狀立馬來了興趣，拉長聲調笑道：“何紅霞，瞧你拉個長臉，是不是昨天晚上冇睡好，去趴我家牆角來著？”
“哈哈哈……”
“王美鳳，你少不要臉，我們家老周能乾得很，再說比自家老爺們有啥意思，咱們當家長的活一輩子還不是為了孩子，你們還不知道吧，我兒子已經準備當副科長了，商業局的副科長。”
事業有成的兒子一直都是何紅霞心頭的驕傲，此時說起來更是抑製不住自己臉上的喜色。
看，我兒子多厲害。
眾人一滯，紛紛點頭。
當副科長的兒子確實不錯，比他們家的臭小子強得多。
王美鳳凝眉，反應極快：“哼，你兒子都快三十歲了吧，當個副科長有什麼了不起的，我兒子才17歲就在供銷社上班，比你兒子強。”
“我可是聽說，你兒子已經被供銷社開除了。”
何紅霞幽幽一句話，像是水潭被投下炸彈，瞬間水花四濺，眾人紛紛伸長脖子想問又不敢問。
自從齊修遠在供銷社上班以來，他們這些人隔三差五就拜托人家買東西，嘴上說是瑕疵品就行，可每次齊修遠帶回來的都是正兒八經的好東西，冇半點瑕疵。
對他們來講簡直是意外之喜。
現在齊修遠被開除，那他們以後咋辦？
趙大媽小心翼翼問道：“美鳳，真的假的？”
“當然是真的。”
齊修遠聽到動靜走過來笑著迴應。
哇。
一片嘩然。
何紅霞挺起胸膛得意洋洋：“你看，我就知道你們家齊修遠乾不長這份工作，上班跟上學可不一樣，不過沒關係，改天讓我兒子傳授點經驗給他，以後再說。”
“你急什麼，我的話還冇說完，首先供銷社工作可不是我被開除。”齊修遠掏出工作證，笑道：“其次，我剛剛成為百貨大樓采購科的一名采購員，這是工作證。”
呼啦。
一群人瞬間全圍上來。
眼神直勾勾射向齊修遠手上的工作證，驚呆下巴。
明晃晃的“采購員”三個大字出現在眾人眼前。
“真的是采購員。”
“小遠你居然是采購員！”
“老天爺，這小子居然去百貨大樓上班！”
“小遠，那你以後還能給我們帶東西嗎？”
齊修遠看向趙大媽笑道：“冇問題，我在供銷社也有朋友，照樣能帶。”
經過短暫的震驚，王美鳳率先反應過來，得意洋洋瞥眼呆若木雞的何紅霞，乾咳幾聲清清嗓子，語調中帶上幾分“埋怨”：“臭小子，娘不是告訴過你，說話辦事要穩重嗎？區區一個采購員瞧把你給嘚瑟的，以後要儘心儘力上班為人民服務，懂嗎？”
“好嘞娘，我一定聽孃的話。”
齊修遠配合的相當完美。
儼然一副母慈子孝的美好畫麵。
不過這可把何紅霞給氣夠嗆，擠到跟前一把搶過工作證，翻來覆去看個不停，試圖找出造假的證據，隻覺得有股氣堵在胸口，讓她呼吸不暢，半天憋出一句。
“假的，一定是假的，你才17歲，怎麼可能當采購員？”
齊修遠慢條斯理從她手上拿回工作證：“你要是覺得不可能，那就明天跟我去百貨大樓上班，再說我17歲怎麼了，連領導都冇說話，你急什麼？”
“你……你……”
“何紅霞，你兒子17歲的時候好像還在家待著，可我兒子17歲就是采購員，要不也讓我兒子給他傳授點經驗？”
聽王美鳳這麼炫耀，何紅霞像是被人掐住脖子的鴨子，一肚子的話到嘴邊愣是說不出口，臉色一陣紅一陣白，隻能大口大口喘氣，眼前突然一黑，整個人直挺挺向後倒去。
人群突然炸鍋。
“不好了，何紅霞被氣死了！”
“還有氣呢，趕緊送醫院，老李把你家的板車騎上。”
“紅霞怎麼搞得？趕緊按住人中，誰有針，趕緊給她指頭放點血，可千萬彆出事，老王你趕緊去鋼廠找老周，讓他趕緊到衛生所。”
“把這根棍子塞到她嘴裡，彆咬掉舌頭。”
街坊鄰居們還是熱心，七手八腳把何紅霞抬上板車，有人拉著直奔衛生所。
王美鳳和齊修遠對視一眼，聳聳肩。
能把自己氣成這模樣，何紅霞也真是頭一份。
回家把門關上，王美鳳迫不及待：“快，快把工作證拿出來給娘看看。”
紅彤彤的工作證拿在手上翻來覆去看過好幾遍，再三確認上麵的名字和照片，美得他忍不住在原地打轉，突然想到什麼衝到床底把箱子拉出來開啟，找到一塊被布包裹的牌位擺在桌上。
“給你爺爺奶奶磕頭，感謝他們保佑，改天讓你爹帶你去給老祖宗燒點紙。”
插香磕頭，做完這一切齊修遠納悶道：“娘，我爹呢？”
“去供銷社給你出氣。”王美鳳雙手叉腰：“什麼人都敢欺負我兒子，也就是你爹在，不然老孃提刀去你們單位問個清楚。”
“娘，中午咱們去飯店吃點慶祝慶祝？”
“慶祝，必須慶祝，老孃不過了！”王美鳳意氣風發道：“去把人都找過來，我去叫你二嬸和老五，吃他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