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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修遠慢悠悠走在去百貨大樓的路上，比起供銷社，百貨大樓距離家足足有三公裡，盤算著是否該買輛自行車。
不要想什麼公交車。
在五十年代，交通基本靠走，通訊基本靠吼，取暖基本靠抖，治安基本靠狗。
絕對是當下社會的真實寫照。
要是能買輛自行車還是會方便不少。
“小遠。”
“是你啊，今天冇上班？”
李大龍把煙遞過來纔想起齊修遠不抽菸，給自己點上嘿嘿直笑：“昨天剛上了個夜班，今天能休息半天，你這是去供銷社？”
“還不知道吧，我已經從供銷社辭職了，準確的來講是和人同歸於儘。”
“什麼？辭職？那可是供銷社的工作，你說辭就辭？”
齊修遠翻個白眼無語道：“你是什麼耳朵，我說辭職了嗎？而且我隻是個臨時工。”
“臨時工也是工。”李大龍突然想到什麼，表情嚴肅認真道：“是不是有人欺負你？你儘管跟我說，踏馬的敢欺負我兄弟，我一定給你出口氣，斷他一條腿怎麼樣？”
“瞧你這口氣，以前冇少乾這種事？”
“當然。”
李大龍理所當然的樣子有些好笑，齊修遠冇忍住問：“就冇被抓到過？”
“都是些江湖恩怨，當然用江湖方式解決，誰要是報官那就彆想混下去，大家都這樣，小遠你告訴我名字，保證不會牽扯到你頭上。”
齊修遠搖搖頭，拍拍他肩膀笑道：“既然已經有工作就好好乾，彆想那些亂七八糟的，我用不著你幫我，就算要出氣，我也隻會親自動手，那樣才過癮。”
揮手告彆還冇走幾步，李大龍又追上來，儘量壓低聲音。
“忘記跟你說，王德海失蹤，廠裡已經報案，你說這小子不會是畏罪潛逃了吧？”
“李大龍！”
齊修遠凝聲提醒，目光如炬，李大龍趕緊縮了縮腦袋，不語。
“我告訴你，有些事情你最好能忘得一乾二淨，你已經是鋼廠的正式工，彆給自己找麻煩，王德海是死是活，跟你冇任何關係。”
“對對對，瞧我我張嘴，王德海是誰，我根本就不認識！”
目送他離開，齊修遠總覺得此事應該還不算完。
在百貨大樓買一盒點心，買兩瓶茅台，找到維克多的辦公室，敲門而入。
“維克多先生，這是給你的禮物。”
“茅台酒，我喜歡。”
維克多接過擰開灌一口，隨手把那個巴掌大的銀色酒壺扔過去。
齊修遠順手接住輕抿，比起伏特加，他還是更適應白酒。
“這個酒壺送你，另外晚上九點你來我家，這是地址。”
“去你家？”齊修遠由心底冒出幾分警惕。
這老小子不會是個變態吧？
“什麼眼神？”維克多聳聳肩笑道：“我要把家裡的一些東西送給你，反正我也用不上，昨天接到秘密指令，下個月我要回國，你好像一點也不意外？”
齊修遠還真不意外。
神州和蘇聯老哥的蜜月期即將結束，不僅他們這些人要撤退，明年所有的專家也要離開，兩國關係開始交惡。
“人有悲歡離彆，月有陰晴圓缺，此事古難全。”
“多麼美妙的詞語，我其實很喜歡你們國家的古詩詞，可惜我估計這輩子都不會再踏入這片土地了。”
短暫的傷感後，維克多帶齊修遠來到孫副經理辦公室。
在此之前，一切的關係他都已經打點好，進展相當順利，齊修遠遞上糕點，孫副經理笑眯眯收下，親自帶著他來到另一間辦公室。
早就有人在此等待。
算上齊修遠，一共有五個年輕人，三男兩女。
更讓他驚訝的是，這裡麵居然有個老熟人。
白慧。
那位一直追自己的高中同學。
白慧在看到齊修遠的那一刻同樣驚訝萬分，短暫的錯愕後巨大的喜悅浮現於臉上，眼神幾乎要粘在齊修遠身上，生怕錯過一點。
自從學校開始大鍊鋼，到現在已經過去幾乎一個月的時間，原本以為二人再無交集，冇想到會在這碰上。
齊修遠微笑點頭示意，站在邊上。
孫副經理臉上永遠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樣，身高體型中等，就是頭髮少了點，圓臉，對他們這些新來的員工冇一點架子。
“各位小同誌，你們應該都認識我，我就不做自我介紹浪費時間了，歡迎你們加入第一百貨大樓，希望大家以後能好好工作，要對得起組織上的信任，堅決做好為人民服務的準備，有什麼不懂的可以過來問我，下麵我來安排你們的工作崗位。”
眾人紛紛打起精神。
第一百貨大樓可是國內最早的一批，裡麵各個部門關係複雜，工作量也有多有少，油水自然也大不相同。
“馬明亮，你去保衛科；劉鐵，你去車隊；白慧，你去辦公室；陳玉婷，你去財會科；齊修遠，你去采購科。”
“這次崗位分配是根據你們的個人素質和考試內容綜合評定，大家一定要在各自的崗位上發光發熱，當然後續如果有想要調整崗位的可以打報告，我會酌情安排，儘量讓大家能夠發揮自己的能力，當然了，如果有同誌表現優異就可以得到晉升，咱們百貨商店對這方麵一向是能者居之，還有問題嗎？”
按常理，領導說完這話就要散會，即便是有問題也會私下去找，誰也不會傻乎乎到光明正大的去說，可今天卻有個例外。
“孫副經理，我有問題。”
“馬明亮，你說。”
“我為什麼不去采購科，我爹明明都已經跟你談妥了。”
齊修遠差點冇笑噴出來。
哥們。
出門冇帶腦子吧。
什麼話都能當眾說？
不僅是他，其他人也紛紛衝這個愣頭青投來震驚目光。
孫副經理的笑容僵在臉上，很快恢複如常，一如既往地笑道：“小馬，崗位分配是組織經過慎重考慮過的，但不管在何崗位，都是為人民服務，你說對吧？”
“既然都是為人民服務，那我為什麼不能去采購科？”
因為你爹纔給我30塊，齊修遠給我皮鞋手錶加50塊。
“當然是因為齊修遠同誌比你更適合，大家應該都聽說過南城供銷社有一位精通算數的售貨員，那就是齊修遠同誌，采購科要經常出去采購物品，必須要有會算賬，算快賬的能力，要不你倆比一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