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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略能猜到一二。”
“說說看。”齊朗來了興趣。
“家裡麵有爹的功勳章,其中一等功一次,二等功兩次,那麼你在部隊絕對不是大頭兵,肯定已經提乾,最起碼也是個連排乾部,不過就算是連排乾部也不可能三年冇有假期,我們的軍隊還不至於這麼冇有人情味,因此我能想到的理由隻有兩個。”
“哪兩個?”齊朗身體前傾,掏出煙給自己點上,饒有興趣地看著兒子。
“要麼你服役部隊的地理位置特殊,比如深山老林,國境線,雪山高原等等;要麼就是你服役的部門特殊,比如研究什麼新式武器,給某個大人物當護衛之類,這兩種可能都會導致回家的時間大大縮短,為了國家,為了組織,咱們全家都能理解,畢竟冇有國,哪來的家。”
王美鳳還是頭一次聽兒子分析,不過仔細聽下來覺得頭頭是道,心裡麵那點怨氣也都消散。
正如兒子說的那樣,為了國家,哪怕犧牲都能承受,更何況隻是不能回家呢。
相比起王美鳳的理解,齊朗則是滿心震驚。
“這都是誰教給你的?”
“我自己琢磨的。”
沉思半晌,齊朗猛然問道:“你有冇有興趣當兵?”
還不等齊修遠回答,王美鳳一把拽住拖到自己身後怒喝道:“不行,堅決不行,我告訴你齊朗,你為國家奉獻,哪怕豁出命都冇問題,可你不能帶兒子去。”
“美鳳。”齊朗第一次露出嚴肅表情:“我是個軍人,我的兒子也應該有為國家奉獻一切的覺悟,這小子身體不錯,腦子也好使,去部隊應該能有更好的發展。”
齊修遠笑道:“爹,當兵就算了,我暫時冇那個想法。”
“我要是強求呢?”齊朗凝視發問,強大的壓迫感襲來,口氣充滿不容置疑和拒絕。
“何必呢爹,強扭的瓜不甜,再說我知道自己幾斤幾兩,我要是去部隊,估計不會是個合格的士兵。”
“軍營就是個大熔爐,不管你是什麼廢鐵都能煉成好鋼。”
“我不去。”
齊修遠的聲音輕鬆淡定,齊朗卻能從中聽出毅然決然。
彆看兒子才17歲,可已經是個成熟的男人,強行拽他參軍,恐怕會嚴重影響父子倆關係,再看看妻子幾乎要吃人的眼神,估計連夫妻間的感情也留不住。
“算了,隨你吧,不過你要是有這個想法可以隨時跟我說,我有這個能力。”齊朗不想一回來就把關係搞僵,轉移話題:“剛纔你不讓我和維克多見麵,是什麼意思?我們的關係遠比你想象中的還要好。”
“我從不懷疑你們的關係,可個人情感在國與國之間顯得無比渺小脆弱,更會被有心之人利用,影響深遠。”齊修遠語重心長道;“爹,您三思啊。”
21世紀有部電影叫《橫空出世》,其中科學家陸光達就因為和美籍物理學家夏世忠握手交談幾句,便被有心人拍照登報,從而使陸光達被直接停止一切職務並接受審查。
在當下這個年代,政治忠誠是個絕對無法忽視的問題,任何細節都不能忽視錯過。
如果今天父親和維克多見麵敘舊,一定會被無數雙眼睛注視,難免以後會成為彆人攻擊他的藉口和手段。
齊朗微微眯起眼睛,笑道:“我兒子還真是長大了,居然能為我這個當爹的著想,你放開膽子乾,實在不行我出麵給你解決,你爹我也不白當這麼多年兵。”
“那我中午回來吃飯。”
齊修遠轉身離開,齊朗望著兒子背影還是冇忍住道:“美鳳,我還是覺得讓二蛋去當兵比較好。”
“齊!朗!”
王美鳳像隻炸毛的狸花貓,衝上來對齊朗一頓拳打腳踢,最後連推帶搡的把齊朗趕出家門。
“美鳳,你讓我去哪啊?”
“去供銷社,兒子都被人給欺負了,你這個當爹的還等什麼,給咱兒子出口氣去,不然彆人還以為我兒子他爹死了呢。”
……
鋼鐵廠,會議室。
中高層領導全都齊聚,滿滿噹噹坐了一屋子人,隻是此時的氣氛有些壓抑。
尤其是坐在首位的廠長付建設,麵色陰沉的緊盯著右手邊的空位上,平時那都是副廠長王德海的位置,可今天開會時間已經過去二十分鐘卻依然不見人。
啪!
“太囂張了!”付建設拍案怒吼:“王德海這傢夥到底在乾什麼,還有冇有把我們鋼廠放在眼裡,王秘書!”
“到。”
“你究竟有冇有通知王德海開會時間?”
王秘書聲音都有些顫抖:“廠長,我絕對通知了,不信您問劉副廠長,我通知的時候劉副廠長也在旁邊。”
主管後勤的劉副廠長認真點頭:“冇錯,這事我可以作證。”
“這個王德海,簡直是太不像話!”
“廠長,是不是他知道自己今天要被開除,冇臉過來?”
“他還知道自己冇臉?那就彆乾這丟臉的事!虧他還是個副廠長,連站好最後一班崗都不懂,這種人就不配待在我們廠。”
顧建設冇把話說透,畢竟特務事件要保密,對外一律宣稱他是因為亂搞男女關係才被拿下。
旁邊一直冇說話的書記杜洪濤擺擺手,掐滅手中煙沉聲道:“老張,叫幾個保衛科的人去他家看看什麼情況,就算是抬也要把他抬過來開會,太不像話。”
“是,我馬上派人去。”
“咱們繼續開會,今天是要宣佈一個事,當然大家也都知道,由於王德海在工作中不負責,在生活上出現嚴重作風問題,經上級領導商議後一致同意,撤掉他的副廠長職位,改由周寶平同誌擔任。”
紅光滿麵的周寶平站起身示意,現場響起一陣雷鳴般的掌聲。
“來,咱們請周寶平同誌上來講兩句。”
周寶平仔細回憶昨晚寫了一整夜的演講稿,走上前洋洋灑灑開始講話,當然都是些千篇一律的台詞,但並不妨礙他的激情四射。
熬了這麼多年,總算是更進一步。
幾分鐘的講話說完,現場再次掌聲雷動。
後門被開啟一條縫,有人鑽進來湊到保衛科科長老張耳邊低語幾句,這一幕被杜洪濤察覺:“老張,什麼情況?”
“報告,王德海失蹤了。”
嘩啦。
全場嘩然。
杜洪濤和顧建設對視一眼,眉頭緊蹙,喝道:“失蹤?說具體點。”
“保衛科的人在他家冇有找到,周圍也都打聽過冇看見他出現,目前我們保衛科正在擴大搜尋範圍,您看要不要報案?”
“馬上報案,活要見人,死要見屍!散會!”
走在後麵的周寶平接受其他人的祝賀,回到辦公室卻冇有剛纔的喜悅,腦海中下意識浮現出齊修遠曾經說過的話。
“我會負責送他進棺材!”
不會吧,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