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立師前線指揮部。江北,泰州前沿。
趙大虎站在剛加固的掩體裡,舉著望遠鏡,貪婪地望向北方更縱深的區域。
他的第一旅主力已陸續渡江,以泰州為基點,像楔子一樣越釘越深。
“旅座!偵察連報告!當麵之敵李純部士氣渙散,前沿陣地多有空虛,逃兵現象嚴重!”
“好!”趙大虎咧嘴,露出森白牙齒,
“傳令各團!彆他孃的蹲著了!給老子向前推!
小股突擊,多點開花!遇到抵抗,就地殲滅!遇到投降,一律收編!”
“是!”
命令一下,第一旅的進攻態勢驟然變得淩厲。
營連規模的部隊,在精準炮火掩護下,不斷向前突擊,撕開北洋軍薄弱的前沿,佔領村鎮,控製交通要道。
抵抗微乎其微,往往幾聲槍響過後,對麵就舉起了白旗。
投降的北洋士兵麻木地被收攏,軍官則被單獨看管。
幾乎同時,鐵牛的第二旅、阿力的第三旅也在其他渡江點發起了同樣猛烈的戰術進攻。
整個江北戰線,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景象,獨立師攻勢如潮,而北洋軍則節節後退,成建製的抵抗越來越少,投降和潰散越來越多。
...
揚州。北洋前敵指揮部。
這裡已是一片末日降臨般的混亂。
電話鈴聲,叫喊聲,奔跑聲混雜在一起。
“師座!泰州方向…趙大虎部突破我第二道防線!王團長…王團長他率部投誠了!”
“師座!鎮江告急!鐵牛部已兵臨城下!守軍請求…請求轉進!”
“師座!蕪湖…蕪湖聯絡不上了!恐怕…”
壞訊息一個接一個砸來,李純麵色慘白如紙,癱在椅子上,嘴唇哆嗦著,卻發不出任何有效的命令。
他手下的部隊,有的被打散,有的主動投降,有的則不聽號令,自行後撤。
所謂的長江防線,早已名存實亡。
“撤…撤退…”他終於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全軍…向淮安方向…轉進…”
這道命令,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原本還在猶豫觀望的部隊,瞬間失去了最後一點戰意,爭先恐後地向北潰逃。
撤退很快演變成了潰敗,沿途丟盔棄甲,混亂不堪。
...
上海獨立師司令部。
戰報如雪片般飛來,一條比一條振奮。
“師長!趙旅長報!我部已突破敵軍第二道防線,攻克高郵,俘敵逾兩千!敵軍潰不成軍!”
“師長!鐵旅長報!我已佔領鎮江,守敵大部投降,小部北竄!”
“師長!阿力旅長報!我部擊潰當麵之敵,正向滁州方向追擊!”
“情報處報!北洋軍李純部已全線潰退,其指揮部正向淮安方向逃竄!”
指揮部裡,參謀們臉上都洋溢著興奮的神色。
李飛看著地圖上急速向北延伸的紅色箭頭,眼中精光爆射。
等待已久的總攻時刻,到了!
“命令!”他聲音斬釘截鐵,響徹整個作戰室,“全軍突擊!總攻開始!”
“趙大虎第一旅!為左路先鋒!沿運河線,向淮安、宿遷方向攻擊前進!”
“鐵牛第二旅!為中路先鋒!沿津浦線,向蚌埠方向攻擊前進!”
“阿力第三旅(含炮兵團)!為右路先鋒!向滁州、明光方向攻擊前進!”
“各旅不必等待友鄰,大膽穿插,全速推進!以最快速度搶占戰略要點,分割包圍潰敵!”
“陳三警備旅,抽調精銳,組成督戰和接收支隊,隨後跟進,負責肅清殘敵,收容俘虜,維持佔領區秩序!”
“通電全國!我北伐討逆軍,已全線強渡長江,北洋偽軍一觸即潰!光複江北,指日可待!”
“是!”命令被以最快速度傳達下去!
...
江北大地,鐵流滾滾。
獨立師三個旅,如同三把燒紅的尖刀,刺入黃油般向北切割。
部隊幾乎是以行軍速度在推進,沿途遇到的抵抗微弱到可以忽略不計。
潰散的北洋軍士兵成群結隊地放下武器,跪在路邊等待收容。
許多城鎮的官員和鄉紳,早早地就準備好了白旗和勞軍物資,開門迎降。
趙大虎的左路進展神速,一路接收降兵,直撲淮安。
鐵牛的中路沿著鐵路線狂飆猛進,兵鋒直指蚌埠。
阿力的右路同樣勢如破竹,連克數城。
北伐的洪流,以令人瞠目結舌的速度,席捲著江北大地。
...
北京。
袁世凱的病榻前,段芝泉和馮華甫麵如死灰,拿著剛剛收到的前線急電,手都在顫抖。
“大總統…完了…全完了…”段芝泉聲音發顫,“李純…李純全線潰敗…李飛…李飛的主力已經過江…正分三路向北快速推進…江北…江北快丟光了…”
躺在床上的袁世凱猛地睜大眼睛,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響,掙紮著想坐起來,卻猛地噴出一口鮮血,染紅了錦被。
“李…李飛…逆…逆賊!”他嘶啞地咒罵著,眼中充滿了絕望和不甘,隨即又無力地倒下,氣息更加微弱。
“大總統!”
“快叫醫生!”
居仁堂內亂作一團。
北洋的頂梁柱,在巨大的失敗打擊下,徹底垮了。
...
上海,公共租界工部局。
史密斯總董放下手中的急電。
電文簡單描述了獨立師強渡長江後北洋軍的潰敗速度。
“上帝…這簡直…簡直是摧枯拉朽…”他喃喃自語,看向會議室裡其他幾位麵色凝重的董事和洋行代表,
“諸位,我想我們需要重新評估我們的…投資策略了。
李飛將軍的勝利似乎不可阻擋,我們必須確保…在新的格局中,我們的利益得到保障。”
短暫的沉默後,一份關於放寬對“東南方麵”某些戰略物資和機械裝置出口限製的提案被迅速通過。
資本的嗅覺總是最靈敏的,它們已經開始為新的贏家下注。
...
廣州。革命軍政府。
孫文看著桌上並排擺放的兩份電文,一份是李飛告捷的通電,另一份是他自己草擬的尚未發出的聲援電稿,眉頭緊鎖。
“展堂(胡漢民字),”他聲音有些乾澀,
“李飛之勢…竟如此迅猛。北伐大業,本是吾輩夙願,如今卻…”
胡漢民神色凝重:“先生,李飛雖反袁,但其行事霸道,絕非易與之輩。
如今其勢已成,若任其掃平北方,則天下…恐再非我有。”
“發通電吧。”孫文最終歎了口氣,語氣帶著一絲無奈,
“依舊錶示支援北伐,譴責袁世凱。措辭…要斟酌,既不能顯得我們落後,也不能過於抬高他。我們必須…保住革命道統的話語權。”
這通電,更多是發給國內民眾和海外僑胞看的,是一種迫不得已的政治姿態。
...
櫻花國公使館。密室。
氣氛壓抑得如同墳墓。新任公使臉色鐵青,手中的茶杯被他捏得咯咯作響。
“八嘎!廢物!都是一群廢物!”他低聲咆哮,聲音卻不敢太大,
“李純十萬大軍,長江天險,連一個月都撐不住!帝國在江北的心血…全完了!”
下麵幾名武官和情報頭目垂著頭,不敢接話。
“常規手段已經無效了。”公使眼中閃過一絲瘋狂的狠厲,
“李飛必須被扼殺!他的擴張必須被阻止!
立刻向國內發報!請求海軍和關東軍司令部,立即製定緊急乾預方案!
調集艦隊,在渤海、黃海進行示威性巡航!
必要時,可考慮在山東半島或遼東半島…進行有限度的登陸演習,展示帝國決心!”
“同時,”他補充道,語氣陰冷,
“通知我們在北洋內部還能說上話的人,
告訴他們,帝國願意向他們提供一切必要的武器和資金支援,
隻要他們能拖住李飛,給帝國調動兵力爭取時間!
哪怕是廢物,也要榨乾他們最後一點用處!”
“哈依!”
...
江北。戰場。
北伐的勢頭並非完全冇有阻礙。
在通往蚌埠的鐵路樞紐滁州附近,鐵牛的第二旅先頭部隊終於遇到了像樣的抵抗,
一支隸屬於北洋皖係裝備較好,軍官較為頑固的混成旅,依托城防工事,試圖負隅頑抗。
“旅座!滁州城有敵人據城死守!火力不弱!”前鋒團長電話報告。
“媽的!還有不怕死的?”鐵牛在指揮車上接到報告,甕聲罵道,
“老子冇工夫跟他耗!叫炮兵!給老子轟!集中所有炮火,把城牆給老子炸開!”
“是!”
很快,阿力指揮的師屬炮兵團一部迅速前出,
數十門大小火炮展開,對準滁州城牆和敵軍陣地進行了長達半小時的密集炮擊!
轟隆隆的爆炸聲震耳欲聾,城牆多處坍塌,守軍陣地一片火海。
炮火延伸後,鐵牛的主力發起了凶猛的衝鋒。
殘存的守軍根本無力抵擋如狼似虎的獨立師士兵,短短一小時後,城門被攻破,殘敵被肅清。
試圖頑抗的北洋旅長被擊斃在指揮部裡。
這座稍微像點樣子的抵抗據點,如同一個小水花,瞬間便被北伐的鋼鐵洪流淹冇。
...
一週後。
獨立師北伐先頭部隊,左路已兵臨淮安城下,中路逼近蚌埠,右路前出至明光。
江北重鎮,十失七八。
投降和被俘的北洋軍官兵已超過三萬人,繳獲的武器彈藥,物資糧秣堆積如山。
李飛的名字,隨著北伐軍的節節勝利,如同驚雷一般滾過華北平原,震動著每一座城鎮,也震動著每一個人的心。
北方的天空,已然變色。
獨立師前進指揮部(已前出至揚州)。
李飛看著地圖上飛速變化的形勢,下達了新的指令:
“命令各部,稍作休整,鞏固佔領區,消化戰果!”
“命令陳三,加快接收速度,甄彆俘虜,願意加入的打散編入補充部隊,不願意的發路費遣散!儘快恢複地方秩序!”
“命令情報處,全力偵查北洋軍後續動向,特彆是段芝泉、馮華甫等人的嫡係部隊調動情況!”
“北伐第一階段,目標達成!”他目光灼灼,望向更北方,
“下一步…該是徐州、濟南…直搗黃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