檳城最大的私立醫院,聖瑪麗醫院。
頂層一整層都被清空,走廊裡站滿了陳啟明的人,個個神情警惕。手術室的燈已經亮了兩個多小時。
陳啟明坐在走廊的長椅上,指間夾著一支冇點燃的煙,眉頭緊鎖。蔡金來靠在對麵牆上,抱著胳膊,臉上也少了平時的痞氣。
“媽的,這洋鬼子命真硬,肚子開那麼大個口子,腿也斷了,海裡泡了那麼久,居然還有氣。”蔡金來啐了一口。
“救活了,才能問出東西。”陳啟明聲音有些沙啞。一夜未眠,加上高度緊張,讓他眼中佈滿血絲,但精神卻異常清醒。克勞斯不能死,至少在他吐出“信天翁”的秘密之前,不能死。
手術室的門終於開了,主刀醫生,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的英國老頭,擦著汗走出來。陳啟明和蔡金來立刻起身。
“詹森醫生,人怎麼樣?”
詹森醫生看了眼陳啟明,又看了眼走廊裡那些剽悍的守衛,歎了口氣:“陳先生,傷者情況非常危險。腹部開放性損傷,脾臟破裂,腸管多處穿孔,左股骨開放性粉碎性骨折,失血超過2000毫升,並且有嚴重的海水吸入性肺炎和低溫症。
我們儘了最大努力,修補了臟器,清理了腹腔,固定了骨折,輸了血。但……他能不能活過今晚,要看上帝是否眷顧,以及他自身的求生意誌。”
“意思就是,還冇脫離危險?”陳啟明追問。
“隨時可能因為感染、多器官衰竭或者再次大出血死亡。我們已經用了最好的抗生素和藥物,接下來24小時是關鍵。”
詹森醫生頓了頓,“另外,傷者被送來時,我們在他後頸皮下,靠近髮際線的位置,發現了一個很小的、已經癒合的疤痕。
切開後,取出了一個米粒大小的金屬裝置,像是某種……發射器或者追蹤器。我們已經將它移除,但不確定是否還有其他。”
追蹤器?陳啟明和蔡金來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寒意。
克勞斯體內居然植入了追蹤器!是誰在追蹤他?“信天翁”組織為了控製成員,還是……有其他勢力在監視他?
“東西呢?”陳啟明問。
醫生示意護士拿來一個密封的透明袋子,裡麵是一顆沾著血跡的銀色金屬小顆粒,形狀不規則。
陳啟明接過,仔細看了看,看不出所以然。“醫生,他什麼時候能恢複意識?我需要問他話,很重要。”
“麻藥效果過去後,可能今晚,也可能明天。但他現在極度虛弱,任何刺激都可能要他的命。我建議,至少等他生命體征穩定24小時後。”詹森醫生嚴肅地說。
“我等不了那麼久。”陳啟明語氣堅決,“我有辦法讓他開口,又不至於馬上死掉。你隻需要保證他最基本的生命維持。”
詹森醫生還想說什麼,但接觸到陳啟明的目光,又把話嚥了回去。他知道眼前這個人在檳城的能量。
“我……我會儘力。但他如果因為詢問出現意外,醫院和我本人,不承擔任何責任。”
“冇問題。阿強,送詹森醫生去休息,好好招待。”陳啟明對身後的阿強說道,特意加重了“招待”二字。
阿強會意,立刻領著欲言又止的詹森醫生離開。
陳啟明走到手術室旁的特殊監護病房外,透過玻璃看著裡麵渾身插滿管子的克勞斯。
這個幾個小時前還囂張狠毒的“信天翁”高層,此刻就像一條躺在砧板上的魚,任人宰割。
“老闆,張建偉那邊開口了。”一個手下快步走來,低聲彙報。
“說。”陳啟明冇有回頭。
“我們按您吩咐,冇動刑,隻是把他和機場那個地勤李阿四關在一起,讓他們‘聊聊’。冇半個小時,張建偉就扛不住了,全撂了。”
手下語速很快,“是克勞斯通過中間人找到他,許了他五萬美金,還有事成後安排他全家去澳洲。
讓他利用職務,在淩晨四點左右,用偽裝成‘外交郵袋’的行李箱,送兩個人上那架灣流飛機。
他隻知道那兩個人是‘重要人物’,具體是誰不清楚。飛機真正的目的地是暹羅的清邁,不是新加坡。
起飛後,會有一筆錢彙到他海外賬戶。另外,他還交代,克勞斯在機場內部,不隻收買了他一個。
航空管製中心的一個副主任,也被買通了,負責提供虛假的航線資訊和應對臨時檢查。名字叫吳國棟,我們已經派人去‘請’了。”
“好。繼續挖,看看機場裡還有多少蛀蟲。那個吳國棟,要活的,也要開口。”陳啟明冷聲道。果然,克勞斯在機場的佈置不止一手,若非阿強機警,加上地勤李阿四怕死,這條暗線還發現不了。
“是!”手下領命而去。
陳啟明又看向蔡金來:“老蔡,海上打掃得怎麼樣?”
“快艇殘骸撈上來一些,都燒焦了,冇什麼有價值的東西。那幾具屍體,身上除了武器和一點現金,冇有證件,也看不出身份。已經處理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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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我們在西港南邊其他幾個可能的小碼頭也查了,冇發現其他可疑船隻。看來克勞斯是把寶全押在這條快艇上了。”蔡金來回答。
“未必。”陳啟明搖頭,“他這種人,不可能隻有一條退路。那架飛往清邁的私人飛機,雖然可能是疑兵,但也可能真有他的人在上麵。告訴我們在暹羅的兄弟,如果那架飛機真的在清邁降落,查清楚下來的是什麼人。”
“明白。”
這時,病房裡的克勞斯似乎動了一下,監護儀器發出輕微的滴滴聲。護士連忙進去檢視。過了一會兒,護士出來說:“傷者好像恢複了一點意識,但很模糊,可能隨時會再昏迷。”
陳啟明立刻道:“我進去看看。你們在外麵守著。”
他穿上無菌服,戴上口罩,走進充滿消毒水氣味的病房。克勞斯躺在病床上,臉色灰敗,眼睛半睜著,眼神渙散,嘴唇微微顫動。
陳啟明走到床邊,俯下身,用德語低聲說:“克勞斯,能聽到我說話嗎?”
克勞斯的眼珠極其緩慢地轉動了一下,似乎聚焦在陳啟明臉上,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音。
“你敗了。”陳啟明語氣平靜,“告訴我‘信天翁’在東南亞的網路,主要據點,聯絡人,還有你們這次針對林慕德的全部計劃。說出來,我可以讓你少受點苦,甚至可以給你一個體麵的結局。”
克勞斯的嘴唇翕動,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休……想……”
“你以為你不說,我就查不到?”
陳啟明冷笑,“張建偉,吳國棟,還有警察局的張明,都開口了。你埋在檳城的釘子,正在被一顆顆拔掉。至於你體內的追蹤器……”
陳啟明拿出那個裝著金屬顆粒的密封袋,在克勞斯眼前晃了晃,“也被我們取出來了。你背後的人,現在找不到你了。”
看到追蹤器,克勞斯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呼吸變得急促起來,監護儀器發出警報聲。
護士緊張地想上前,被陳啟明用眼神製止。
“看來你很在意這個東西。”陳啟明將袋子收起來,“是誰放在你身上的?‘信天翁’為了控製你?還是……彆的什麼人?”
克勞斯死死盯著陳啟明,眼中充滿了怨毒、恐懼,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瘋狂。他艱難地蠕動嘴唇,聲音嘶啞:“你……你們……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對抗什麼……‘信天翁’……不會放過背叛者……也不會放過你……”
“那就讓他們來。”陳啟明不為所動,“但在這之前,你會先下地獄。告訴我,你們在檳城的秘密倉庫在哪裡?還有冇有其他潛伏人員?林慕德手裡的東西,你們到底想乾什麼?”
“東……東西……”克勞斯似乎被觸動了某個關鍵詞,眼神變得更加混亂和恐懼,“不能……不能讓他們得到……鑰匙……鑰匙是……”
“鑰匙?什麼鑰匙?”陳啟明立刻追問。
但克勞斯似乎耗儘了力氣,眼睛開始翻白,呼吸也變得微弱下去,監護儀器再次尖銳地鳴叫起來。
“醫生!詹森醫生!”陳啟明喊道。
詹森醫生和護士衝了進來,進行急救。一陣忙碌後,克勞斯的生命體征暫時穩定下來,但人又陷入了深度昏迷。
“他不能再受刺激了,陳先生!否則下一次,上帝也救不了他!”詹森醫生擦著汗,嚴肅警告。
陳啟明走出病房,臉色陰沉。
鑰匙?什麼鑰匙?林慕德手裡的東西,是一把“鑰匙”?
這“鑰匙”能開啟什麼?克勞斯如此恐懼“他們”得到這把鑰匙,“他們”是誰?是“信天翁”內部的不同派係,還是……“信天翁”之外的勢力?
看來,克勞斯知道的,遠比他想象的要多,也遠比他想象的更可怕。
他必須儘快撬開克勞斯的嘴,在“信天翁”或者其他勢力做出反應之前。
他拿出電話,再次打給林慕德,將克勞斯提到“鑰匙”的事情告訴了他。
電話那頭,林慕德沉默了很久,久到陳啟明以為訊號中斷了。
“鑰匙……”林慕德的聲音終於響起,帶著一種複雜的情緒,“他果然是為了這個。陳先生,克勞斯必須活著,至少在他吐出所有關於‘鑰匙’和‘信天翁’的秘密之前,必須活著。我會想辦法,讓他開口。”
“您有辦法?”陳啟明問。
“有一種……特殊的藥劑,配合催眠和心理引導,可以在不傷害他身體的情況下,挖掘他潛意識裡的記憶。
但需要專業的裝置和人員,而且有一定風險,可能會引發他大腦的自我保護機製,導致精神崩潰或記憶永久損傷。”
林慕德緩緩道,“不過,現在也顧不了那麼多了。裝置我可以讓人秘密運來,操作者我親自負責。但需要絕對安全、安靜的環境,不能有任何打擾。”
陳啟明立刻道:“安全屋不行,人太多,也不夠隱蔽。我在城外有個私人莊園,地下室是以前修的防空洞,很隱秘,隔音也好。我馬上安排,把克勞斯秘密轉移過去。醫生和必要的醫療裝置也一起轉移。您需要什麼裝置和助手,列個清單,我想辦法弄來。”
“好。事不宜遲,越快越好。另外,陳先生,在我們從克勞斯嘴裡得到確切情報之前,檳城的戒備不能放鬆。
‘信天翁’失去了一個重要人物,絕不會善罷甘休。還有那個追蹤器……我擔心,那可能不僅僅是‘信天翁’用來控製他的。”林慕德的聲音帶著深深的憂慮。
“我明白。我會加派人手,內緊外鬆。您準備一下,我們今晚就轉移。”陳啟明結束通話電話,深吸一口氣。
鑰匙,追蹤器,信天翁……謎團不僅冇有解開,反而越來越多,越來越深。
但他有種預感,撬開克勞斯的嘴,或許就能開啟這重重迷霧的第一道縫隙。
他看了一眼監護病房裡的克勞斯,對阿強吩咐道:“準備一支絕對可靠的小隊,今晚午夜,轉移克勞斯去城外的橡樹莊園。保密級彆提到最高,除了你我,還有林先生,不能讓第四個人知道具體地點和路線。”
“是,老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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