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山林,崎嶇難行。
小張在前,用開山刀劈開藤蔓雜草,儘量選擇樹木茂密能遮擋月光的地方前進。
林慕德緊跟在後麵,呼吸已經有些粗重,額頭上全是冷汗。
他畢竟年紀不輕,又剛經曆槍戰和狂奔,左臂的舊傷也開始隱隱作痛。
“林先生,堅持一下,翻過前麵那個山脊,應該有條獵人小道,能更快些。”小張回頭低聲道,同時警惕地傾聽著周圍的動靜。
“追兵開車繞路,速度比我們快。他們會在前麵截我們。”
林慕德喘著氣,靠在一棵樹上稍作休息,目光掃視著來路和前方,
“不能隻靠走,得想辦法讓他們慢下來,或者……走他們想不到的路。”
“豹哥交代,往東南,進廣西。”小張很堅持。
“雷豹交代的是‘如果聯絡不上援兵’的備用方案。”
林慕德搖頭,眼中閃爍著老練的光芒,
“他留下斷後,不是為了讓我們一頭紮進敵人預設的伏擊圈。
敵人有車,熟悉地形,肯定判斷我們會沿最近最好走的路往東南逃。如果我們反其道而行呢?”
“反其道?”小張一愣。
“往回走一段,然後折向東北。
那邊是南盤江的一條小支流,水淺,但地形更複雜,有沼澤和斷崖,車輛絕對進不去。
敵人會優先封鎖主要方向和道路,對那種難走的地方,搜尋力度會小。
我們沿支流走,找個地方隱蔽,等待援兵。
雷豹能拖住他們一陣,援兵發現遇襲地點,一定會擴大搜尋範圍,我們隻要堅持到天亮,生存機率更大。”林慕德語速很快,但邏輯清晰。
小張猶豫了。
軍人的天職是服從命令,但林慕德的分析不無道理,而且對方是經驗豐富的老牌特工,對逃生和反追蹤的判斷力不容小覷。
“可是豹哥他……”
“雷豹身手了得,叢林經驗豐富,他脫身的機會比我們大。
我們現在自顧不暇,盲目往前衝,纔是對他犧牲的最大辜負。”
林慕德語氣堅決,“相信我,在逃命和躲藏這方麵,我比你們在訓練場上學到的要多。”
小張看著林慕德在黑暗中依舊銳利的眼睛,一咬牙:“好!聽您的!往東北,沿水走!”
兩人立刻改變方向,不再追求速度,而是儘量消除痕跡,向東北方向迂迴。
林慕德折斷樹枝、用泥土掩蓋腳印、甚至故意留下指向錯誤方向的細微痕跡,手法老道,看得小張暗暗心驚。
與此同時,雷豹如同幽靈般在林間穿行。
他手臂的傷隻是草草包紮,血已經浸透了布條,但他彷彿感覺不到疼痛,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追蹤和反追蹤上。
他循著敵人留下的細微痕跡,踩斷的草莖、泥土上淺淡的車轍印、空氣中尚未散儘的汽油味,判斷出那輛卡車果然朝著東南方向的土路開去了。
“想繞前攔截?”雷豹眼中寒光一閃。
他看了看地形,冇有繼續尾隨卡車,而是猛地折向正東,開始以近乎直線的方式,翻越一座陡峭的山嶺。
這是最短但也是最難走的路徑,他要在敵人開車繞路的時間內,抄近路趕到他們前麵,或者至少是平行的位置。
汗水混合著血水從額頭流下,他呼吸粗重,但腳步絲毫不停。
多年嚴酷的訓練和實戰,讓他擁有野獸般的體能和毅力。他必須快,更快!
那輛受損的卡車在顛簸的土路上行駛,速度並不快。
車廂裡,襲擊者的頭目,一個臉上帶著彈疤的光頭漢子,正對著通訊器低吼:“……目標改變方向的可能性很大!他們可能有接應!對,請求啟用‘蜂鳥’,進行低空紅外掃描!必須在天亮前找到他們!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結束通話通訊,他對著手下罵道:“都給我打起精神!那老傢夥是重中之重,抓不到他,我們都得完蛋!開車的小心點,彆他媽再把車撞了!”
“頭兒,後麵斷後那小子怎麼辦?身手太他媽好了,會不會跟上來?”一個手下心有餘悸。
“跟上來更好!”光頭獰笑,“正愁找不到他!他要是敢跟來,老子把他一起收拾了!加快速度,趕到前麵那個三岔口,設伏!他們徒步,跑不遠!”
卡車在黑暗的土路上加速,車燈的光芒在林木間晃動。
就在距離三岔口還有不到兩公裡的一片相對開闊的坡地,雷豹從側麵的密林中衝了出來,胸口劇烈起伏,但他毫不停歇,迅速觀察地形。
這裡地勢較高,能隱約看到下方土路的輪廓。
他估算了一下時間和距離,敵人應該快到了。
他冇有選擇埋伏在路邊,對方有車,人多,火力猛,路邊伏擊風險太大。
他的目光落在坡地邊緣幾塊風化的巨石和幾棵歪脖子樹上。
一個大膽的計劃瞬間在腦中成形。
他迅速行動起來,用匕首砍下幾根韌性極好的藤蔓,又蒐集了一些乾燥的枯枝和落葉,動作快得幾乎出現殘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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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分鐘後,一個簡陋但致命的絆發陷阱和幾個利用樹乾彈力的“木槍”機關就在敵人必經之路的側上方佈置完成。
然後,他爬上最高的一塊巨石,將自己徹底隱藏起來,隻露出一雙鷹隼般的眼睛,盯著下方的土路,手中的槍穩穩端起。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遠處,傳來了汽車引擎的轟鳴和車燈的光芒。
來了!
卡車顛簸著駛來,速度不慢。
光頭漢子坐在副駕,瞪大眼睛搜尋著道路兩側。
當車燈照亮前方坡地下方時,他忽然看到路中間似乎橫著一段“斷木”。
“減速!有東西!”光頭喊道。
司機下意識踩了刹車。
就在車速減慢、車燈聚焦在那段“斷木”上的瞬間,側上方坡地,雷豹扣動了扳機!
砰!
子彈冇有射向卡車,而是精準地打在了他預設的第一根藤蔓上!
藤蔓斷裂,一根被壓彎的樹乾猛地彈起,帶著尖銳的呼嘯聲,橫掃向卡車車廂!
“小心!”車廂裡的襲擊者隻來得及發出一聲驚呼,那粗大的樹乾就狠狠砸在了車廂一側!
嘭!
巨響聲中,兩個站在車廂邊的襲擊者直接被掃飛出去,慘叫著跌下車。
車廂也被砸得劇烈搖晃,差點側翻!
“敵襲!在坡上!”光頭又驚又怒,推開車門滾了下來,舉槍就朝子彈射來的大概方向掃射!
其他襲擊者也紛紛跳車,尋找掩體,朝坡上瘋狂開火。
但雷豹早已不在原來的位置。
他在開槍引發機關的瞬間,就從巨石另一側滑下,如同狸貓般在岩石和灌木間穿梭,快速向卡車的尾部迂迴!
他的目標很明確,製造混亂,拖延時間,然後儘可能多地殺傷敵人有生力量,讓他們無力追擊林慕德!
襲擊者的火力大部分被吸引到坡上陷阱區域。
雷豹藉著黑暗和槍聲的掩護,悄然摸到了卡車尾部附近。
一個襲擊者正背對著他,依托卡車輪胎向坡上射擊。
雷豹如鬼魅般貼近,左手捂住他的嘴,右手的軍用匕首在對方喉間一抹,乾脆利落。
輕輕將屍體放倒,他撿起對方的衝鋒槍和兩個彈匣。
就在這時,光頭漢子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猛地回頭看向車尾:“後麵!小心!”
但已經晚了!
雷豹端起衝鋒槍,一個精準的三連發點射,將另一個探頭張望的襲擊者爆頭!
然後他毫不戀戰,迅速向側方翻滾,躲到了卡車底盤下。
子彈如同潑水般打在他剛纔站立的地方,卡車被打得火星四濺。
“包圍他!在車底下!”光頭氣急敗壞。
幾個襲擊者從兩側包抄過來,雷豹在車底冷靜地更換彈匣,聽聲辨位。
當一個襲擊者的腳出現在他視線中時,他猛地從車底另一側竄出,同時手中的衝鋒槍噴出火舌!
噠噠噠!
猝不及防的襲擊者腿部中彈,慘叫著倒地。
雷豹看也不看,轉身就向路旁的密林沖去,一邊衝一邊將最後一顆手雷向後扔去!
轟!
手雷在卡車附近爆炸,雖然冇有造成更大傷亡,但氣浪和火光再次擾亂了襲擊者的視線和陣型。
“追!彆讓他跑了!”光頭漢子眼睛都紅了,這才一個照麵,自己又折了三四個手下,連對方衣角都冇摸到!
然而,當他們衝進樹林,哪裡還有雷豹的影子?
隻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彷彿在嘲笑他們的無能。
“頭兒!‘蜂鳥’就位!發現兩個熱源訊號,在我們東北方向,約一點五公裡,正在移動!速度很慢!”一個負責通訊的襲擊者喊道。
“東北?”光頭一愣,隨即暴怒,“媽的!調虎離山!那老傢夥根本冇往東南!快!上車!去東北方向!這裡留兩個人,搜那小子,死活不論!”
殘餘的襲擊者慌忙爬上受損更重的卡車,調轉車頭,朝著東北方向追去。
留下兩個心驚膽戰的同伴,在黑暗的樹林邊搜尋雷豹的蹤跡,
卻不知,雷豹此刻如同潛伏的獵豹,就在他們頭頂不遠處的一棵大樹上,冰冷的槍口,已經對準了其中一人的後心。
他冇有開槍。
他的目的已經達到,拖延了敵人至少十五分鐘,併成功將敵人的注意力重新引向錯誤的東北方向。
林慕德和小張此刻應該已經走遠,並且很可能再次改變了路線。
他需要做的,是解決掉這兩個尾巴,然後,想辦法跟上那輛卡車,或者,尋找與援兵彙合的機會。
下方,兩個襲擊者戰戰兢兢地搜尋著,越來越靠近雷豹藏身的大樹。
雷豹屏住呼吸,手指輕輕搭上了扳機。
就在這時,遠處天空,傳來了由遠及近的、低沉的旋翼轟鳴聲!
直升機!是援兵!
樹下兩個襲擊者也聽到了,臉色瞬間煞白。
雷豹嘴角勾起一絲冷冽的弧度。他知道,獵殺的時刻,到了。
但獵人與獵物的角色,即將再次逆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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