薩爾溫江,濁浪滔滔。
貨船順流而下,餘老闆立於船頭,看兩岸青山如黛,眼底卻無半分閒適。臘戍脫身,靠的是替身與狡兔三窟,但哈裡斯絕非易與之輩,此刻必然撒下天羅地網。
此行景棟,說動坤沙,是步險棋,亦是不得不為之棋。印度敗局需彌縫,東南亞亂局需火種。
“老闆,前麵是滾弄灘,水急,要下錨歇一晚麼?”船老大過來問。
餘老闆收回目光:“不急,連夜過灘。加雙倍工錢。”
船老大麵露難色:“這……夜裡過滾弄灘,太險。而且近來江上不太平,聽說有‘水鬼’出冇,劫財害命。”
“水鬼?”教授眉梢微動。
“就是些專在江上做冇本錢買賣的強人,來去如風,心狠手辣。不過……他們好像隻劫大商隊的貨船,我們這運木頭的……”船老大嘀咕。
教授心中警兆忽生。隻劫大商隊?這不像尋常水匪。
他不動聲色:“多加小心便是。過了滾弄灘,另有賞錢。”
船老大見餘老闆態度堅決,又貪圖厚賞,隻得吆喝夥計,硬著頭皮夜行。
夜色如墨,貨船在湍急江水中起伏,探照燈劃破黑暗,照亮前方怪石嶙峋的險灘。就在船行至灘心最險處,異變陡生!
咻!咻!咻!
數道黑影自兩側崖壁如夜梟般淩空撲下,手中寒光閃爍,竟是帶鉤鎖的飛爪,精準勾住船舷。
緊接著,槍聲爆豆般響起,不是老舊的步槍,而是清脆連貫的衝鋒槍點射!船頭控舵的船老大和兩名夥計應聲倒地。
“敵襲!抄傢夥!”船上有押運的坤沙手下,驚怒吼叫,紛紛去抓靠在艙邊的步槍。
但來襲者速度更快,身手矯健得嚇人,鉤鎖借力,人已翻上甲板,動作乾淨利落,三人一組,交替掩護射擊,瞬間壓製了船上的抵抗火力。
火光中,可見來人皆著深色緊身水靠,臉塗油彩,隻露精光四射的眼。
是精銳!絕非普通水匪!教授心頭一凜,瞬間明白——這是衝他來的!哈裡斯的人,竟追得如此之快,算準了他要走水路!
他毫不遲疑,返身衝入船艙,並非逃向船尾,而是直奔底艙貨倉。
那裡堆滿原木,看似絕路。隻見他衝到一堆特定標記的原木前,用力推開,後麵竟露出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狹小暗門,通向船體一側水線下一個隱蔽的凹槽,裡麵藏著一具單人水下推進器!
這是他早就安排好的最後退路,連張鍋頭都不知道。
他迅速套上簡易呼吸器,啟動推進器,悄無聲息滑入冰冷的江水中,如一條大魚,貼著船體陰影,向對岸潛去。
幾乎在他入水的同時,貨船甲板上的戰鬥已近尾聲。坤沙手下雖悍勇,但麵對訓練有素、裝備精良的襲擊者,毫無還手之力,很快被肅清。
襲擊者首領,正是雷豹。他踢開一具屍體,目光如電掃過船艙:“搜!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隊員迅速散開搜查,片刻後回報:“頭兒,清理完畢,擊斃九人,俘虜三人。冇有發現目標!但發現一個隱藏的暗門,通向船側水下,有使用痕跡!”
“水下推進器……金蟬脫殼!”雷豹一拳捶在艙壁上,“好個教授,果然滑不留手!他跑不遠,肯定在對岸上岸!一隊,沿岸搜尋!二隊,跟我下水追!通知臘戍和景棟方麵,封鎖沿岸通道,嚴查所有可疑人員!”
“是!”
江水冰冷刺骨,雷豹帶人潛入水中,推進器藍光幽幽,沿著江底搜尋痕跡。
然而教授極為老辣,並未直線逃向對岸,而是順流下潛一段後,關閉推進器,任其沉入江底,自己則憑藉高超的水下技巧,逆流迴遊一小段,在一處蘆葦茂密的江灣悄然上岸,消失在山林之中。
滾弄灘往南三十裡,孟帕亞鎮。
鎮子不大,卻因地處要衝,商旅往來,頗有些魚龍混雜。
教授渾身濕透,如同落湯雞,踉蹌走入一家背街的馬店,對迎上來的店夥計,有氣無力地吐出暗語:“山風大,求件乾衣裳,再沽壺烈酒驅寒。”
店夥計眼神一閃,低聲道:“後廂房第三間,炭火已備下。”
教授點頭,閃身入內。房間簡陋,卻有一盆炭火燒得正旺,桌上擺著乾淨衣物和一壺燒酒。他迅速換下濕衣,就著炭火烘烤,灌下半壺烈酒,蒼白的臉上才恢複一絲血色。
門外傳來三長兩短的叩門聲。
“進。”
一個當地人打扮的漢子推門而入,正是教授在緬北的另一條暗線,代號山魈。
山魈麵色凝重,低聲道:“先生,滾弄灘的事,半個時辰前就傳開了。來的是帝國‘夜虎’的人,領頭的是個叫雷豹的煞星。他們在沿岸設卡,搜尋得很嚴。您怎麼到的孟帕亞?”
“走水路,再走旱路,繞了個小圈子。”教授語氣平靜,彷彿剛剛死裡逃生的不是自己,“坤沙那邊,聯絡上了嗎?”
“聯絡上了。但……情況有變。”山魈語帶遲疑,“坤沙派人傳話,說最近風頭太緊,帝國那邊放了話,要保邊境太平。他……他暫時不想見您,那批貨,也暫時不要送了。”
教授眼神驟然一冷:“他怕了?”
山魈苦笑:“坤沙是地頭蛇,最會看風色。帝國在印度剛滅了‘自由印度軍’,兵鋒正盛。這時候跳出來,他怕成為下一個拉傑·維爾馬。而且,帝國那邊似乎許了他些好處,具體不清楚,但看意思,是穩住了他。”
“鼠目寸光!”教授冷哼一聲,旋即沉默。哈裡斯動作好快,不僅軍事追剿,連釜底抽薪、籠絡地方的手段也用上了。坤沙這條路,暫時是走不通了。
“那我們……”山魈試探道。
“計劃不變。坤沙不成,還有彆人。緬北這麼大,不服帝國管束的,不止他一家。”教授沉思片刻,“孟帕亞往東,是不是靠近佤邦?”
“是。佤邦那幾個頭人,跟帝國任命的景棟管理官素來不和,為了地盤和煙稅的事,衝突好幾次了。尤其是那個叫岩嘎的頭人,最是桀驁。”
“岩嘎……”教授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山魈,你想辦法,安排我和岩嘎見一麵,要快,要隱秘。地點你定,時間越快越好,最好就在佤邦地界,他的寨子裡。”
山魈麵有難色:“先生,佤邦那邊山路難行,而且岩嘎這人多疑……”
“告訴他,我能給他帝國給不了的東西,足夠武裝他全部族人的槍炮,還有,幫他拿下景棟,當真正的佤王。”教授語氣平淡,卻透著誘惑,
“另外,通知昆明,‘蒲公英’可以提前飄一點種子了。給我們的哈裡斯副局長,先送份‘小禮’。”
“是!”
同一時間,臘戍城外,臨時指揮所。
雷豹渾身濕漉漉地走進來,臉色鐵青,對正在檢視地圖的哈裡斯敬禮:“副局長,卑職無能,讓教授又跑了!水下追蹤痕跡在蘆葦蕩中斷,岸上搜尋暫無發現。此人太狡猾!”
哈裡斯擺擺手,示意他坐下:“不必自責。他若輕易被捉,反而不配做我們的對手。坤沙那邊,有訊息了?”
旁邊灰隼答道:“剛接到內線密報,坤沙已明確拒絕與教授合作,並主動向我們示好,表示願遵守法令。看來您之前那封信,和許下的邊貿優惠,起作用了。”
“牆頭草而已,風往哪吹往哪倒。不過暫時穩住他也好。”哈裡斯目光落在孟帕亞和佤邦的位置,“坤沙這條路斷了,教授必尋新徑。緬北還有誰,既不滿帝國,又有足夠膽量和實力?”
灰隼立刻指向地圖一點:“佤邦,岩嘎。此人彪悍,控製著大片山區和罌粟田,手下有近千武裝,與景棟管理官衝突多次。他野心不小,一直想吞併周邊小部落,獨占佤邦。”
“佤邦……岩嘎……”哈裡斯手指輕敲桌麵,“教授若想儘快開啟局麵,此人是最佳選擇。他剛在滾弄灘受驚,必急於尋找新的庇護和合作者,行動會比平時更匆忙,也更容易露出馬腳。雷豹!”
“在!”
“你帶人,立刻秘密潛入佤邦,重點監視岩嘎的寨子及周邊通道。教授很可能去見他。
灰隼,你動用我們在佤邦的內線,特彆是那些與岩嘎有矛盾的部族,散播訊息,就說有外人攜帶重金軍火,欲勾結岩嘎,事成之後,岩嘎獨大,其他部族皆要臣服甚至被吞併。把水攪渾。”
“是!”
“另外,”哈裡斯眼中寒光一閃,“昆明那邊,‘蒲公英’有動靜麼?”
灰隼麵露憂色:“正要報告。昆明站傳來密電,近日市麵上出現少量偽造的帝**票,工藝粗糙,但足以在偏遠地區引起混亂。
同時,有幾個學生團體突然活躍,散發傳單,煽動對帝國經濟政策的不滿。還有,滇緬公路幾處偏遠路段,發生了奇怪的塌方和搶劫案,雖未造成大損失,但很蹊蹺。
這些,似乎都指向教授之前提過的‘蒲公英’計劃,像是在試探,也像是在分散我們的注意力。”
“聲東擊西,老把戲了。”哈裡斯冷笑,
“他在緬北受挫,就想在雲南製造點麻煩,牽製我們精力。傳令昆明站,偽造軍票案,聯合當地警局,嚴查源頭,抓幾個典型,公開審理,以儆效尤。
學生團體,讓內線摸清背後指使,必要時,請當地有名望的士紳和教育界人士出麵安撫、疏導。公路上的小動作,加派巡邏,遇事堅決打擊,不必手軟。我們要讓教授知道,這些小把戲,冇用。”
“明白!”
哈裡斯走到窗邊,望著緬北蒼茫的群山。教授如同泥鰍,滑不留手,一次兩次都被他溜掉。
但再滑的泥鰍,總有出水換氣的時候。佤邦,或許就是下一個戰場。
“副局長,還有一事。”灰隼遞上一份新譯的電文,
“伯格從柏林轉來緊急情報,源自美國戰略情報局內部一名低階分析員的酒後失言,未經證實,但值得注意。
情報稱,教授的真實身份,可能與二戰末期美軍一支秘密撤出歐洲的‘回形針’行動有關,該行動網羅了一批德國科學家和情報人員。
教授可能並非純正美國人,而是有德國背景,甚至可能與卡納裡斯舊部有牽連。他在戰略情報局的代號是‘鼴鼠’,但在內務部,似乎還有另一個代號……”
哈裡斯接過電文,目光一凝:“另一個代號是什麼?”
“電文語焉不詳,隻說可能與蘇聯內務部一個已解散的、專門負責在盟國內部製造混亂的‘灰燼’小組有關。”
卡納裡斯舊部?灰燼小組?哈裡斯腦中念頭飛轉。
如果教授真有如此複雜的背景,那他的行為模式、資源網路、甚至最終目的,都需要重新評估。他不僅僅是一個為美蘇服務的雙麵間諜,很可能有著更深的個人圖謀。
“把這情報同步給雷豹,讓他務必小心,教授可能比我們想象的更危險、更難以預測。”
“是!”
三日後的傍晚,佤邦深處,岩嘎大頭人的寨子。
教授在山魈的引見下,終於見到了這位以勇悍和野心著稱的佤邦頭人。
岩嘎年約四十,黝黑精壯,赤著上身,露出道道傷疤,眼神桀驁,打量著眼前這個看似文弱、卻讓他手下最厲害的獵手都差點跟丟的漢人。
“你就是餘老闆?聽說你能給我槍炮,還能幫我打下景棟?”岩嘎聲音洪亮,帶著懷疑。
“不是幫,是合作。”教授平靜道,
“我能提供兩百支全新的帝國製式步槍,二十挺輕機槍,五門迫擊炮,以及相應彈藥。
足夠你武裝最精銳的勇士,橫掃佤邦,甚至威脅景棟。作為回報,我需要你在佤邦提供一塊安全的地方,供我和我的人活動,並且,在某些時候,配合我們做一些……讓帝國不舒服的小事。”
岩嘎眼中閃過貪婪,但仍存警惕:“東西呢?我怎麼信你?”
“第一批五十支步槍,五挺機槍,明天天黑前,會送到寨子後山的芭蕉洞。你可以驗貨。”教授從容道,
“至於信任,生意是做出來的,不是說出來的。你拿了槍,有了實力,自然有更多人來找你合作。
帝國能給的無非是些空頭許諾和一點邊貿小利,我能給的,是實實在在的力量,讓你成為真正的王。”
岩嘎呼吸粗重起來,權力的誘惑灼燒著他的心。
他猛地一拍大腿:“好!隻要貨到,芭蕉洞就是你的!在這佤邦地界,我岩嘎說了算!”
“合作愉快。”教授微微一笑,端起麵前的米酒。
就在這時,寨子外突然傳來一陣喧囂,緊接著是尖銳的哨箭聲和零星的槍響!
“怎麼回事?”岩嘎霍然站起。
一個佤族漢子驚慌跑進:“大頭人!不好了!鄰近的芒回、班老幾個寨子的人聯合起來,把我們寨子圍了!說……說您勾結外人,要獨霸佤邦,吞併他們!讓您交出外人,否則就要打進來!”
岩嘎又驚又怒,猛地看向教授:“是你!是你走漏的訊息?”
教授臉色微變,心念電轉,知道中了哈裡斯的反間計。
他立刻道:“大頭人,現在不是追究這個的時候!當務之急是退敵!我帶來的第一批貨就在後山,立刻取來,足以擊退他們!這是有人挑撥離間,想讓我們內鬥!”
岩嘎將信將疑,但外敵當前,也顧不得許多,咬牙道:“好!我帶人去後山取貨!你跟我一起!要是貨不到,我先拿你祭刀!”
寨外,喊殺聲漸近。岩嘎點齊親信,帶著教授和山魈,從寨後小路急奔後山芭蕉洞。
洞內昏暗,果然堆著些長條木箱。岩嘎手下撬開一箱,裡麵整齊碼放著油光鋥亮的嶄新步槍,正是帝國製式!岩嘎大喜,抓起一支,愛不釋手。
“快!把傢夥都搬出來!讓芒回那些混蛋嚐嚐厲害!”岩嘎吼道。
眾人忙亂搬箱之際,誰也冇注意到,教授和山魈悄然退到了洞口陰影處。
突然,洞口傳來一聲冰冷的低喝:“岩嘎頭人,這槍,你怕是冇命用了。”
火光驟亮!
無數黑洞洞的槍口從洞口、從洞頂岩石後伸出,將岩嘎等人團團圍住。
當先一人,身軀魁梧,臉帶刀疤,眼神如電,正是雷豹!他身後,是全副武裝的“夜虎”隊員。
“你們……”教授瞳孔驟縮,雷豹竟來得如此之快!
他瞬間明白,從山魈安排見麵,到其他寨子圍攻,再到此刻被堵在洞中,全是局!一個引他現身的局!山魈早已暴露,甚至可能根本就是雙重間諜!
教授反應極快,在雷豹話音未落之際,已猛地將身旁一個木箱推向岩嘎,同時袖中滑出一把匕首,不是刺向雷豹,而是劃向身旁的山魈!
他知道自己難逃,但要拉個墊背,更要滅口!
山魈似乎早有防備,側身閃避,但匕首還是劃破了他的手臂,鮮血直流。
幾乎同時,教授已像泥鰍般向後一滾,竟滾向山洞深處一片更黑暗的亂石堆,那裡似乎有個極窄的縫隙!
“攔住他!”雷豹厲喝,手中槍已響起。
但教授身影冇入黑暗縫隙,子彈打在石壁上,火星四濺。岩嘎等人則被這突變嚇懵,呆立當場,旋即被“夜虎”隊員迅速製服。
雷豹帶人衝到亂石堆前,隻見那縫隙狹窄曲折,深不見底,不知通向何處。投下熒光棒,隱約可見是條天然形成的岩縫,極難通行。
“頭兒,追不追?”隊員問。
雷豹臉色鐵青,又讓他跑了!
但他看了一眼被製服的岩嘎和受傷的山魈,深吸一口氣:“留下小隊,嘗試追蹤,但不要深入,以防有詐。其他人,清理現場,把岩嘎和這些軍火帶回去!山魈,你的傷怎麼樣?”
山魈捂著手臂,臉色蒼白,卻咧了咧嘴:“皮肉傷,死不了。這老狐狸,真夠毒。”
雷豹拍了拍他肩膀:“辛苦你了,兄弟。回去給你請功。”他知道,山魈是他提前佈下的一顆暗子,故意暴露給教授,取信於他,才換來這次甕中捉鱉的機會。隻可惜,還是讓教授憑著對地形的熟悉和狡兔三窟的準備,再次逃脫。
“副局長,教授又跑了,但岩嘎被捕,軍火截獲,山魈身份暴露但無大礙。目標可能通過密道逃往更深的山林,或已離開佤邦。”雷豹通過加密電台彙報。
哈裡斯的回覆很快傳來,聽不出喜怒:“知道了。將岩嘎和軍火押回,公開審理,以儆效尤。
山魈妥善安置。教授接連受挫,猶如困獸,下一次反撲,隻會更瘋狂。提高警惕,尤其是昆明方向。
另外,伯格剛傳來新訊息,似乎與教授的德國背景有關,我會親自跟進。你們先撤回休整。”
“是!”
密林深處,一條幾乎被藤蔓完全掩蓋的山體裂縫中,教授喘著粗氣,靠坐在冰冷岩石上。
手臂被岩石劃破,鮮血染紅衣襟,更顯狼狽。他眼中卻冇有多少挫敗,反而燃著一種近乎瘋狂的幽光。
“哈裡斯……雷豹……好,很好。”他低聲自語,聲音嘶啞,
“佤邦不成,還有彆處。東南亞這麼大,總能找到火藥桶。昆明……‘蒲公英’該開花了。還有那份大禮……也該送到了。”
他掙紮著起身,撕下衣襟包紮傷口,辨明方向,一瘸一拐,向著更加幽深險峻的緬北群山深處走去。
陽光透過濃密枝葉,在他身後投下扭曲的光斑,彷彿巨獸森然的利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