禮堂最後一排,棕色外套的男人右手伸進口袋。
哈裡斯的拇指推開了槍套的搭扣,食指貼上扳機護圈。
他向前挪了半步,讓自己完全站在陰影裡,但視線能覆蓋整個後排區域。
拉吉夫已經繞到側門,手也按在槍柄上,目光鎖定那個男人。
台上,陳峰的悼詞正說到激昂處。
“辛哈先生的逝去,是德裡的損失,是印度人民的損失,也是所有熱愛和平的人的損失……”
他的聲音在禮堂裡迴盪,充滿感情,但哈裡斯注意到,陳峰的左手垂在身側,手指輕輕敲著褲縫。
一下,兩下,三下,那是訊號,意思是:有情況,準備。
棕色外套的男人手指在口袋裡摸索,哈裡斯的心臟在胸腔裡沉重地跳動,每一下都敲在肋骨上。
他計算著距離,十五米,中間隔著三排椅子,二十幾個低頭哀悼的來賓。
如果男人掏槍,他需要零點五秒舉槍,零點三秒瞄準,零點二秒扣扳機。
總共一秒,但這一秒裡,子彈可能已經射出,可能擊中台上的陳峰,可能擊中前排的辛哈家人,可能擊中任何一個無辜者。
男人的手停住了,他從口袋裡掏出的不是槍,是一塊手帕。
白色的,棉布手帕。他用手帕擦了擦額頭,然後放回口袋。
整個過程很自然,就像任何一個在悶熱禮堂裡流汗的人會做的那樣。
但哈裡斯看見,男人擦汗時,左手在膝蓋上輕輕點了三下,節奏和陳峰敲褲縫的節奏一樣,一下,兩下,三下。
不是襲擊,是訊號。
這個男人是自己人,或者是陳峰安排的人,他在傳遞什麼資訊?給誰?
哈裡斯的手指從扳機護圈上移開,但拇指仍搭在槍套搭扣上。
他看向陳峰,陳峰的悼詞還在繼續,但左手已經不再敲打褲縫,他知道了。
這個男人,這個虎口有疤的男人,是他安排的。
但為什麼?為什麼要在辛哈的葬禮上安排這樣一個人?為什麼要用這種隱蔽的方式傳遞訊號?陳峰在防備誰?或者說,他在試探誰?
哈裡斯的目光掃過禮堂裡的來賓,工商界的代表們,辛哈的親友,市政廳的官員,媒體的記者。
每一張臉都在哀悼的肅穆麵具下,隱藏著各自的算計,各自的恐懼,各自的秘密。
這其中,有陳峰不信任的人,有需要被試探的人,有需要被警告的人。
而這個棕色外套的男人,是誘餌,是試探,是警告的一部分。
悼詞結束了,陳峰最後說:“願辛哈先生安息,願他的家人得到慰藉,願德裡在他的精神感召下,走向和平與繁榮。”
他鞠躬走下講台,掌聲響起,先是稀疏,然後變得密集。
來賓們站起來,有的人在擦眼淚,有的人在低聲交談,有的人目光在禮堂裡逡巡,尋找著可以攀談的物件,可以交換的資訊,可以達成的交易。
哈裡斯走向陳峰,陳峰正在和辛哈的妻子握手,低聲說著什麼。
辛哈的妻子不停點頭,眼淚又流下來。
陳峰拍了拍她的肩,然後轉身,對走過來的哈裡斯說:“去休息室。我要見幾個人。”
“剛纔後排那個棕色外套的男人……”
“我知道。讓他走。不用管。”陳峰的語氣很平淡,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哈裡斯冇再多問,他示意拉吉夫,拉吉夫點點頭,退到一邊,不再盯著那個男人。
棕色外套的男人站起來,壓低帽簷,隨著人流走出禮堂。
在門口,他回頭看了一眼,目光在哈裡斯身上停留了半秒,然後消失在門外。
休息室裡已經擺好了茶點,陳峰坐在主位,哈裡斯站在他身後。
門開了,三個男人走進來,都是德裡工商界的頭麪人物,紡織廠的老闆,糧店的東家,銀行的經理。
他們穿著黑色西裝,表情凝重,但眼睛裡的精明藏不住。
“請坐。”陳峰示意。三人坐下,雙手放在膝蓋上,姿態恭敬。
“辛哈先生的事,很遺憾。”陳峰開口,聲音恢複了平時的冷靜,冇了台上的感情,
“但德裡還要運轉,生意還要做。三位是德裡工商界的支柱,未來的重建和發展,還需要各位出力。”
紡織廠老闆先開口,一個六十多歲的乾瘦老頭,叫梅塔。
“陳將軍,辛哈是我們的朋友,也是我們的榜樣。他為德裡做了很多,最後卻……唉。
我們都很痛心,但您說得對,德裡還要發展,我們這些做生意的,也希望有個穩定的環境。隻是現在,局勢不太明朗,很多人心裡冇底。”
“有什麼不底,說出來。”陳峰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冇喝。
梅塔看了看另外兩人,舔了舔嘴唇。
“主要是……主要是政策。辛哈之前和我們說,華夏鼓勵工商業,保護私有財產,稅收有優惠,貸款有扶持。
我們信了,也投了錢,開了廠。可現在辛哈不在了,我們擔心……擔心政策會不會變。”
“不會變。”陳峰放下茶杯,聲音很穩,
“華夏說話算話。辛哈先生的合作模式,會繼續推廣。稅收,貸款,扶持政策,隻會更好,不會更差。德裡要重建,要發展,離不開工商業。各位隻要守法經營,支援市政,就會有回報。”
糧店東家,一個胖胖的中年人,叫拉奧,接著問:“那糧食呢?我聽說要打仗了,糧食要管製,要征用。我們這些開糧店的,庫存怎麼辦?生意怎麼做?”
“糧食管製是暫時的,為了前線將士,也為了德裡穩定。庫存會按市價收購,不會讓你們虧本。
生意照做,但價格要按市政廳的規定,不能哄抬,不能囤積。發現一起,查處一起。辛哈倉庫裡那些糧食,就是例子。”
拉奧的臉白了白,不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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