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裡又隻剩下陳峰一人,他走到窗前,看著哈裡斯走出總督府,坐上吉普車,消失在晨霧中。
霧還冇散,德裡的輪廓模糊不清,像這座城市未來的走向,看不真切,但必須摸索著前進。
他想起長安的命令,三個月內平定印度全境。
時間很緊,任務很重,但必須完成。
因為世界不會等華夏,歐洲的戰爭一觸即發,蘇聯在北方虎視眈眈,美國在太平洋擴張勢力。
華夏必須在亂世中搶占先機,拿下印度,整合資源,積蓄力量,為下一場更大的博弈做準備。
而德裡,是這盤大棋的關鍵一步,這裡不能亂,不能垮,必須在最短時間內恢複秩序,恢複生產,成為華夏在印度統治的樣板,成為向整個次大陸展示新秩序的視窗。
代價?
當然有代價。
那個女工的手,那些餓死的人,那些在規則夾縫中掙紮的生命,都是代價。
但和整個印度的未來相比,和華夏的崛起相比,這些代價,可以接受。
陳峰拿起電話,接通通訊室。
“給我接孟買,周明。”
電話接通了。周明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帶著電流的雜音。
“陳峰?德裡情況怎麼樣?”
“在控製中。新工廠月底開工,招工已經開始。糧食供應穩定,治安基本恢複。但底層情緒不穩,缺糧,缺藥,缺工作的人太多。需要更多資源,更多時間。”
“時間不等人。統帥部命令,下個月必須向東推進,目標加爾各答。德裡要成為穩固的後方,不能出任何亂子。
資源會給你,但結果我要看到。三個月,印度全境平定,這是死命令。”
“明白。”
電話結束通話了,陳峰放下聽筒,走到地圖前。
牆上的印度地圖,德裡的位置被紅筆圈出,像一顆釘子,釘在次大陸的中心。
從德裡向東,是恒河平原,是印度的糧倉,是英國統治的另一箇中心,加爾各答。
那將是下一場硬仗,但在此之前,他必須確保德裡這顆釘子釘得夠牢,夠穩,能為東進的軍隊提供足夠的糧食,物資,兵源。
他拿起紅筆,在加爾各答的位置,畫了一個圈。
孟買港的午後,陽光熾烈。
周明站在碼頭邊的遮陽棚下,看著又一艘華夏運輸船靠岸。
船身漆成灰色,舷號是“東海七號”,從上海來的,載著機器裝置和技術人員。
起重機開始工作,把一個個木箱吊下船,碼頭上工人在忙碌,搬運,清點,裝車。
“周先生,德國大使館的電報。”一個年輕助手跑過來,遞上一份檔案。
周明接過,快速瀏覽。
電報是施密特從柏林發來的,用外交密電碼,但內容很簡單:希勒原則上同意技術交換,派專家組下月來華,具體條款麵談。另,德國在歐洲的行動即將開始,希望華夏保持“善意的中立”。
“善意的中立。”周明重複這個詞,笑了笑。
意思是,德國打波蘭,打英法,華夏彆插手,最好還能在輿論上支援一下,至少彆反對。
作為回報,德國承認華夏在亞洲的一切權益,包括未來對澳大利亞、東南亞的“特殊利益”。
很公平的交易,各取所需,互不乾涉。
但周明知道,這種交易很脆弱,一旦利益衝突,所謂的善意會立刻變成惡意,中立會立刻變成敵對,國與國之間,冇有永恒的友誼,隻有永恒的利益。
“回電:歡迎德國專家組來訪,具體安排外交部會接洽。華夏在亞洲事務上堅持自主,在歐洲事務上保持中立,希望德國尊重華夏在亞洲的核心利益。此立場,始終如一。”
助手記下,離開,周明繼續看著碼頭。
又一艘船靠岸了,這次是客輪,從廣州來的,載著華夏移民。
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提著行李,牽著孩子,從舷梯上走下來。
他們臉上有疲憊,有期待,有對陌生土地的茫然,但更多是一種決心,一種要在新天地開創新生活的決心。
這些移民,是長安計劃的一部分。
印度需要人,需要技術,需要華夏的文化和血脈。
移民來了,開工廠,辦學校,做生意,和當地人通婚,一代,兩代,三代之後,印度就會真正成為華夏的一部分,從文化到血緣,從經濟到政治,徹底融合。
這需要時間,需要耐心,需要一代人的努力。
但華夏有的是時間,有的是耐心,五千年文明,不差這幾十年。
“周先生,德裡新工廠的規劃,您要過目嗎?”另一個助手走過來,遞上檔案夾。
周明接過,翻開,是陳峰發來的計劃書,詳細列出了德裡紡織廠的規模,投資,裝置,人員,預計產量和收益。
很詳細,很務實,符合陳峰一貫的風格。
計劃書最後,附了一份工人名單,一百個名字,大多是印度人,也有少數華夏移民。
拉妮的名字在第七個,後麵備註:原辛哈工坊女工,左手傷愈,可錄用。
周明笑了笑,陳峰這傢夥,表麵冷酷,心裡還是留了點餘地。
或者說,他很聰明,知道什麼時候該展示仁慈,什麼時候該展示強硬。
統治的藝術,就在於平衡,太硬,會崩;太軟,會垮。
陳峰在德裡做的,就是在硬和軟之間,找那個微妙的平衡點。
“批準。告訴陳峰,資金和裝置,月底前到德裡。讓他抓緊,時間不等人。”
“是。”
助手離開,周明繼續看著碼頭。
移民們正在集合,在華夏官員的指揮下,排隊,登記,領取臨時證件。
他們將被分配到印度各地,德裡,浦那,阿格拉,還有即將拿下的加爾各答,馬德拉斯。
他們將帶著華夏的技術,華夏的文化,華夏的種子,在這片古老的土地上生根,發芽,開花,結果。
而印度,將在這個過程中,慢慢改變,慢慢融合,慢慢成為華夏文明圈的一部分,就像曆史上的西域,漠北,嶺南一樣。
痛苦,會有;抵抗,會有;流血,會有。但最終,曆史會記住勝利者,會記住那些改變世界格局的力量。
夕陽西下,把孟買港染成金色,海水粼粼,貨船往來,起重機轟鳴,移民們走向新生活。
一切都充滿了生機,充滿了希望,充滿了一個新興帝國擴張的活力。
周明轉身,離開碼頭。坐進車裡時,他最後看了一眼港口。那裡,華夏的旗幟在晚風中飄揚,紅底金日,鮮豔奪目。
新時代來了,而華夏,是這新時代的引領者。
車駛向孟買市區。窗外,華燈初上,街道繁華。
這座曾經英國統治下的殖民明珠,現在成了華夏在印度洋的樞紐,成了新帝國向世界展示力量的視窗。
而他,是這視窗的守護者,是這力量的延伸。
路還很長,但他不著急,一步一步,穩紮穩打,把印度變成華夏的印度,把亞洲變成華夏的亞洲,把世界,變成華夏可以馳騁的疆場。
直到那一天,太陽照耀之處,皆為華夏疆土。
車在總督府前停下,周明下車,走進大樓。大廳裡燈火通明,文員們在忙碌,軍官們在交談,印度仆人在端茶送水。一切井然有序,像一個高效運轉的機器。
他走上二樓,走進辦公室。
桌上堆滿了檔案,等待他批閱,決定,簽字。
他坐下,翻開第一份。是緬甸的情報,英國人在那裡集結殘兵,可能想反撲。
他拿起筆,寫下批示:增兵兩個師,加強防禦,必要時先發製人。
然後是暹羅的外交照會,希望和華夏簽訂友好條約。
他批示:可以談,但必須承認華夏在東南亞的領導地位,開放市場,允許駐軍。
一份又一份,一頁又一頁,世界很大,但都在他的筆尖下,被規劃,被安排,被納入華夏崛起的藍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