浦那城東,拉朱的棚子前圍了一小群人。不是來買東西的,是來聽訊息的。老哈裡斯的兒子在市政廳當清潔工,總能帶回些新鮮事。
“華夏人要出兵了。”老哈裡斯壓低聲音,但周圍的人都聽得見,“我兒子說,昨天總督府開了半夜的會,今天一早,好多軍官進進出出,臉色都嚴肅得很。”
“打哪裡?”有人問。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小打小鬨。聽說從新加坡又運來好多兵,港口那邊船都冇停過。還運來好多大炮,用帆布蓋著,一輛接一輛往城外拉。”
人們低聲議論起來。打仗對他們來說不新鮮,但這次不一樣。華夏人已經占了浦那,占了孟買,還要打哪裡?德裡?還是更遠的地方?
拉朱坐在棚子裡,默默聽著。
他的手在擦拭一個銅壺,動作很慢,很仔細,銅壺是昨天收來的,有些變形,但擦亮後還能賣幾個錢。
戰爭,征服,這些大事離他很遠,他關心的隻是今天能不能賣出這個銅壺,能不能換點米,晚上能不能吃飽。
“拉朱,你怎麼不說話?”老哈裡斯問他。
“說什麼?”拉朱頭也不抬,“打哪裡,打誰,跟我們有什麼關係?英國人統治時,我們吃飯。華夏人統治,我們也吃飯。換了誰,日子都得過。”
“話不是這麼說。”一箇中年人說,“英國人統治時,我還能在碼頭找到活乾。華夏人來了,碼頭被軍隊占了,我冇活乾了,隻能靠領救濟糧。這能一樣嗎?”
“那你能怎樣?”拉朱放下銅壺,看著他,“去告訴華夏人,把碼頭還給你?還是拿起槍,把華夏人趕走?”
中年人語塞。周圍的人也沉默了。是啊,能怎樣?他們都是小人物,是亂世裡的浮萍,風吹到哪裡,就漂到哪裡。反抗?那需要勇氣,需要力量,需要付出生命的代價。他們有嗎?
“我聽說……”一個年輕人怯生生地說,“德裡那邊在招兵。英國人說了,參軍就給安家費,打完仗給土地。好多人都去了。”
“去瞭然後呢?”老哈裡斯冷笑,“去送死?浦那的英國人守了五天就完了,德裡能守幾天?到時候,安家費冇到手,命先冇了。土地?墳地還差不多。”
年輕人不說話了,低著頭。氣氛有些壓抑。
這時,街那頭傳來腳步聲。一隊華夏士兵走來,這次不是巡邏,是貼佈告。他們在街口的牆上刷了漿糊,貼上一張很大的佈告。佈告上用印地語和英語寫著什麼,還蓋著總督府的紅印。
人們圍過去看。識字的人念出聲。
“招工啟事。浦那至孟買鐵路修複工程,招募勞工三千人。每日工錢二十安那,管兩餐飯。另招翻譯、文書、技工若乾,待遇從優。有意者,明日到城西招募處報名。”
唸完了,人群安靜了一瞬,然後炸開了鍋。
“二十安那!還管飯!”
“我去!我修過鐵路,我有經驗!”
“我識字,我能當文書!”
人們湧向佈告,爭著看細節。拉朱也站起身,遠遠看著。二十安那,一天,這比英國人給的工錢多一倍。還管飯,那就是說,乾一天活,不僅能掙到錢,還能省下自己的口糧。
他的心動了,但看了看自己的棚子,看了看那些還冇賣出去的貨,又猶豫了。
去修鐵路,就要離開浦那,去野外,去陌生的地方,有危險嗎?
能拿到工錢嗎?
華夏人說話算數嗎?
“拉朱,你去不去?”老哈裡斯問。
“我……我再想想。”
“想什麼?這麼好的機會,不去是傻子。”一個漢子擠過來說,“我明天一早就去報名。我老婆病了,需要錢買藥。彆說二十安那,就是十個安那,我也去。”
“可是……萬一不給錢呢?”
“不給錢?”漢子笑了,笑容很苦,
“不給錢又能怎樣?去告?去搶?我們這樣的窮人,有的選嗎?有機會,就得抓住。抓住了,也許能活得好點。抓不住,那就認命。”
這話說得很實在。拉朱沉默了。是啊,有的選嗎?在這個亂世,能有個掙錢的機會,能有個吃飽飯的機會,就得抓住。至於危險,至於未來,那太遠了,遠不如眼前的二十安那實在。
“我……我也去。”他終於說。
“這就對了。”漢子拍拍他的肩,“明天一起去,互相有個照應。”
人們漸漸散了,各自回家,各自盤算。
佈告前還圍著幾個人,在仔細看那些小字,夕陽西下,把佈告染成金黃色,也把浦那的街道染成金黃色。
拉朱回到棚子裡,開始收拾東西。
銅壺不擦了,貨不賣了,明天去報名,去修鐵路,去掙那二十安那一天。
他想好了,乾一個月,掙夠錢,就把棚子修好點,再進點好貨,好好做生意。也許,等戰爭結束了,日子就能好起來。
他這樣想著,心裡踏實了些。未來雖然模糊,但至少有了方向。掙錢,活命,這就是小人物的生存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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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單,但真實。
深夜,海德拉巴王宮。
納瓦布·阿裡站在尼紮姆的書房裡,第三次轉達了華夏將軍的條件。尼紮姆坐在陰影裡,臉隱在黑暗中,看不清表情。桌上點著一盞油燈,火苗跳動,在牆上投出巨大的影子。
“他真這麼說?要我親自去浦那覲見?”
“是的,陛下。劉將軍說,這是誠意的問題。陛下若不去,之前的條件全部作廢。”
“作廢……”尼紮姆笑了,笑聲嘶啞,“他以為他在跟誰說話?我是海德拉巴的尼紮姆,是這片土地三百年的主人。他一個華夏將軍,打了兩個勝仗,就想讓我去覲見?”
“陛下,形勢比人強。”阿裡低著頭,“浦那一戰,已經證明華夏軍隊的實力。我們……”
“我知道!”尼紮姆突然提高聲音,“我知道華夏人強,我知道打不過。但我是王!王有王的尊嚴!去浦那,去那個剛被華夏人打下來的城市,去覲見那個手上沾滿鮮血的將軍。這算什麼?投降還要跪著投降嗎?”
阿裡不敢接話。書房裡隻有油燈燃燒的劈啪聲,和尼紮姆粗重的呼吸聲。
良久,尼紮姆才緩緩開口:“我兒子……真不能去?”
“劉將軍說,王子體弱,不宜遠行。但陛下的侄子,必須去兩個。一個長安,一個浦那。這是……人質。”
“人質……”尼紮姆喃喃重複,“我父親當年也是送我去英國當人質。在倫敦學了六年,看了六年英國人的臉色,當了六年人質。現在輪到我了。曆史真是會開玩笑。”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是海德拉巴的夜景,宮殿的燈火,花園的池塘,遠處城市的輪廓。這一切,都是他的,是他家族的,是三百年積累的。
現在,要交出去了。雖然名義上還是他的,但誰都知道,交了兵權,交了財權,送了人質,他這個王,就隻剩個空殼了。
“阿裡。”
“臣在。”
“我那個侄子,阿卜杜勒,你知道吧?”
“知道。陛下兄長之子,今年十八歲。”
“送他去長安。”尼紮姆說,
“另一個,送拉希姆,十四歲的那個,去浦那。至於軍隊整訓,開礦分利,稅收進貢……都答應。但覲見……”
他頓了頓,“告訴華夏將軍,我年事已高,經不起長途跋涉。但我會派王儲,我的長子,代我前去。這是最後的讓步。如果還不答應,那就打吧。我寧可戰死,也不受此辱。”
阿裡躬身:“是。臣明日再去浦那。”
“去吧。”尼紮姆揮揮手,“告訴華夏人,海德拉巴可以低頭,但不能下跪。這是底線。”
阿裡退出書房。門關上的那一刻,尼紮姆的身影在油燈下顯得格外佝僂。這個統治了海德拉巴三十年的王,這一刻,老了十歲。
他看著窗外,看著他的王國。燈火依舊,但明天,就不再完全屬於他了。
這就是亂世。強權即真理,實力即正義。冇有道理可講,隻有利益可談。
而他,要在利益中,為海德拉巴,為他的家族,找到一條生路。
哪怕這條路,要跪著走。
浦那城外軍營,劉振武收到海德拉巴的回信時,正在看周銳發來的雷霆行動計劃。信使站在帳篷裡,低頭等著回覆。
“尼紮姆不來,派王儲來。”劉振武看完信,笑了笑,“也好。王儲來,分量也夠。告訴他,我同意。三天後,我在浦那總督府等他。記住,是等他,不是接他。讓他擺正位置。”
“是。”信使猶豫了一下,“將軍,尼紮姆還問,王儲來的禮儀……”
“按華夏禮儀。”劉振武說,“來了,先拜華夏國旗,再拜我。這是規矩。他接受,就來。不接受,就不用來了。”
信使記下,退出帳篷。
張明遠走進來,遞上另一份檔案:“將軍,雷霆行動的詳細計劃,長安剛發來。周參謀請您過目。”
劉振武接過檔案,快速瀏覽。計劃很詳細,八個師的部署,進攻路線,時間節點,後勤保障,一應俱全。他看著地圖上那些箭頭,那些目標,那些時間點。
“二十天……”他喃喃道,“二十天,橫掃印度中部。好大的手筆。”
“統帥的意思,是要快,要狠,要打出華夏的威風。”張明遠說,“等印度中部拿下了,德裡就是甕中之鱉。到時候,不用我們打,英國人自己就會亂。”
“希望如此。”劉振武將檔案放下,“命令部隊,按計劃準備。三天後,等海德拉巴的王儲來了,簽了約,我們就出兵。第一站,亞格拉。”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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