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買的夜晚被火光映成暗紅色。
維多利亞火車站方向傳來的槍炮聲稀疏了些,但並未停歇。
華夏軍隊在付出八百餘人的傷亡後,終於佔領了這座哥特式建築,切斷了孟買南北的鐵路動脈。
但英軍並未放棄,他們退入車站周邊的建築,用狙擊和突襲繼續抵抗。
“泰山號”戰列艦的艦橋上,王啟年看著燃燒的城市,一言不發。
海風吹來,帶著硝煙和焦糊的氣味,還有隱約的哭喊聲。
這座城市正在死去,而他是劊子手之一。
“將軍,劉師長急電。”通訊官遞上電報,
“火車站已完全控製,但周邊建築內仍有英軍殘餘火力。
請求艦炮支援,清除車站廣場東南側的三棟樓房。”
王啟年接過電報,上麵簡單標出了位置。
那三棟樓都是五層建築,在火車站廣場的東南角,控製著通往市區的兩條主要街道。
不拿下它們,部隊就無法向市區推進。
“那一片有平民嗎?”他問。
通訊官遲疑了一下:“偵察機報告,戰鬥開始前有平民進入。但數量不明,可能……可能很多。”
王啟年沉默,下午的艦炮覆蓋已經造成了大量平民傷亡,雖然軍事上必要,但那些數字和畫麵依然讓他心頭沉重,現在又要來一次。
“命令劉振武,儘量用步兵清剿。”他最終說,“艦炮是最後手段。”
“可是將軍,步兵強攻傷亡會很大。劉師長說,至少要多死兩百人。”
“那就死兩百人。”王啟年的聲音很冷,“我們是軍人,死人是本分。但平民不是。能少死一個,就少死一個。”
通訊官還想說什麼,但看到王啟年的表情,把話嚥了回去。
命令傳達下去,很快,劉振武回了電報,隻有兩個字:“遵命。”
但王啟年知道,劉振武心裡一定在罵他。
兩百個士兵的命,在他眼裡不如一群印度平民。
這要是傳回長安,那些鷹派將領能把他生吞了。
可他不在乎。有些線,一旦跨過去,就回不來了。
他可以接受在戰場上殺死敵人,但不能接受用艦炮無差彆地轟擊城市,那不是戰爭,是屠殺。
“將軍,長安電報。”另一個通訊官跑過來,臉色有些奇怪。
“念。”
“統帥命令:孟買戰役,以奪取城市為首要目標。
具體戰術,前線將領可臨機決斷,但需記住,華夏之師,乃文明之師,仁義之師。
勿傷平民,勿毀古蹟,勿壞民生。此非婦人之仁,乃長治久安之道。”
王啟年愣了愣,然後長長舒了口氣,統帥懂他。
或者說,統帥比他看得更遠。
奪取城市隻是第一步,治理纔是長久之計。
如果把孟買打成廢墟,把印度人殺光,那占下一片焦土又有什麼用?
“回電:遵命。正約束部隊,保護平民。”
他轉身,看向作戰地圖。
孟買像個躺倒的巨人,頭在科拉巴,腳在馬拉巴爾山,維多利亞火車站在心臟位置。
現在心臟被刺穿了,但巨人還在掙紮。
“命令空軍,明天拂曉開始,對總督府、兵營、電報局、電台進行精確轟炸。
不要用燃燒彈,用高爆彈,儘量減少附帶損傷。
告訴飛行員,我們是來佔領城市的,不是來毀滅城市的。”
“是。”
“還有,讓政治部準備傳單,用英語和印地語寫,告訴孟買市民,隻要不參與抵抗,華夏軍隊保證他們的安全。
願意離開的,可以走。願意留下的,我們會保護他們的生命財產。”
命令一道道下達。
作戰中心裡,參謀們忙碌地記錄、傳達。王啟年走到舷窗前,看著孟買的火光。
那些火光裡,有英軍的彈藥庫在燃燒,有油庫在爆炸,也有平民的家園在化為灰燼。
這就是戰爭,冇有絕對的正義,隻有相對的勝利。
他想起很多年前,在軍校時,教官說過的話:“為將者,當有霹靂手段,亦需懷菩薩心腸。”
當時他不理解,覺得矛盾。
現在他懂了。
霹靂手段是對敵人,菩薩心腸是對無辜。
分清敵我,分清戰場和平民,這纔是為將者的本分。
但真到了戰場上,分得清嗎?
他不知道。他隻能儘力。
同一時間,孟買總督府地下掩體。
霍普總督癱坐在椅子上,手裡拿著一杯威士忌。
酒已經見底,但他還在灌,外麵的爆炸聲時遠時近,但每一次爆炸,都讓掩體頂部的灰塵簌簌落下。
“總督,華夏人佔領了火車站。”參謀長帕特爾站在他麵前,聲音嘶啞,
“城東的防線崩潰了,城西還在抵抗,但恐怕撐不過今晚。
海軍……海軍已經失去聯絡,哈靈頓司令可能已經陣亡。”
“陣亡?”霍普笑了,笑聲瘋狂,“那混蛋倒是解脫了。留下我在這裡等死。”
“總督,我們可以撤退。”帕特爾說,“從城西走,那裡還有一條小路通往浦那。我已經準備好了車,一個連的衛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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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撤退到哪裡?浦那?德裡?還是加爾各答?”霍普把酒杯摔在地上,
“帕特爾,你還不明白嗎?孟買丟了,印度就丟了。
華夏人會像潮水一樣湧進來,湧向浦那,湧向德裡,湧向加爾各答。
我們能退到哪裡?退到阿富汗?退到西藏?還是退回英國本土?”
帕特爾沉默了。他知道總督說得對,但人總有求生本能。
“倫敦的電報呢?”霍普問,“首相怎麼說?”
“首相說……讓我們堅持。皇家海軍東方艦隊已經從錫蘭出發,三天後就能抵達。另外,從本土調遣的兩個師,下個月也能到印度。”
“三天?下個月?”霍普哈哈大笑,“三天後,我已經是華夏人的俘虜了!下個月,他們可以在我的屍體上跳舞了!”
他站起來,踉踉蹌蹌地走到地圖前。
孟買的防禦圖,上麵標註著一個個陣地,一條條防線。
但現在,那些陣地大半都標上了代表失守的紅色叉號。
“一百年。”他喃喃地說,
“大英帝國在這裡經營了一百年。港口,鐵路,工廠,學校……我們給印度帶來了文明,帶來了法律,帶來了秩序。現在,野蠻人來了,要把這一切都毀掉。”
“總督,也許……”帕特爾猶豫了一下,“也許我們可以談判。有條件投降,保全孟買,保全士兵和平民的生命。”
“談判?”霍普轉頭看他,眼睛通紅,
“和誰談判?和那些黃麵板、黑眼睛的野蠻人?
帕特爾,你是印度人,你也許可以投降。
但我是英國人,是女王陛下的總督。我可以戰死,可以被俘,但不能投降。這是尊嚴,你懂嗎?尊嚴!”
帕特爾低下頭。他是印度人,是英國培養的精英,是“比英國人更英國人”的印度人。
但這一刻,他清楚地感覺到,自己終究是印度人。
英國人可以談尊嚴,談榮譽,談寧死不降。
但他要活著,他的家人要活著,孟買這幾百萬人要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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