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加坡港以東七十海裡,晨霧像一層薄紗籠罩著海麵。
英國偽裝襲擊艦“獵戶座號”的艦橋上,馬修斯少校放下望遠鏡。
他已經在這片海域徘徊了十一個小時,像一頭耐心的鯊魚。
遠處的海平麵上,幾個黑點正緩緩變大。
“發現目標。”瞭望哨壓低聲音報告,“東南方向,距離約一萬兩千米。船隊,至少有五艘船,有護航艦隻。”
馬修斯立刻舉起望遠鏡。
鏡頭裡,一支小型船隊正以十節左右的速度向西北方向航行。
領頭的是兩艘看起來有些年頭的護衛艦,舷側漆著華夏海軍的標誌。
後麵跟著三艘貨輪,吃水很深,顯然滿載貨物。
“確認船型。”馬修斯說。
“領頭護衛艦是‘江衛’級,大概一千二百噸,裝備三門100毫米炮和幾門小口徑高射炮。貨輪……標準萬噸級散貨船,冇有明顯武裝。”
“航向?”
“300,正往安達曼群島方向去。”
馬修斯的大腦快速計算。
這是華夏的補給船隊,從南海經馬六甲海峽前往安達曼群島。
航速不快,護航力量薄弱,兩艘老式護衛艦,麵對突然襲擊幾乎冇什麼還手之力。
他該動手嗎?
“海狼計劃”的命令很明確,發現華夏補給船隊,立即攻擊,無須請示。
但馬修斯猶豫了,他的“獵戶座號”雖然有四門152毫米炮,可畢竟是一艘改裝貨輪,裝甲幾乎為零。
那兩艘華夏護衛艦雖然老舊,但六門100毫米炮齊射的話……
“船長?”大副看著他。
馬修斯咬了咬牙。
他想起了出航前薩默維爾上將的話。
我們需要一場勝利,任何形式的勝利。擊沉一艘華夏貨輪,打斷他們的補給線,讓他們的航母艦隊在安達曼群島捱餓。這就是你們的任務。
“全艦戰鬥準備。”馬修斯終於下令,“解除偽裝,炮位就位。目標華夏貨輪,先打貨輪,再對付護衛艦。”
“獵戶座號”的甲板上,水兵們扯下蓋在火炮上的帆布。
偽裝的起重吊臂被推開,露出下麵黑洞洞的炮口,炮手就位,彈藥升降機開始運轉,將152毫米炮彈從底艙提升上來。
距離在緩慢縮短。
一萬米,九千米,八千米……
華夏船隊似乎還冇有察覺危險。
兩艘護衛艦一前一後,保持著標準的護航隊形。
貨輪在中間,像溫順的羊群。
七千米。
“開火!”馬修斯吼道。
“獵戶座號”的右舷,兩門152毫米炮同時噴出火焰。炮聲在海麵上炸開,打破了清晨的寧靜。
第一輪齊射打偏了。兩枚炮彈落在領頭貨輪左舷三十米外,掀起巨大的水柱。船隊頓時亂了。
“敵襲!敵襲!”
華夏護衛艦的警報聲刺耳地響起。
兩艘護衛艦開始加速,試圖擋在貨輪和襲擊者之間。但太遲了。
“獵戶座號”的第二輪齊射到了。
這次有一枚命中,152毫米炮彈擊穿了第二艘貨輪的船艏,在貨艙內爆炸。火焰和濃煙瞬間從破口噴出,貨輪速度驟減。
“打得好!”馬修斯握緊拳頭,“繼續射擊!打沉它!”
同一時間,安達曼群島司令部。
趙立誠被急促的敲門聲驚醒。
他昨晚在作戰室待到淩晨三點,剛在休息室的沙發上睡了不到四個小時。
“長官!緊急軍情!”
趙立誠翻身坐起,眼睛還冇完全睜開,大腦已經開始運轉:“說。”
“馬六甲海峽東口,我‘東海三號’補給船隊遭不明艦艇襲擊!”參謀臉色發白。
“護航艦報告,襲擊者是一艘偽裝貨輪,裝備大口徑艦炮。‘東海三號’中彈起火,正在下沉。護航艦正在與敵交火!”
趙立誠已經完全清醒了。
他抓過軍裝外套,一邊穿一邊往外走:“位置?襲擊者特征?”
“位置:北緯2度17分,東經105度49分。襲擊者……護衛艦報告,目測為萬噸級貨輪改裝,至少裝備四門152毫米以上口徑火炮,航速約十六節。不是正規軍艦,像是……偽裝襲擊艦。”
作戰室裡已經聚滿了人。
巨大的海圖前,作戰處長正用尺子測量距離。
“離新加坡太近了。”作戰處長抬頭看趙立誠,“隻有一百海裡左右。英國人的主力艦隊隨時可能趕到。”
“我們的救援力量呢?”
“最近的是‘衡山號’航母戰鬥群,但在安達曼群島以西三百海裡。趕過去至少要十個小時。”
“十個小時,船隊早被打沉了。”趙立誠盯著海圖。他的手指在襲擊位置和新加坡之間劃了一條線,“命令‘衡山號’全速向東。通知王啟年,‘華山號’準備出擊。還有……”
他頓了頓:“命令在附近活動的所有潛艇,向交戰海域集結。告訴他們,不惜一切代價,擊沉那艘偽裝艦。”
“長官,這可能會引發全麵的衝突。”
“衝突早就已經開始了。”趙立誠的聲音很冷,“英國人不宣而戰,襲擊我們的補給船隊。這是戰爭行為。
我們隻有兩個選擇,要麼忍下這口氣,看著我們的船在海上被一艘艘打沉,要麼還手,用最狠的方式還手。”
他看向通訊官:“給我接長安。同時,以遠征軍司令部的名義釋出通告,今日晨,華夏民用貨輪在公海遭不明身份艦艇襲擊。
我軍將采取一切必要措施保護航行安全,並對襲擊者予以堅決打擊。”
通告措辭很謹慎,冇提英國,隻說不明身份,但所有人都知道,這話是說給誰聽的。
“獵戶座號”的第三輪齊射命中了“東海三號”的輪機艙。
巨大的爆炸將這艘萬噸貨輪從中間撕裂,船體開始快速下沉。
落水的船員在海上掙紮,救生艇剛剛放下。
兩艘華夏護衛艦瘋了。
它們不顧自身火力弱勢,全速衝向“獵戶座號”,100毫米炮拚命射擊。
但距離太遠,炮彈大多落在目標周圍,隻有一枚近失彈在“獵戶座號”右舷炸開,炸飛了一門20毫米高射炮,造成幾名水兵傷亡。
“打掉那兩艘護衛艦!”馬修斯命令。
“獵戶座號”調轉炮口。
152毫米炮對100毫米炮,火力完全壓製。
第五輪齊射,一枚炮彈擊中領頭護衛艦的艦橋,爆炸將整個上層建築炸爛,艦長當場陣亡,戰艦失去控製,在海麵上打轉。
“撤!”倖存的華夏護衛艦艦長紅著眼睛下令,“掩護貨輪撤離!發求救訊號!快!”
最後一艘完好的貨輪開始轉向,試圖向南逃離。
但它的速度太慢了,隻有十二節,“獵戶座號”像嗅到血腥味的鯊魚,緊追不捨。
就在這時,聲呐兵突然尖叫:“水下有接觸!高速螺旋槳聲!是潛艇!”
馬修斯渾身一冷:“方位?距離?”
“方位075,距離……很近!非常近!它在加速!”
“右滿舵!全速!釋放深水炸彈!”
“獵戶座號”猛地轉向,但已經晚了。
在八百米外,華夏潛艇“劍魚號”的艇長按下了發射鈕,三枚533毫米魚雷從發射管中衝出,以四十五節的速度撲向目標。
“魚雷!左舷!三枚!”
馬修斯衝向艦橋左側,剛好看見那三條白色的雷跡劃破海麵,筆直地朝他的船衝來。
太快了,太近了,根本來不及規避。
第一枚魚雷命中左舷中部。
爆炸將“獵戶座號”的船體撕開一個五米寬的大洞,海水瘋狂湧入。
第二枚命中船艉,炸飛了螺旋槳和舵。
第三枚擦著船底劃過,在右舷外爆炸。
“獵戶座號”像一頭髮狂的巨獸,在海麵上劇烈顫抖。
爆炸的衝擊波沿著船體傳導,所到之處,鋼板扭曲,艙壁崩塌。
馬修斯被甩到艦橋後壁上,肋骨斷裂的劇痛讓他幾乎暈厥。
“報告……損傷……”他艱難地說。
“左舷大量進水!船體中部斷裂!我們……我們在下沉!”
“棄船。”馬修斯吐出這兩個字,然後咳出一口血,“全體棄船。”
十分鐘後,“獵戶座號”的船艏開始上翹。
倖存的船員跳進海裡,向救生艇和救生筏遊去。
馬修斯是最後離開的,他站在傾斜的艦橋上,看著這艘偽裝成貨輪在全世界航行了六萬海裡的船,緩緩沉入蔚藍的印度洋。
海水淹到腳踝時,他跳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