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爆炸從艦體前部傳來,這次的震動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劇烈。
史密斯感覺腳下的甲板在向上隆起,然後重重落下。
爆炸的火光從艦體左側噴出,濃煙瞬間籠罩了前甲板。
“報告損傷!”
“左舷前部中雷!一號炮塔彈藥庫附近!正在確認情況!”
“前輪機艙失聯!進水速度太快!堵不住!”
“我們失去了一半動力!航速降至十五節!”
史密斯臉色慘白。
他看向雷達螢幕,那個代表華夏航母的訊號依然穩定地顯示在四十海裡外。
而自己的艦隊,“勇士號”輕巡洋艦已經燃起沖天大火,完全喪失戰鬥力,
“反擊號”戰列巡洋艦中了三枚炸彈,航速大減;其餘驅逐艦也各有損傷。
“司令……”參謀長的聲音傳來,那聲音裡帶著史密斯從未聽過的絕望,“我們……還要繼續前進嗎?”
史密斯沉默了很久。
他看向窗外,看向那些冒著濃煙卻仍在堅持向華夏航母方向前進的艦船。
每一艘都在燃燒,每一艘都在進水,但每一艘都還在前進。
然後他看向雷達螢幕,看向那個還距離很遠的代表著華夏航母的光點。
“撤退。”史密斯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每個字都像有千斤重,“全艦隊撤退。”
“可是華夏航母就在四十海裡外!如果我們現在撤退,之前的所有犧牲——”
“這是命令!”史密斯猛地轉身,眼中佈滿血絲,聲音嘶啞如破鑼。
“你想讓整個遠東艦隊都葬送在這裡嗎?想讓我們成為皇家海軍三百年曆史上最大的恥辱嗎?撤退!立即撤退!”
命令下達了。
十點十七分,英國艦隊開始釋放煙幕。
濃密的白色煙霧從發煙罐中噴出,在海麵上形成一道數公裡寬的屏障。
在煙幕掩護下,受傷的艦船開始轉向,朝著西北方向,朝著新加坡的方向,開始撤離。
華夏戰機進行了最後一輪追擊,但它們的彈藥所剩無幾,燃油也接近告警。
它們在英艦上空盤旋,投下最後幾枚炸彈,然後拉起返航。
目送著那些冒著濃煙的敵艦,逐漸消失在煙幕和遠方的海平麵。
戰鬥,結束了。
“華山號”航母艦橋上,王啟年站在舷窗前,望著遠方海麵上正在消散的硝煙。
晨光已經完全驅散了海霧,海麵呈現出一種澄澈的深藍色,與天空融為一體。
如果不是那些仍在燃燒的殘骸和漂浮的油汙,幾乎看不出這裡剛剛發生過一場大戰。
作戰參謀走過來,手中拿著剛剛彙總的戰果報告,臉上有壓抑不住的興奮,但聲音仍然保持著軍人應有的剋製。
“艦長,初步戰果統計完畢。確認擊傷英軍戰列艦一艘,命中魚雷兩枚、炸彈三枚,目標喪失一半動力,航速降至十五節以下。
擊傷戰列巡洋艦一艘,命中炸彈三枚,目標前甲板起火。擊傷輕巡洋艦兩艘,其中一艘大火失控。其餘驅逐艦不同程度受損,至少四艘確認中彈。”
他頓了頓,翻到報告下一頁:“我軍損失:戰機九架,其中俯衝轟炸機六架,魚雷攻擊機三架。
飛行員方麵,五人確認獲救,搜救隊正在打撈,四人失蹤,仍在搜尋中。
‘華山號’自身損傷輕微,近失彈造成右舷部分裝置損壞,無結構性損傷,戰鬥力完好。”
王啟年點點頭,冇有立即說話。
他繼續望著海麵,望著那些正在被洋流帶向遠方的殘骸碎片。
許久,他纔開口,聲音平靜:“命令艦隊,向安達曼群島靠攏。補給艦立即進行油彈補給,優先補充航空燃油和炸彈。偵察機擴大搜尋範圍,防止英軍反撲。搜救隊繼續工作,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是!”參謀敬禮,轉身要走,又停住,“艦長,不追擊嗎?英軍艦隊受損嚴重,如果我們現在追擊——”
“窮寇莫追。”王啟年打斷他,轉過身來,目光平靜而銳利,“而且,我們的目標從來不是全殲英國艦隊。”
“那目標是?”
王啟年冇有直接回答。
他走到戰術台前,看著那幅巨大的印度洋海圖。
海圖上,代表華夏控製區的藍色區域已經從馬六甲海峽延伸到安達曼海,再延伸到孟加拉灣。而代表英國勢力的紅色區域,正在從這些海域退卻。
“讓全世界知道。”王啟年伸手,手指從安達曼群島劃過,劃過馬六甲海峽,劃過整個印度洋北部,“這片海洋,換主人了。”
當天下午,戰報通過加密電波傳回倫敦。
海軍部那間橡木鑲板的會議室裡,長桌旁坐滿了人,但冇有一個人說話。
第一海務大臣站在桌前,手中捏著那份剛剛譯出的電報,手在微微顫抖。
窗外的倫敦下著雨,雨點敲打著玻璃,像是在為誰敲響喪鐘。
“安達曼海戰初步戰報。”他的聲音乾澀,每個字都念得很慢,彷彿那些字有千斤重,“我遠東艦隊於今日晨在安達曼海以東海域,遭遇華夏航母特混艦隊伏擊。交戰持續三小時十七分。戰果如下……”
他停頓了很久,才繼續念下去:“‘厭戰號’戰列艦,命中魚雷兩枚,炸彈三枚,前輪機艙全毀,一號炮塔彈藥庫起火,傷亡一百四十七人,其中陣亡六十三人,目前航速僅十二節,正在撤離戰場。”
“‘反擊號’戰列巡洋艦,命中炸彈三枚,前甲板大火,二、三號炮塔失效,傷亡八十九人……”
“‘勇士號’輕巡洋艦,大火失控,棄艦。船員撤離三百一十二人,失蹤四十七人……”
他一共唸了九艘艦船的名字。
九艘受傷的、燃燒的、正在艱難駛向新加坡的艦船。
最後,他念出了那個數字:“總計陣亡官兵二百三十七人,傷四百五十六人,失蹤一百零三人。損失戰機零架。
華夏方麵,確認損失戰機九架,傷亡情況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