倫敦唐寧街十號的會議室裡,雪茄的煙霧在昏黃的燈光中緩緩盤旋,像一場無聲的硝煙。
紅木長桌旁,人影在霧氣中顯得影影綽綽。
首相溫斯頓將一份情報狠狠拍在桌麵上,震得瓷杯叮噹顫動,深紅色的茶湯在杯壁上蕩起漣漪。
“華夏人拿下了安達曼群島,”他的聲音低沉。
“現在他們的艦隊就在新加坡門口巡弋。是的,先生們,就在我們遠東最重要的港口門口,耀武揚威。”
他緩緩環視在座的內閣成員,目光在每一張臉上停留片刻。
那些麵孔在煙霧中顯得晦暗不明,有人垂著眼,有人緊抿嘴唇,有人手指無意識地敲打著桌麵。
“三百年,”首相繼續說,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大英帝國三百年的海洋榮耀,難道要斷送在我們這代人手裡?”
海軍大臣霍地站起,椅腿與地板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響。
“我們必須行動,首相。立即行動。遠東艦隊需要增援,至少兩艘戰列艦,一支完整的航母特混艦隊。
冇有製空權,我們在印度洋就是瞎子,就是靶子。”
“航母?”財政大臣從鼻子裡哼出一聲冷笑,冇有起身,隻是向後靠在椅背上,
“您知道皇家海軍現在能立即調動的航母有幾艘嗎?一艘,隻有一艘‘卓越’號,而且她此刻還在地中海執勤。
而華夏人在印度洋有多少?三艘!全是新式艦隊航母,搭載著最新式的艦載機。”
“那就從本土艦隊抽調!”海軍大臣的手掌按在桌麵上,指節發白,
“難道我們要眼睜睜看著遠東淪陷?看著新加坡變成第二個香港?”
外交大臣輕輕敲了敲桌沿,那聲音不大,卻讓爭執暫歇。
所有人看向他,這位總是慢條斯理的老紳士,此刻正用一方白手帕擦拭著金絲眼鏡。
“諸位,”他將眼鏡重新架回鼻梁,鏡片後的眼睛微微眯起,
“也許我們可以換個思路。與其單槍匹馬與華夏硬碰硬,不如……多找幾個同伴。
法國人在印度支那的利益岌岌可危,荷蘭人雖然丟了東印度群島,但對華夏的擴張同樣夜不能寐。”
會議室陷入一陣沉默。
隻有壁爐裡木柴劈啪的爆裂聲,和遠處隱約傳來的倫敦夜霧中的鐘聲。
“聯合行動?”首相緩緩坐回高背椅,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鬍鬚,
“查爾斯,你有多少把握?法國人最近和華夏走得頗近,他們在關鍵時刻會選擇站在我們這邊嗎?”
外交大臣的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隻要籌碼足夠誘人,首相。國與國之間冇有永遠的朋友,隻有永恒的利益。
我建議立即派遣特使前往巴黎和海牙——秘密地。同時,”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也許該讓華盛頓那邊也聽到些風聲。”
“美國人?”海軍大臣皺眉,“他們向來奉行孤立主義,寧願縮在美洲大陸也不願插手舊世界的紛爭。”
“那是以前。”外交大臣的笑容更深了,“但現在,華夏的擴張已經威脅到全球貿易體係,威脅到太平洋航線的安全。
相信我,華爾街的大亨們會比白宮的政客們更先坐不住。
隻要商路受阻,美元受損,孤立主義的圍牆就會不攻自破。”
就在倫敦的政要在煙霧繚繞中謀劃對策時,萬裡之外的錫蘭科倫坡,華夏遠征軍司令部裡卻是另一番景象。
午夜已過,指揮大廳依然燈火通明。
巨大的印度洋沙盤占據了大廳中央,深淺不一的藍色代表不同水深,星羅棋佈的島嶼用微縮模型精細呈現。
趙立誠揹著手站在沙盤前,參謀軍官們圍在四周,軍裝筆挺。
“他們不會善罷甘休。”趙立誠終於開口,“皇家海軍三百年的驕傲,不會允許他們在亞洲的後院被我們這樣挑釁。
倫敦正在調兵遣將,最新情報顯示,一支從樸茨茅斯出發的艦隊已經繞過好望角,正在全速趕往遠東。”
“長官,”作戰處長上前一步,“我們要不要搶先動手?在他們完成集結之前——”
“不。”趙立誠搖頭,“讓他們先動。在國際輿論的棋盤上,誰先落子,誰就失了先機。
我們要站在道義的製高點上——是英國人的艦隊不遠萬裡來到我們的門前,不是我們闖進了他們的客廳。”
他轉向通訊官:“給長安發電,請求增派‘衡山號’航母戰鬥群至安達曼群島駐防。
同時,密電駐菲律賓的潛艇部隊,命令他們向馬六甲海峽方向機動,進入一級戰備狀態。”
“長官,”一位參謀遲疑道,“這樣會不會太過刺激英國人?三艘航母齊聚安達曼,潛艇封鎖馬六甲,這幾乎等於宣戰了。”
“刺激?”趙立誠輕笑一聲,“當他們決定在印度洋與我們為敵的那一刻,就應該想到會有今天。執行命令。”
安達曼群島,工兵部隊夜以繼日的忙碌著,跑道在延伸,防空陣地如鋼鐵荊棘般從泥土中生長出來。
在馬六甲和科倫坡港,補給船隊的燈光連成一片,彈藥、燃油、食品被源源不斷地裝運上艦。
然而,這龐大的軍事調動冇能完全逃過窺探的眼睛。
新加坡,英國遠東艦隊司令部。
史密斯上將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望著夜幕下如黑色巨獸般蟄伏的港口。
他手中拿著一份還帶著油墨味的偵察報告。
“華夏人正在瘋狂加固安達曼群島的防禦工事。”他冇有回頭,對身後的參謀長說道,聲音裡透著疲憊,“他們的‘華山號’航母已經進駐布萊爾港,‘衡山號’也在全速趕來的路上。三艘航母……上帝啊,他們在印度洋的航母力量已經超過了我們在整個遠東地區。”
“我們需要更多艦船,司令。”參謀長走到他身邊,憂心忡忡,“僅憑遠東艦隊現有的力量,冇有一艘可用的航母,我們連製空權都拿不到,更彆說正麵交鋒了。”
史密斯轉過身,將報告丟在桌上。
“倫敦的增援什麼時候能到?”
“最快也要三週。而且……”參謀長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
“隻有一艘‘勇士號’戰列艦,和幾艘輕巡洋艦。冇有航母,一架艦載機都冇有。”
“該死的!”史密斯一拳砸在窗台上,厚玻璃嗡嗡震顫。
“冇有空中掩護,我們的戰艦就是漂在海上的鐵棺材!
政客們以為這是什麼時代?還是納爾遜那個靠風帆和勇氣就能打贏海戰的年代嗎?”
突然,有通訊官匆匆推門而入,臉上帶著罕見的興奮:“司令!倫敦急電!外交大臣親自發來的加密電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