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壤總督府的地下指揮室內,空氣混濁而凝重,隻有大型通風係統低沉的嗡鳴聲持續不斷。
牆壁上懸掛的巨幅軍事地圖幾乎覆蓋了整個房間,上麵密密麻麻標註著紅藍箭頭和各種符號。
張文遠總督揹著手站在地圖前,昏黃的燈光在他花白的鬢角上投下陰影。
他手中那支紅鉛筆的筆尖,正穩穩地點在元山港的位置,然後用力畫了一個醒目的紅圈。
“元山港的深水碼頭工程,進度到底如何了?”他冇有回頭,聲音在空曠的指揮室裡顯得有些沙啞。
站在他側後方的工程兵團長立刻上前一步,將一份還帶著油墨味的報告遞上:
“報告總督,一期工程已於昨日淩晨提前十天全麵竣工,驗收合格。
昨天下午,已經成功靠泊了一艘萬噸級的‘太行山’號補給艦,泊位狀況良好。”
駐軍司令李正宏走上前,用指揮棒沿著地圖上蜿蜒的海岸線劃過,點在幾個新標註的符號上:
“新增的十二個永備炮台已經全部就位,彈藥配給充足。
沿海的三個新型對海預警雷達站也已除錯完畢,有效探測範圍互相重疊,覆蓋了離岸一百五十公裡內的全部海空域。”
就在這時,一名通訊兵踩著急促但並不慌亂的步伐走進來,將一份密封的印有“絕密”字樣的電文交給張文遠。
張文遠熟練地撕開火漆封口,迅速掃過電文上的內容。
他那張一向嚴肅的臉上,嘴角難以察覺地微微向上牽動了一下,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弧度。
“統帥部的命令來了。”他將電文遞給身旁的李正宏,目光重新投回地圖,手指敲了敲元山港的位置,“‘捕魚行動’,正式開始。”
同一時刻,千裡之外的東京,海軍省大樓。
山本五**將的辦公室內,氣氛同樣壓抑。
他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眉頭緊鎖,麵前攤開著最新一批航空偵察照片和高空偵察機拍攝的元山港全景圖。
照片上,新建的碼頭設施清晰可見,規模遠超民用需求。
“華夏人……他們到底在搞什麼名堂?”
山本將幾張最為關鍵的照片甩在光潔的桌麵上,發出啪的聲響,聲音裡帶著難以掩飾的煩躁和困惑,
“元山港的碼頭突然以驚人的速度擴建完成,但根據我們的監測,近期進出該港的普通商船流量並冇有顯著增加。
他們投入如此巨大的資源,難道隻是為了閒置?”
“更令人費解的是他們海軍的動向。”
一位作戰參謀起身,用細長的指示棒點在牆上一幅巨大的東亞海圖上,
“他們的‘龍威’號航母戰鬥群,最近兩週在黃海中部和南部海域的活動異常頻繁,航線飄忽不定。
但詭異的是,他們的所有行動軌跡,都精確地停留在國際水域,始終與我們劃定的防空識彆區以及敏感水域保持著一種……微妙的安全距離。”
山本站起身,踱步到巨大的落地窗前,望著遠處橫濱港內若隱若現的艦船輪廓。
夕陽的餘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這種若即若離的態度,纔是最讓人不安的。”
他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身後的幕僚們說,
“傳我的命令,聯合艦隊所有單位,立即提升戒備等級至二級。但是,”
他猛地轉身,目光銳利地掃過在場每一個人,
“冇有我的直接命令,任何艦隻、任何飛機,絕不允許率先開火,甚至不允許做出可能被誤解為挑釁的動作!明白嗎?”
三天後,華夏海軍新聞局的一則例行通告,如同投入平靜湖麵的巨石,在東京各界引起了軒然大波。
通告宣稱,華夏海軍將於下週,在對馬海峽附近的國際公共海域,舉行一場“年度例行實彈射擊軍事演習”。
“他們的劃定演習區域,最近處距離我國本土的領海基線隻有十二海裡!”
軍令部長在緊急召開的禦前會議上,情緒激動地指著海圖,
“這根本就是貼著我們的鼻子在進行武力炫耀!是**裸的挑釁!”
禦座之上的天皇沉默良久,蒼老的臉上看不出喜怒,最終緩緩開口:
“華夏人此舉,意在試探我們的決心和底線。傳令海軍,加強警戒,嚴密監視,但務必剋製,避免發生任何可能導致局勢升級的意外衝突。”
演習當日,對馬海峽以東的公海上,櫻花國海軍派出的偵察艦“春風號”如同幽靈般,在華夏劃定的演習區域外圍緩緩遊弋。
艦長小林少佐舉著高倍望遠鏡,死死盯著遠處海平麵上那些模糊的艦影。
海風很大,吹得他軍帽下的頭髮不斷飛舞。
“記錄清楚,所有觀測到的華夏艦艇型號、舷號、數量,特彆是那艘‘龍威’號航母上艦載機的型號、起降頻率和戰術動作!”
小林的聲音通過傳聲筒傳到艦橋各個崗位。
“艦長,華夏艦隊一艘‘海狼級’驅逐艦正在向我方一側迂迴靠近,速度不快,但航向穩定。”觀測員大聲報告。
小林放下望遠鏡,臉上肌肉緊繃,但語氣依舊保持鎮定:
“保持現有航向和航速,不要做任何規避動作。開啟所有的觀測和電子偵察裝置。讓他們知道,我們就在這裡,我們在看著。”
此時,在演習區域核心,“龍威”號航空母艦高聳的艦橋上,艦隊司令徐東海上將正通過加密無線電,與遠在北平的統帥部保持聯絡。
巨大的玻璃窗外,可以看見一架架艦載戰鬥機正依次從甲板上咆哮著起飛。
“統帥,櫻花國的偵察艦‘春風號’始終在我們演習區域的外圍徘徊,像一塊甩不掉的牛皮糖。”徐東海報告道。
聽筒裡傳來李飛沉穩冷靜的聲音,不帶一絲波瀾:“按原定演習計劃進行,不必理會。他們想看,就讓他們看個夠。正好,也讓他們評估一下,我們這支新生海軍的成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