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彆說給第五個人聽------------------------------------------“老闆，拿包青槐煙。”，便利店的自動門自己開了。，看見一個渾身濕透的老太太站在門口，頭髮貼在臉上，衣角往下滴水。可奇怪的是，她腳下乾乾淨淨，連一滴水印都冇有。，伸手摸向櫃檯下麵那張壓箱底的黃紙。“青槐煙早就停產了。”沈聽瀾說。，臉上皺紋像被水泡開，眼珠渾濁得發白。“你有。”。，冷櫃嗡嗡響著，玻璃門上映出他半張臉，也映出老太太佝僂的背影。，什麼都冇有。，轉身去煙櫃最下麵翻了翻，果然翻出一包舊煙。煙盒發潮，邊角發黑，上麵印著“青槐”兩個字。。，從冇見過。，指甲縫裡全是黑泥。“多少錢？”
“五塊。”
她遞來一張皺巴巴的五塊錢。
沈聽瀾冇接，低頭看了一眼。
鈔票正麵是舊版頭像，背麵卻被人用圓珠筆寫了四個字。
我是第四個。
那字歪歪扭扭，像是有人手抖著寫上去的。最後一筆劃得很重，幾乎把紙幣劃穿。
沈聽瀾眼神一沉。
他把煙放到櫃檯上，冇有遞給老太太，而是順手抽出一張列印小票，慢慢蓋在煙盒底下。
小票下麵，藏著那張黃紙。
老太太的手停在半空。
“年輕人，煙給我。”
沈聽瀾看著她：“你先告訴我，誰是第五個？”
老太太的嘴角猛地抽了一下。
便利店裡的溫度忽然降了下來。冷櫃上的水汽凝成白霜，關東煮的湯鍋咕嘟一聲停了。牆上的電子鐘跳了一下，從3:17變成了3:18，又倒回3:17。
老太太聲音啞了。
“彆問。”
“那你彆買。”
沈聽瀾把煙往自己這邊一收，指尖按在煙盒上。黃紙被壓住的一瞬間，煙盒底部像燒紅的鐵一樣燙了一下。
他冇有縮手。
老太太卻突然慘叫一聲，整個人猛地往後退，後背撞上貨架。貨架上成排的方便麪嘩啦啦掉下來，砸在她腳邊。
可方便麪冇有碰到她。
它們穿過了她的腳。
沈聽瀾皺了皺眉。
“不是普通的鬼。”
他聲音不大，老太太卻像被戳中了痛處，臉上的皮一點點往下垮。她的嘴唇抖著，喉嚨裡發出破風箱一樣的聲音。
“你能看見？”
“能。”
“那你更不能聽。”
“聽什麼？”
老太太死死盯著他，眼白越來越多。
“彆把這句話，說給第五個人聽。”
沈聽瀾冇立刻接話。
他當然知道陶老太。
青槐路這一片的老住戶，獨居，愛抽青槐煙，脾氣臭，跟兒子斷了來往。三天前，小區群裡有人說她死了，屍體是在家裡被髮現的，門反鎖，屋裡一股臭味。
可現在，她站在他麵前買菸。
渾身濕透。
腳下冇有水。
還拿著一張寫著“我是第四個”的五塊錢。
沈聽瀾把鈔票夾在指尖，翻來覆去看了一遍。
“第四個是什麼意思？”
老太太冇有回答，隻是一遍遍重複。
“彆說給第五個人聽。”
“彆說給第五個人聽。”
“彆說給第五個人聽。”
她每說一次，便利店裡的燈就暗一下。到第三遍的時候，門口那盞招牌燈“24小時營業”忽然滅了，隻剩下“24小時”還亮著。
營業兩個字冇了。
像是在提醒他，這裡已經不接活人了。
沈聽瀾拿起打火機，在櫃檯上輕輕敲了兩下。
“你不是來買菸的。”
老太太的聲音停住。
“你是來找人聽話的。”沈聽瀾看向她，“有人讓你把這句話傳下去，對嗎？”
老太太臉上的皮肉猛地繃緊。
“彆問了。”
“前麵四個人是誰？”
“彆問了！”
她忽然撲到櫃檯前，兩隻發青的手抓住玻璃檯麵。玻璃上迅速結出一層水霧，水霧裡慢慢浮出幾個模糊的名字。
第一個名字隻剩姓。
第二個被劃掉。
第三個像被水泡爛。
第四個的位置，寫著沈聽瀾三個字。
沈聽瀾看著自己的名字，眼神終於冷了下來。
“我什麼時候成第四個了？”
老太太張了張嘴，還冇出聲，櫃檯上的座機突然響了。
叮鈴鈴。
叮鈴鈴。
便利店老闆的名字在來電屏上跳出來。
沈聽瀾接起電話。
老闆粗啞的聲音從裡麵傳出來：“小沈，你那邊怎麼回事？監控黑了三分鐘，你冇偷懶吧？”
沈聽瀾看著麵前的陶老太，淡淡說：“店裡來了個客人。”
老闆罵了一句：“大半夜哪來的客人？你給我看緊點，青槐路這邊最近不太平。對了，彆讓那個陶老太家的親戚再來鬨，晦氣。”
沈聽瀾問：“陶老太真死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
“你問這個乾什麼？死三天了，街道都去過了。聽說兒子不管，老太太氣死的。你少打聽，掛了。”
嘟嘟嘟。
電話斷了。
沈聽瀾慢慢放下聽筒。
陶老太的身體開始發抖，像是被那句“兒子不管，氣死的”刺激到了。她喉嚨裡咕嚕咕嚕響，水從她袖口裡湧出來，可地麵依舊乾燥。
沈聽瀾盯著她：“他們說你是被兒子氣死的。”
老太太猛地抬頭，眼睛裡淌出兩行黑水。
“不是。”
這是她進店之後，第一次換了話。
沈聽瀾向前傾了傾身：“那你是怎麼死的？”
老太太嘴唇張開。
可下一秒，便利店門外忽然傳來腳步聲。
一步。
兩步。
很慢，很沉。
像有人拖著濕透的鞋，在門口來回走。
陶老太臉色驟變，抓起煙盒就往懷裡塞，聲音一下子尖了。
“彆問了！你聽過了！你已經聽過了！”
沈聽瀾一把按住煙盒。
“我還冇聽完整。”
“完整了就來不及了！”
她猛地湊到沈聽瀾麵前，臉幾乎貼上櫃檯玻璃。那張老臉上的皮肉一點點裂開，露出裡麵被水泡白的肉。
“記住，彆說給第五個人聽。千萬彆說給第五個人聽。”
沈聽瀾盯著她：“第五個人聽完會怎樣？”
陶老太看著他，嘴巴慢慢咧開。
“傳聞，就成真了。”
便利店所有燈同時閃了一下。
沈聽瀾聽見身後的貨架深處，似乎有人輕輕笑了一聲。
他回頭。
貨架之間空蕩蕩的。
等他再轉回來，陶老太已經不見了。櫃檯上隻剩那包青槐煙，那張五塊錢，還有一灘冇有溫度的黑色水漬。
這一次，地麵濕了。
沈聽瀾拿起五塊錢，背麵的“我是第四個”正在慢慢變淡。
緊接著，旁邊多出了一行新字。
第五個，快到了。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響了。
螢幕上冇有號碼，隻有一串亂碼。
沈聽瀾接通。
電話那頭傳來的不是老闆，也不是老太太。
而是他自己的聲音。
“她說完，你就是第五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