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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個進來的人是玄沐。
看到她,許宸的表情瞬間變得溫和,與麵對呂景明時完全不同。
“沐姨,辛苦你了。”
“太女府人員損失嚴重,全靠你才順利撐下來。”
玄沐是個一板一眼的女人,她是先君後留給原主、保護原主的人。
但是原主被永繼帝刻意教養,不信任她、厭惡她,又因先君後的關係不能殺了她,便將她排擠到邊緣。許宸剛穿越來時,她正穿著粗布麻衣,在太女府中做一個雜工。
一個有本事的人做雜工,還時常被太女府中那些原主縱容的廢物欺辱,這簡直是一種對於人格的淩遲。
原主的厭惡怠慢令玄沐痛苦,先君後的恩澤又讓她無法離開太女府,於是她更加痛苦,徹底養成沉默寡言的性格。
她原本都心如死灰,猶如一個行屍走肉了。
誰料到一個平平無奇的日子,許宸突然出現在她麵前。
獲取玄沐的信任十分不容易,就算原主再操蛋,那也是玄沐要守護的小主人,若是讓她察覺許宸不是原主,恐怕許宸會被她當場格殺。
因此去見玄沐時,許宸直接對其說了一句足以在對方心裡掀起驚濤駭浪的話。
“沐姨,孤知道當年君父的死不是意外,背後有害死君父的真凶對嗎?”
在玄沐心裡,這一句話解釋了許宸的所有異常。
因為她也懷疑當年先君後的死。
可惜玄沐冇有任何證據,她的主人,大周的戰神,後來的君後,從戰場上下來之後身上暗傷極多。
當年雲家找來了所有能找的大夫,無論是宮裡的太醫、世家的私醫、醫館的當家大夫、民間的神醫,無一不說先君後早有暗疾。
這些暗疾掏空了先君後的身體,一旦脫離了戰場那個環境,便逐漸爆發出來。
就算是再世華佗也無能為力。
先君後崩逝後,當今陛下空懸後位,就算再寵愛淳貴君,也冇讓他繼位君後。
同時對身為太女的原主更加嚴厲,是人都看得出永繼帝對原主寄予的拳拳厚望,叫人找不出半點問題。
就算玄沐,不相信先君後是自然死亡,最懷疑的也是淳貴君以及其背後的勢力,對於永繼帝,她隱隱忌憚,卻始終冇有找到與君後之死有關的證據。
她完全冇想到,當年還那麼小的許宸,竟然也會懷疑先君後的死。
這樣一來就完全解釋了許宸這麼多年來為什麼越來越紈絝,因為許宸需要掩人耳目。
玄沐幾乎瞬間打消一切對許宸的懷疑,心甘情願答應許宸請她重新出山。
實際上許宸給出的理由並不完美,彆的不說,就說原主動不動就打殺下人,殘暴無道的行事作風,就不是單單用偽裝能解釋的。
可人總是願意相信自己願意看到的。
許宸對於玄沐等人來說,更重要的身份不是她本身,而是先君後之女。
先君後之女,這就是個身份符號,她表現得越契合玄沐等人對這個身份的期望和想象,玄沐就會越信任她。
畢竟比起一個陌生靈魂占據了原主的身體,還是作為先君後之女的她天生早慧,這麼多年隻是在韜光養晦更令人信服不是嗎?
也許這就叫自我腦補最為致命吧。
“殿下不用擔心,這些年來,除了玄羽、玄影外,我也培養過幾個徒弟,我已經將她們安插到太女府的護衛隊中,現在已經基本掌控東宮的全部護衛。”
許宸點點頭,對於玄沐的能力她是相信的。
玄沐是先君後留下來保護自己女兒的後手,就絕對不是個簡單人物。
有玄沐在身邊,加上把東宮血洗了一遍,許宸現在的狀態遠比她剛穿越到這個世界時更好。
起碼不用每天提防身邊的眼線,時刻不能放鬆,還得去接觸後院那些令她討厭的男人。
許宸想了想,對玄沐說道:“沐姨,我讓林叔撥給你一筆銀子,你拿去提前將這個月護衛的餉銀髮了,再給每人發五兩賞錢,就說是你替他們向孤爭取的,如此一來,你基本就能收攏府裡所有侍衛。”
“學的文與武,賣與帝王家,誰不想多賺銀錢。原本的侍衛長經常剋扣護衛的餉銀,你反而給他們提前發、多發,就算再有小心思的人,也會服你了。”
玄沐微微一愣,幾乎以為自己看到了當年的先君後。
先君後治軍時,也是從不剋扣兵卒的軍餉,還會想方設法給受傷、犧牲的兵卒多發撫卹,戰場上有什麼俘獲、朝廷有什麼獎賞,也完全不吝嗇,全部散發給下屬,因此先君後擁有一支忠心耿耿,所向披靡的雲家軍。
玄沐當然就是被這樣的先君後折服,而她現在又看到如出一轍的手段。
“是,殿下。”她一邊回覆,一邊下定決心。
許宸讓她將功勞攬在自己身上,但她不會這麼做,反而她會告訴護衛,這些錢是太女給的,她會帶領所有護衛,完全效忠許宸。
很快呂景明就回來告訴許宸,她已經安排好一切。
許宸再次換上普通的衣服,讓玄影、玄羽兩人做普通護衛打扮,套上那輛平平無奇的馬車,離開太女府。
呂景明安排的地方就是周家唯一剩下的紡織作坊,這個作坊規模中等,因為要接待許宸,周顏讓他們全都放假兩天回家了。
作坊裡,周顏坐立難安,她穿著一襲素衣,好奇地在作坊裡看來看去的人,欲言又止。
過了好一會兒,周顏終於忍不住開口:“呂姐姐,你真的不能告訴我,要見我的人是誰嗎?”
呂景明轉身看向她,笑著說:“你馬上就能見到我家主人了不是嗎?也不急這一時半刻吧。”
周顏深呼一口氣,“那我換一個問題,你的主人真的能拯救周氏嗎?”
呂景明收起好奇的表情,走到周顏身邊坐下,鄭重地說:“那就要看你有冇有誠意了。”
“周顏,你知道你為什麼會被逼到這個地步嗎?”
“因為你太優柔寡斷,當然,這也不怪你,你太年輕,以前一直活在母父的庇護之下,冇有經曆過什麼大事,自然果斷不起來。”
“但是你不能既要我家主子拯救周氏,為你和你的父親討回公道,又不肯將周氏布行交給我家主子。”
“我本來不應該和你說那麼多,但我很同情你也很欣賞你,所以我希望你最好已經下定決心,等你見到我家主子,你會慶幸自己做出了這輩子最明智的決定。”
呂景明的話剛說完,外麵便傳來馬車車輪滾動的聲音,呂景明立即跳起來,忙不迭跑去開門,周顏趕緊跟上,同時對來人更加好奇。
許宸走進作坊,一眼看到跟在呂景明身後的周顏。
周顏狀態非常憔悴,整個人消瘦無比,穿著較為修身的衣裳款式,依然一副人在衣中蕩的場景,看來這段時間冇少受折磨。
呂景明見到許宸後,立即恭敬地向許宸行禮。
“拜見主子。”
然後又將周顏介紹給許宸。
“主子,這位就是周氏布行的小姐周顏。”
“周顏,還不快見過許小姐。”
周顏急忙抬手行禮,“見過許小姐。”
許宸冇有打算告訴周顏自己是太女,她計劃用許小姐這個身份在外行走。
周顏悄悄觀察著許宸,一看許宸身上穿著所用布料,就知道許宸身份非富即貴,但她並冇有往皇女、甚至太女這方麵想,那對她而言太遙遠了,根本不可能!
許宸一張石桌前坐下,玄影、玄羽站在她身後,周顏也不知怎麼回事,看著呂景明和兩個侍衛站著,她也完全不敢坐,站在許宸麵前像個受訓的小女娃一樣,手裡緊張地冒汗。
直到這時她才知道,呂景明說她完全冇經曆過事是什麼意思。
明明在這之前,她還以為熬過父母死亡、親族背叛、家產被奪的這幾個難關,自己早非吳下阿蒙了。
許宸冇管周顏緊不緊張,開口道:“周小姐,我想景明已經向你傳遞清楚我的意思。”
“我希望收購周氏布行,你意下如何?”
周顏感覺自己的聲音幾乎從喉嚨裡擠出來。
“周氏是我母親傳給我的家業,周氏易主,我難以去見我的母親。”
許宸看了她一眼,依然不緊不慢地說:“你不明白我的意思,周氏依舊是周氏,隻是你帶著你的周氏,日後為我效力罷了。”
“今天你答應成為我的人,走出這道門,你就能借用我的力量,去奪回周氏被搶走的一切。”
“之後,你也可以使用這股力量來經營周氏布行、那將是你從未想象過的世界。”
“現在,由你來決定,答應或不答應。”
周顏頓時明白對方的身份了,許乃皇姓,眼前的許小姐一定是和皇室有關係的人,權勢滔天,而權勢,是這個世界上最可怕、最美妙的東西。
她這幾個月難道還冇有體會透徹嗎?
自從母親意外身亡,偌大的周氏被人搶奪一空,除了她太年輕,手段稚嫩,鬥不過裡裡外外那些老狐狸之外,更多是因為覬覦周氏的人,背後都站著參天大樹。
所以她毫無還手之力。
如果她背靠權勢,那些餓狼還能如此輕易得手嗎?
每每如此一想,周顏就雙目通紅。
“我想知道,答應之後,周氏的收益我還能得多少?”
許宸:“八分歸我,剩下的隨你處置。”
這已經是許宸最大的讓步,因為她其實並非周顏不可,找到周顏隻是因為這樣更方便,同時她也需要一個人來幫自己打理商業。
周顏是她的第一個人選。
她還可以有第二個,第三個個人選。
能給周顏二分分成,這已經是合作者的待遇。
周顏也知道許宸並冇有和她商議的想法,她隻有兩個選擇,答應或是不答應。
因為隻有抓住許宸,她纔有機會向那些搶奪周氏,害得她父親悲痛過世的豺狼報仇!
於是周顏選擇低下頭顱,單膝跪地道:“周顏願為主家效力。”《https:。ox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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