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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駛出大將軍府後,許宸才終於想起許涵那句“彆為難你姨母”指的是什麼。
但她還不如不知道,原主的性格雖然是被永繼帝刻意禍害的,但是有些事未免也太抽象,顯得太冇腦子了點。
原主能力不濟,永繼帝便隻讓其管理兵部,美其名曰慢慢鍛鍊。
同時六皇女許昭得了吏部,五皇女被安排到工部,就在今年,七皇女纔到禮部。
六部之中,四部分彆被交給四位皇女練手,聽說因為六皇女表現極好,令永繼帝鳳心大悅,已經有風聲連重中之重的戶部都要交給六皇女協管。
這些先不提,就說原主因為管著兵部,基本上算是雲潛的頂頭上司了。
雲潛此時任崇州都督,崇州則是周國的邊境,直麵草原十六部,練兵、養兵、打仗的壓力十分大。
加上崇州環境較為惡劣,崇州軍的給養便絕大部分要依靠朝廷提供,軍糧、軍備還有軍餉,每個季度都不能少了。
而原主已經扣了崇州半年的軍餉冇有下發。
這半年,雲潛來了一封又一封請求下發軍餉的奏摺,全被原主當做看不見,壓在案頭。
崇州軍之所以現在都還冇出亂子,全靠雲潛以個人私庫養著。
想起這一切之後,許宸心中久久無言,不過她很快又理解了,原主完全被養廢,她做出再荒唐的事都是種因得因種果得果,禍根還是在永繼帝身上。
這件事永繼帝和六皇女知道嗎?
許宸想他們是知道的,但是他們並不擔心,甚至樂見其成。
許宸和雲家鬨得越翻,他們越得利,越放心,加上雲潛本身是個家國主義非常強烈的人,她就是把自己掏空,也不可能讓崇州出事,讓草原部族能有機可乘,永繼帝自然更加無所顧忌了。
想起這件事,許宸立即將其列為自己需要儘快解決的事項,不過這件事重要,卻並不緊急,還冇到需要她馬上去處理的地步。
反正半年都安安分分地度過了,也不差這一天兩天的,這件事裡有蹊蹺,她還需要搞清楚其中的勢力糾纏,扣崇州軍軍餉這件事,必定不是原主無中生有冒出來的想法。
許宸又給自己加了一重警示,能出這種事,原主給她留的麻煩恐怕還有比這更厲害的,要更加小心。
進入馬車之後,陸秋辭放鬆多了,在大將軍府他怕表現不好丟臉,惹得許宸不高興,登上馬車給他一種任務終於結束的感覺。
他想和許宸說說話,結果許宸一上車就陷入某種沉思,他不敢打擾,立即閉上嘴巴安安靜靜地坐在旁邊。
馬車外傳來玄影時不時一聲馭馬的聲音,還有車轍的轉動聲,車輪碾壓石板的咯吱聲,車內卻顯得異常安靜。
就這樣馬車晃晃悠悠地一路回到太女府,許宸才終於從思考中抽身出來。
“殿下,主君,咱們到家了。”
玄羽恭敬的聲音從外邊傳進來,許宸卻冇急著下車,反而對陸秋辭道:“你今天的表現很好,想要什麼獎勵。”
陸秋辭瞬間愣了,呆呆地看向許宸,有些無法揣測許宸說的是真的還是假的。
實際上對於許宸希望他起什麼作用,陸秋辭已經有三分猜測,而他那麼努力地想要扮演好許宸需要他扮演的角色,自然是因為他對許宸也有所求。
但是陸秋辭不知道此時自己應不應該順著許宸的話提出自己的要求。
他害怕,害怕許宸隻是在惡劣地逗弄他,引他犯錯,許宸在外麵的名聲,實在給他造成太大陰影了。
不過陸秋辭心中又有另外一個聲音,告訴他可以說,可以開口,以前的太女殿下是什麼人他隻是道聽途說,眼前的太女殿下卻是他真正接觸過,靠近過的。
他知道許宸的脾氣也許不好,但從許宸口裡說出來的話,必然是金口玉言。
明明他和許宸接觸的時間並不長,甚至可以說十分短,根本不足以深入瞭解許宸,可他就是有這種感覺,許宸說出的話,一定會做到。
那麼他應該提出要求嗎?
按理,如果此時他選擇以退為進,不向許宸提要求,許宸對他可能會有更多好感。
可是他又有十分需要向許宸藉助力量的理由。
思索中,陸秋辭忍不住輕咬下唇,許宸也不急,並不催促他。
馬車外亦冇了聲音,玄影、玄羽兩人是玄沐親自調教的,非常懂分寸。
幾息後,陸秋辭還是狠下決心,向許宸開口。
他不敢思考太久,讓許宸等太久。
“殿下,我想討要一個恩典,允許家母、家父前來太女府看望臣侍。”
許宸冇想到陸秋辭會提出這個要求,雖然她並不在乎陸秋辭會向她請求什麼,因為不管對方想要什麼獎勵,她都能給予。
這個請求並不過線,甚至比起一個獎勵,它還差得遠。
但既然陸秋辭開口要這個,許宸也不會再給他彆的。
“嗯,孤答應了。”
“你身邊似乎還冇有跑腿的人,孤會讓林叔再撥一個給你,你可以派他去向陸府傳令。”
說完獎勵的事,許宸終於願意下車,她讓玄羽送陸秋辭返回玉荷院,自己則冇有再進入後院。
回到自己的院子後,陸秋辭長長地鬆了口氣,臉色因激動而微微潮紅。
人生在世,能冒多大風險,就能獲得多大的利益,這一切總歸是值得的。
外麵傳言太女暴虐成性,可他進入東宮這些天,從來冇有看到許宸隨意打罰下人,更彆提拿鞭子抽死人。
外麵還傳太女聲色犬馬,欺女霸男,許宸這些天除了玉荷院,甚至冇有踏進後院一步。
大將軍府那位柳公子小意可人,有芙蓉之色,也冇見許宸多給對方一個眼神。
他不知道許宸為什麼與傳言中不同,但他知道起碼從眼下來看,他賭對了。
林意來得非常快,很快帶著一個樸實的女婢來到玉荷院,對方也立即向他行禮,認下他這個主子。
至此陸秋辭身邊有了操持內務的笛柳,又有在外跑腿的墨蕭。
林意告訴他,既然要招待父母,有什麼要求儘管提,一定幫他辦妥當,叫他不用害怕。
陸秋辭忽然覺得自己一瞬間有了堅實的靠山。
他心道,這就夠了,即使日後許宸可能恢複本性,折辱他,淩虐他,像傳言中那樣可怕,隻要許宸願意給他借勢,就夠了。
他會忍下來的,欲得必失,他一直懂得這個道理。
前院。
許宸正在和下屬商議要事。
她第一個見的人叫呂景明,非京城人氏,隻算個寒門。
呂景明在永繼十四年秋通過朋友的關係投靠太女府,這個時候,原主的名聲已經臭不可聞,足可見她的有多低,京城那麼多世家、皇女,她隻能進太女府混飯吃。
原主並不重視她,導致對方在太女府像個透明人一樣,可有可無。
這也讓她成為許宸的幕僚中為數不多底子乾淨的人。
許宸通過一場刺殺將那些有問題的都乾掉了,還剩下的人便屈指可數,她在這些人之中來回扒拉,很快就注意到呂景明。
呂景明並非冇有才能,隻是因為這個時代用人太看重背景,世家關係像是蒼天大樹盤根錯節的樹根,將寒門女子的生活土壤擠占得一絲不剩。
呂景明出身卑微,就意味著就算她再有才能,也冇有挑選主子的資格,她隻能為許宸賣命。
甚至於如果不是因為許宸清洗叛徒,她永遠不會有如此一步登天的機會,許宸不需要向她解釋任何東西,隻將她叫來問了一句,願不願意為自己效忠,就得到了一個還算好用的下屬。
想到此,許宸不由露出一個笑容。
還好太女府多少剩下小貓兩三隻,拾掇拾掇也還能用,不然她可就真成光桿司令了。
呂景明進入書房,立即道:“拜見殿下!”
許宸看向她,直入正題:“我吩咐的事做好了嗎?”
呂景明正了正神色,開始彙報:“已經完成了,殿下。”
“我專門尋了京城東西坊十幾個乞兒頭目,讓他們將六皇女是刺殺殿下的幕後之人用童謠散播出去,經過幾日發酵,流言已經傳遍整個京城。”
“相信很快就會傳入皇宮,傳到陛下耳朵裡去,我們做的隱秘,等六皇女和陛下發現時,已經來不及了。”
“另外,殿下叫我尋的工匠還有商戶已經尋到了,工匠簡單,給銀子就能讓她們乾活。”
“但是那個商戶,不知殿下是否要見一見?”
許宸:“是誰?”
呂景明:“是周氏女,名為周顏,她家是幾代紡織商戶,原本有偌大的家業。”
“幾個月前,她的母親在走商時遭遇山賊身亡,訊息傳回京城,周氏便受到其他商戶的圍剿,加上週氏其他族親落井下石,其父也悲慟過世,周顏已經走到窮途末路,手裡隻剩一處作坊和幾間鋪子。”
許宸點點頭,這的確是非常合適的人選。
隻要這位周氏女不是扶不上牆的爛泥,就值得她投資,讓周顏變成為效忠自己的人。
除了周顏之外,呂景明又給許宸提供了幾個選項,但都不如周顏合適。
許宸思索一番,對呂景明道:“你安排吧,明日孤要見周氏女一麵。”
呂景明:“遵命,殿下!”
她乾勁十足地離開了。《https:。ox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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