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十一抽殺
洛肯離開已經有一段時間了，窗外隻有風掠過斷壁殘垣的嗚咽，以及遠處偶爾響起的、分不清是喪屍還是其他什麼東西的嚎叫。
起初，楚天心中不免惴惴。洛肯很強，強得非人，那沉默的背影彷彿能撞碎一切障礙。
可這裡是末世，誰又能真正無敵？
未知的感染，龐大的屍潮，還有比喪屍更叵測的人心。
擔憂像細小的藤蔓，悄悄纏繞上來。
但身體的疲憊和洛肯留下的、近乎絕對的安全感最終佔了上風。
緊繃了不知多久的神經一旦鬆弛，睏意便如潮水般將他淹沒。楚天就在這矛盾的心緒中，沉入了末世以來第一個算不上安穩、卻足夠深沉的睡眠。
沒有噩夢，隻有一片沉重的黑暗，彷彿是對現實苦難的短暫逃離。
……
陽光透過破損的窗戶，在地板上投下幾塊晃眼的光斑，灰塵在光柱中無聲起舞。
楚天猛地驚醒，心臟因為瞬間的警覺而怦怦直跳。
他第一時間看向房間角落。
洛肯昨晚離開前倚坐的位置，空的。
一天了。
他霍然坐起，環顧四周。
房間裡還是他睡前的模樣，寂靜無聲。洛肯沒有回來。
一股比昨夜更強烈的不安攥住了他。
洛肯實力超群，但他說過會儘快。
卡塔昌人對時間的概念或許和常人不同，可一天在危機四伏的末世，足以發生太多變故。
楚天走到窗邊，小心地避開正麵，從邊緣向外窺視。街道依舊死寂，隻有幾隻行動遲緩的腐屍在遠處遊盪。
沒有那個熟悉的高大身影。他開始在房間裡踱步，腦子裡亂糟糟的。
出去找？
以他的能力，離開這暫時的庇護所無異於自殺，還可能給洛肯添亂。
不出去？
乾等下去，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時間在焦灼中緩慢流逝，正午的陽光開始西斜。
楚天又一次湊到窗邊，幾乎要把臉貼在玻璃上，試圖從那些一成不變的破敗景象中尋找到一絲變化。
就在這時，聲音傳來。
不是喪屍拖遝的步履，也不是風聲。
是腳步聲，清晰，沉穩，並且不止一個。
楚天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身體猛地繃緊，下意識地矮身，手摸向了腰間弓弩。
腳步聲越來越近，停在了這棟建築的入口處。
接著，是門被推開時生鏽合頁發出的、令人牙酸的吱嘎聲。
楚天的肌肉僵硬，冷汗幾乎要滲出來。
是敵？是友？還是……
一個高大如山的身影率先踏入他的視線範圍，暗綠色的裝甲在斜射的光線下泛著冷硬的光澤，肩甲上猙獰的傷痕清晰可見。
洛肯！
楚天一口氣猛地鬆了下來，腿都有些發軟。
但緊接著，他看到洛肯身後，還跟著幾個人影。
三個，不，四個。
都是活人，有男有女，穿著臟汙破爛但還算完整的衣物，臉上帶著驚魂未定和深深的畏懼。
他們緊緊跟在洛肯身後，不敢遠離半步，眼神躲閃，偶爾偷偷瞄一眼洛肯的背影，又立刻垂下眼簾，身體微微發抖，如同受驚的鵪鶉。
洛肯的目光在屋內掃過，輕易找到了楚天。
他點了點他那碩大的頭顱，算是打過招呼，然後轉向身後那幾個倖存者，抬起一隻手，做了幾個簡單的手勢。
指向外麵，雙手模擬了一個方向盤的轉動動作，又畫了一個圈，指了指地麵，最後拇指朝內彎曲，點了點自己的胸口。
那幾個倖存者低著頭，大氣不敢出，更別說解讀手勢了。
他們似乎隻是本能地跟隨這個可怕又強大的啞巴來到這裡。
但楚天看懂了。
或者說，他結合洛肯的行動和邏輯猜到了。
找到交通工具了？
還有一個……聚集點？基地？
他下意識地點了點頭，表示明白。
洛肯見狀，不再多“說”，轉身就向外走去。那四個倖存者連忙跟上，步履倉促，生怕掉隊。
楚天也趕緊抓起自己少得可憐的行李，跟了出去。
樓下停著的，是一輛經過粗暴改裝的軍用皮卡。車頭焊接著猙獰的撞角，車廂加高了護欄，輪胎厚重，沾滿了黑紅的汙漬。
駕駛室裡已經坐著一個人，看到洛肯出來，那人臉上立刻堆滿了敬畏和討好的神色，慌忙跳下車，垂手立在一旁。
洛肯指了指副駕駛，又指了指楚天。
楚天會意，爬上了副駕駛座。
座椅冰冷，車內瀰漫著一股機油、血腥和灰塵混合的怪味。
洛肯自己則單手一撐，如同沒有重量般躍上了車頂，冷漠的目光掃視著四周。
那幾個倖存者和司機則迅速爬進了車的後座。
引擎發出沉悶的咆哮，車碾過瓦礫，駛離了這片街區。
一路上出乎意料地平靜，偶爾有零星的喪屍撲來，要麼被車直接撞飛碾碎，要麼被車頂的洛肯用那柄駭人的匕首隨手解決，動作乾脆利落，甚至沒有讓車身產生多餘的晃動。
車廂裡的倖存者們緊緊蜷縮在一起，連低聲交談都沒有，死一般的寂靜。
約莫行駛了半個多小時，卡車駛入了一個營地。
裡麵的人看到卡車，尤其是車頂的洛肯，立刻打起了旗語，大門被緩緩拉開。
看到卡車進來，尤其是看到車頂的洛肯，所有人都停下了動作，目光複雜地望過來，敬畏、恐懼、好奇、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希冀。
卡車在空地中央停下。
洛肯跳下車，他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照燈，在人群中掃過。
被他目光觸及的人，都不由自主地低下頭或移開視線。
他隨意地指了人群中兩個男人，又指了指某個地方。
那兩人臉色一白，但不敢有絲毫違逆，連滾爬爬地過去，從車廂裡拖出兩個被粗糙繩索捆得結結實實的人。
那兩人似乎受過毆打，鼻青臉腫，嘴裡塞著破布，眼中充滿了絕望和瘋狂，此刻被扔在冰冷的泥地上，徒勞地扭動著。
營地裡的人慢慢圍攏過來，不明所以，氣氛壓抑而沉默。
洛肯走到空地中央，踢了踢地上那兩個俘虜，然後抬頭，目光再次掃過人群。
他不需要說話，那無聲的威壓已經讓所有人明白。
有事情要發生了，而且絕不是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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