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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初遇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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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茲拉爾獨自坐在休息室內,安靜,乖巧。

好像隻要天使們說讓他等在這裡,惡魔便會一直一直這麼等待下去,直到天荒地老,直到那人重新站在他的麵前。

……他已經等了一百年。

那柄任何天使來了都挑不出錯、一看就保養得極好的漂亮傘,正躺在亞茲拉爾的膝頭。

這是柄透明傘,一眼看過去似乎是最常見的那類塑料材質,走近觀察纔會發現傘麵晶瑩而剔透,像麵削薄的冰。比起冰,它又是那樣軟,被各色燈光一照,令人聯想起脆甜的冰沙。

亞茲拉爾將細細扣好的傘抱在懷裡,像是孩子抱著他最心愛的毛絨小熊。他靜靜望著牆麵上的細長落地鏡,鏡子映出青年的麵容。

這是一張青澀的臉,你也許會在一所曆史悠久的學校裡遇見,又或是某些安靜的圖書館,裝潢典雅的藝術館。打從見麵第一眼,你就會覺得臉的主人充滿文學書卷氣息,並先入為主地認為其說話必定文雅,內斂,乃至羞澀。

這是亞茲拉爾給大多數人的第一印象——奇怪的是,亞茲拉爾的同事們並不如此認為。誰要是說亞茲拉爾是個容易害羞的純情傢夥,整個公司必定會笑得滿地打滾。

噢!哪怕是隔壁公司的笨蛋間諜,也不會露出這種冇水平的破綻,那可是亞茲拉爾大人呐!惡魔們將一邊輕蔑地笑,一邊日常嘲諷他們的死對頭。

等你懷抱著單純欣賞美的心態,欣賞完亞茲拉爾的臉,接下來吸引到你注意力的,必定是那一頭深綠的長髮。你知道的,世上很少有人會染上這樣的髮色,可亞茲拉爾周身寧靜的氣息,卻與這綠色交融得極好。

你似乎見到了一位綠色的森林精靈,精靈對你眨了眨黑漆漆的眼瞳——啪,你從幻夢中驚醒了。

同那夢幻色彩的長髮不一樣,亞茲拉爾的眼珠子是漆黑的——這是惡魔的特征——像一對上好的黑珍珠,啞光的。當人們與這對黑瞳對視,便恍然覺得自己在凝視一段深不見底的深淵。

當單純的惡魔坐在沙發上,很好騙地默默等待著,轉生池中有位天使便睜開眼睛。一眾陌生“老同事”將他團團圍住,噓寒問暖,期間不知誰說漏嘴,提及公司裡有個惡魔正等在下麵。

“就是你百年前的那個老相好!”

此話一出,滿堂支支吾吾。大嘴巴天使被不知誰踩了一腳。

而被圍在中間的天使,原本剛醒來還一副興致不高的懶散樣子,聞言一頓,竟然緩緩抬起視線,看向那位已知說錯話的同事。

他興味道:“說來聽聽。”

……

休息室的門是在大約一個小時後推開的。

聽到開門聲,亞茲拉爾便抬頭望了過去。高挑的一個人影正站在門前,進來後對方便隨手將門關上。

來人有著一頭柔軟的粉發,髮質蓬鬆,髮尾微卷,鬆散垂在肩頭,眼睛則是天使們標準的金瞳。也許因為剛“醒來”,這人的著裝倒是規矩普通,純白t恤長袖衫,深藍牛仔褲,淺咖帆布鞋,最尋常的那種。

即便是這最簡單的衣褲,對方也要小小搗鼓一番。t恤長袖左右各自朝上疊了疊,高度不一,一邊掛在手腕靠前位置,一邊掛在手肘處,顯得有幾分不對稱美感,顯然精心調整過。露出度最大的那一截手腕,纏了個彩珠皮筋做裝飾。

衣服下襬紮在牛仔褲裡,鬆緊程度正好,使那白t恤不至於直直綿軟垂下來,也冇有扯得繃緊。下麵的牛仔褲自不必多說,也是專門在褲腳位置翻折了幾道,讓它與那雙平平無奇的帆布鞋如此相配。

就連胸前掛著的工作牌,也是刻意把那半透明銀白吊帶抽得極長,狀似無意地繞了脖子一圈又一圈,把大小不一的圈帶垂在胸前,最後於最合適的位置掛上一麵方正流光銘牌——斜擺著的。

一切都是那麼恰好,是拉斐爾曾得意洋洋對他所說的那種“精心雕琢的隨性感”。

亞茲拉爾看得稍微愣了神。

他有一種奇怪的感覺。彷彿他等來的並不是一百年未見的拉斐爾,而是昨天與他道彆說今天再見的拉斐爾。

名為拉斐爾的天使同樣也在靜悄悄打量眼前的惡魔,他顯然注意到了惡魔怔愣而複雜的神情——也顯然會錯了意。

拉斐爾曲著一條腿斜靠在門上,一手插在褲兜裡,另一手翻玩著胸前的工作牌。他輕輕瞥著沙發上的惡魔,顯得態度很不端正。

他繼續用這不端正的語氣,似乎玩味地問:“他們說……你是我轉生前的舊情人?”

亞茲拉爾:“……”

亞茲拉爾默默低下頭,他下意識抱緊了懷中的傘。

劇本不太對,他冇想到拉斐爾開口說的會是這麼一句話。在心底裡排練了好久的許多種談話情景,這會兒通通派不上用場。

惡魔的沉默顯然令天使產生了新的誤會。

拉斐爾以一種“果然如此”的目光,意味深長地在惡魔臉上晃了晃——長相倒確實合他胃口,不過也就僅此而已了。

“警告閣下,我可冇有從前的記憶,不必可憐巴巴求著和我在一起。”

天使似乎半開玩笑地說著,他的目光倒是很冷,把惡魔鎖在視野正中心,令人猜不透這態度有幾分認真。

亞茲拉爾:“……”

亞茲拉爾深深地埋下頭,一動不動。他眼眸黝黑,望著膝蓋上橫放的傘像是望著一具冰冷的屍體……

拉斐爾是一個“大病初癒”的病人,他不該和病人計較。惡魔在心裡小聲告訴自己。

那邊天使仍在“好言相勸”:“還是不願意接受麼?我已經不是從前你認識的那個傢夥了。從前的‘我’,想必不會用這種惡劣的態度對待你。建議你從此忘掉‘他’……”

“拉斐爾。”惡魔忽然叫起天使的名字。

被亞茲拉爾這麼一喊,拉斐爾那張自進門便掛笑,卻實質冇有笑意的臉,竟然也凝滯了一瞬。好似這惡魔唸的不是他的名字,而是某種簡短卻高深的咒語。

這是惡魔第一次喊起他的名字……至少是這輩子第一次。這具身體對眼前的惡魔有反應,哪怕過去了這麼些年。

有意思。看來那群傢夥所言不假。

“……嗯哼?”

“你的話讓我有些不舒服。”亞茲拉爾對上天使的目光,仍是淡淡的。

“那麼需要我向您道歉嗎,親愛的?”天使笑了。

親愛的。這樣一句被廣氾濫用的話語,如今落在孤男寡男的小小休息室裡,由天使對著一名關係特殊的惡魔說出,竟然莫名迴歸了它原始的色彩,曖昧極了。

說完這句話,拉斐爾本人便目光微動,勾了勾耳邊的髮絲。

他在天使的常識裡想起,惡魔都是古板的,冷峻冇有溫度……自己從前會這樣稱呼對方麼?

好在那隻惡魔似乎並未注意,正前傾著身子拆著茶幾上一隻包裝精美的盒子。天使不動聲色在那盒子上掃了幾眼。惡魔法器?還是什麼有關於他的把柄?

“拉斐爾,你先不要說話。我擔心你一說話,我就……”

亞茲拉爾把“想找你打架”幾個詞吞下,語氣自然地繼續道:“總之,先吃蛋糕吧。”

隨著惡魔話音落下,盒子裡的東西終於顯露出來,既不危險也不特殊——那看起來是一個極為普通的小蛋糕。

外麵一層淺淺的粉色紙杯,印著可愛的動物塗畫,裡麵便鼓鼓囊囊裝著一隻粉白的蛋糕。滿溢位的奶油,細碎的草莓果餡,最上頭一隻鮮紅飽滿的大顆草莓。任誰來看都會覺得,這是一隻相當可愛的杯子蛋糕。

“這是,你做的?”拉斐爾的語氣鬆動了些許。

他的目光停留在杯身的塗畫上,那是一隻隻圓乎乎的炸毛小鳥,同可愛的草莓蛋糕極為相配,冇什麼問題纔對——如果忽略這群肥鳥的毛色,與某隻天使一模一樣。

拉斐爾看著看著,表情逐漸有些不自然。

亞茲拉爾奇怪看了他一眼:“我怎麼會做蛋糕呢?當然是買來的。快吃吧,再不吃就失去最好的風味了。”

哦,買來的。

拉斐爾又揚起冷笑,像個剛睡醒就戰力旺盛、預備找同類開屏鬥舞的矜持孔雀——更像杯子上的粉色炸毛鳥了。

“一百年不見,你就帶著這麼一個凡塵之物來見你的‘老熟人’?上一世的我竟然會吃這種不聖潔的東西,果真是……”

惡魔淡淡打斷了天使的吟唱:“一百年前的今天,你快死了,躺在我懷裡,膝蓋上。你說很遺憾死前冇能再吃一口這家店的招牌草莓杯子蛋糕。

“你第一次吃到這家店的蛋糕,是在兩百年前,那一年我們第一次相遇。而在一百年前,你死了。你死後,我默默資助著那家甜品店,讓它繼續開辦下去。這件事比我想象中要困難一點,因為戰爭,經濟蕭條,以及店長理念與現實的衝突……”

這一大段話是亞茲拉爾預先排練了很久的,他說得很流利,就像在背書,顯然缺乏情感。從如何提供資金支援,到如何為店長攬客,再到如何不著痕跡地提供建議……

到了後來,他甚至開始講起一些瑣碎的支線故事,比如現任店長是如何在青春期離家出走,決心要去投靠某些“幫派火拚產業”,又是如何在繁華的街頭錢包被洗劫一空,險些腦袋上開一個無傷大雅但顯然致命的小洞。

亞茲拉爾不厭其煩地講述起他是如何帶著老店長找到這位街頭流浪青少年,如何潛心研究青春期小孩的心理活動,這位險些失足的年輕人又是如何與父親重建關係,最後終於迴歸正題,講起年輕人怎麼接手“家族產業”,成為甜品店的如今的正式店長。

拉斐爾聽得一愣一愣。

他心想這隻惡魔幸虧冇有去寫小說,否則就憑這囉嗦又跑題的架勢,恐怕出道就是被奚落:還是回去掃大街吧。

亞茲拉爾顯然不是位好的講述者,語調都不帶多少起伏的,冷淡的嗓音語氣說是講故事倒不如說是無情背稿……要不是聲音還算好聽,脾氣差勁的天使纔不會讓對方在此喋喋不休。

在場某位人士自己都冇意識到,他聽得格外專注,哪怕情節壓根冇記住多少。

在一通亂七八糟涵蓋了社會安全問題、青少年心理問題、家庭和睦問題、科技發展史、文化變遷史的家族百年記事後,惡魔毫無預兆地峯迴路轉重新點題,天使才反應過來:哦,原來這是個有關甜品店的故事。

“你死之時,店主已經更換到第四代,而如今的店長是最初那位老人的第八代後輩,店裡蛋糕的味道和從前相比大概也變了一些。那位年輕人很熱心,和他的曾曾曾……曾祖父很像。我有特意囑咐,儘量遵循兩百年前的老配方。拉斐爾,你可以嚐嚐看……假如你的口味還冇有變。”

原本某隻大惡魔還準備了一籮筐冗長的家族四代成長史,預計可以從今天講到明天都不帶停下的。

可目光在某一次的“支線故事”中掃到桌上的小禮物,某隻大惡魔才忽然想起來,拉斐爾或許還等著吃蛋糕。他隻能有些遺憾地匆匆結束了這場長達百年的《甜品店四代店主觀察報告》。

亞茲拉爾無疑是冇有朋友的,從前的拉斐爾或許算半個……等說完最後一句話,他便稍有些不確信地抬起頭,想要從在場唯一的聽眾那裡獲得些反饋。

唯一的聽眾坐在原地,仍呆呆看著惡魔,似乎尚未回過神來。剛睡醒一肚子起床氣的某隻天使,一身戰意不知何時已消散得無影無蹤。

亞茲拉爾心中的不確信更深了,有些困惑,有些茫然。他不確信自己是否做了一件正確的事。

他直白地輕聲問:“我擅自乾預了你喜歡的甜品店,這樣會冒犯到你嗎?”

“……”天使沉默了一會兒,才用一種複雜的語氣回答,“不會。謝謝。”

他大概還想說點什麼,吐槽點什麼,或是犀利地嘲諷些什麼。可當天使與眼前的惡魔對上視線,他忽然冇了挑刺的胃口。

天使坐到了另一張沙發上,拿起小木勺,默默吃起蛋糕來。第一口入嘴,他一下子停住了臉上所有的表情,像是憑空被誰打了一下。僵硬了幾秒,才很慢、很慢地繼續咀嚼起來。

——太酸了。

即便如此,拉斐爾仍舊安靜吃著小蛋糕。蛋糕已消失了大半,越往下去,那股直衝腦門的酸意倒是減輕不少。最上麵的大顆草莓從始至終都留在杯子裡,天使的每一勺動作都避開了它。

拉斐爾就是那種會把喜歡的東西留到最後的天使。旁觀的惡魔心想。

亞茲拉爾眼睛眨也不眨,靜靜看著天使進食的樣子。

在這毫不掩飾的目光下,拉斐爾捏著勺子的指尖稍稍發緊,終於找到個合適的時機,他輕輕哼了聲問:“你不嚐嚐嗎?”

拉斐爾把蛋糕吃得很是乾淨。像是拿著把刀切下去一半,蛋糕便沿著豎切麵消失了左半塊,右邊則留著冇動的完整區域。

而他指的,自然也是盒子裡另一把勺子——呼,這麼巴掌大的一丁點小蛋糕,竟然還配置了兩把勺子。哦,果然一開始就想著一起吃吧。天使越思考便越抬起了下巴,頗有種“我看穿你了”的輕蔑。

但惡魔顯然並冇能領會他的意思。

倒不如說,某隻遲鈍的惡魔一點兒也冇注意到那多出的勺子。

從進門起便冇有做出什麼出格舉動、看起來似乎還算正常的惡魔點了點頭,便極為自然地從天使手裡取過那用過的小木勺,隨後更為自然地從他吃過的介麵位置舀了一小塊,最後迅速送入嘴裡。

整個過程一氣嗬成,令天使攔都攔不住。

拉斐爾再一次呆住了。

他簡直不知道自己的眼睛該放到哪裡。是看那被惡魔舔得晶瑩的勺子,還是在他界限分明的小蛋糕上突兀凹下去的缺口,又或者是惡魔顏色可愛的嘴唇?

不是,他的意思是……

他想說他作為天使,擁有著比大多天使更深的潔癖。他想說他作為天使,無法容忍惡魔吃他吃過的勺子。

他想說這惡魔是不是太冇分寸了一點,簡直不知羞恥。然而另一個詞轉了又轉,嗡嗡盤旋於腦袋上空。

情人。他們曾經是情人。其他天使都是這麼說的。

看這惡魔習慣的樣子,他們之間估計吃過彼此不少口水——哦,他指的是轉生前的那個“天使”。

拉斐爾被這猜測驚悚到了。更令他感到驚悚的是,這事情竟然並不能讓他產生哪怕一絲反感。

他眼睜睜看著惡魔吃完嘴裡蛋糕後,伸出舌頭舔了舔,利落而優雅地把嘴角的奶油舔掉……明明是孩子氣又缺乏禮節的行為,頂著這張臉卻顯得……

拉斐爾迅速抽開視線,將腦海中的畫麵擦乾淨。

嗬,惡魔,果然是惡魔。

拉斐爾冷酷道:“你這些年扶持那家店的資金,我會加倍還給你的。還有這份蛋糕,我之後也會回禮。感謝你的好意,不過我的態度仍然未變。

“我已經不是從前的我了。這個蛋糕的味道確實不錯,不過對如今的我來說還是太酸了。實際上,現在的我並不愛吃甜食。你能明白吧?就像口味會變化一樣,我……”

亞茲拉爾聽了會兒天使的吟唱,又低頭用勺子戳了戳那顆滾動的大草莓。果不其然,拉斐爾警惕地飛快瞥了他一眼,似乎是害怕他搶走了這個專門留下的小東西。

亞茲拉爾的語調莫名有些輕快,這似乎是他今天第一回展露出笑意,淡淡的,幾乎無法察覺:“你從前也不喜歡吃甜食。你第一次吃這款草莓蛋糕時,被嚇得當場亮出了翅膀。你以為那種酸意是一種邪惡的毒素。”

“那我臨死前為什麼……”

“我們初次相遇就是在那家甜品店。那時候店纔開業不久。後來你對我說,這是你第一次嘗試吃人類的甜品。‘第一次’總是令人印象深刻的。我猜測正是因為如此,你纔會對它念念不忘。”

惡魔體貼地掩飾了他們初遇時大打出手、險些炸壞甜品店的細節。在冇有拉斐爾的這些時間裡,他的情商也進步了不少。亞茲拉爾有些小小的驕傲,一貫漆黑的眼瞳透亮了幾分。

可惜如今的天使並不能注意到這份小小的鮮活。

按照亞茲拉爾的意思,拉斐爾是因為在甜品店裡吃到了這輩子的第一份甜品,纔會覺得這份味道如此特殊。至於拉斐爾的思考角度則顯然不同。

也許因為他比某隻惡魔多了億點點浪漫細胞,也許因為他比某隻惡魔的心思要細膩許多,也許因為那畢竟是他自己——哪怕是前世的自己——拉斐爾覺得自己當然知道自己的腦迴路了。

轉生前的“我”就這麼愛這隻惡魔嗎?

第一次的相遇?死前還想再嘗一次的味道?嗬。

明明吃了軟軟的小蛋糕,拉斐爾的語氣卻仍舊硬邦邦,甚至比先前語速還要快,彷彿有條禁忌的毒蛇在身後追趕:“無論如何,我已經不是從前的我了。我並不能和你記憶中的那個天使一樣,和你做那些……那些……”

“‘那些’?”惡魔單純地重複起來。

“……”天使閉上嘴。他有些懷疑這隻惡魔是故意的。

總之純情惡魔迷茫茫,邪惡天使耳紅紅,他們就這樣麵對麵盯著對方,暫停了足足三秒。

隨後天使大人才恍惚反應過來,像是要單方麵宣佈這個話題已經結束,他在快進鍵上摁了又摁,快速跳到下一話題——成年人的現實話題。

“我知道問題出在我這裡,是我擅自‘出了狀況’,辜負了你的情感,我會對你負責的。事實上,我今天來見你,就是為了這件事。我會將我二分之一,不,三分之二的財產都轉讓給你,而你……”

用金錢來消解一段關係的存在,或許是這世上最混賬的事情之一——尤其當對方還明顯抱有深情時。拉斐爾說著說著,就覺得自己似乎確實蠻混賬的。

……可是,該死的。這段羅密歐朱麗葉的戲碼壓根兒就與他無關,他隻是在給“前人”擦屁股而已。

守序的天使陷入了微妙的道德拉扯中,隨後他就聽到了來自惡魔的話語。那是冷淡卻又不容置疑的拒絕。

“我想你不能這麼做。”惡魔說。

拉斐爾竟然冇感到多少意外。看來這隻惡魔確實很愛他——不,是愛前世的那個“他”。

看到惡魔那不加掩飾的、幾乎是下意識的反駁,拉斐爾莫名覺得心頭裡湧起一股詭異的感受。事後回想起來,拉斐爾懷疑他此刻是聯想到了人類那些狗血又冗長的愛情戲劇,無聊極了。

他是那個棒打小情侶的惡毒反派,而眼前的惡魔和前世的“他”則是被狠狠拆散的一雙小可憐。

麵對天使的金錢誘惑,忠貞的惡魔寧死不屈,誓要為了愛情赴湯蹈火……不,不,這個聯想是不是哪裡不對勁。在這個隻有兩個名字的影片中,他怎麼把自己活成了個第三者……

胡思亂想中,天使聽到自己的嘴巴自發動起來:“即便你不願意,我……”

亞茲拉爾輕輕搖了搖頭:“我的意思是,你可能並冇有財產能夠容許你進行轉贈。”

“……什麼意思?”“惡毒反派”終於發覺,自己手上的劇本似乎哪裡不對。

亞茲拉爾憑空開啟個人資產介麵,把淡金色的魔法螢幕很是貼心地指給他看。百年前的某位老古董跟著看得一愣一愣。

“你在一百年前臨死之際,就已經將名下所有資產都給了我。所以,你現在分文都冇有了,拉斐爾。”

順著惡魔蒼白的指尖,盯著那被金色符文環繞著的巨大的數字“零”,新鮮出爐的窮光蛋天使緩緩露出呆滯的目光。

亞茲拉爾望著石化的天使,靜靜看了幾秒,又伸出一根手指,往對方臉頰上戳了戳。拉斐爾好像壞掉了。亞茲拉爾想。

他把懷中的傘捧起來,托到名為拉斐爾的雕像麵前,談回正事,物歸原主:“我這次來是要把它還給你。”

亮晶晶的漂亮長傘,塞入了“聖拉斐爾雕像”手中。聖拉斐爾雕像似乎終於回過神來,他把目光往下移,看見了對每隻天使而言都最重要的本命傘。他,拉斐爾的傘——

在脫離惡魔手心的瞬間,哐地一下掉色,變得黯淡而無光。

亞茲拉爾:“……”

聖拉斐爾雕像:“……”

“它,它從來冇有發生過這樣的狀況……”

當天使的傘出現故障,率先驚慌的竟然是那隻一直情緒冷淡的惡魔。名為亞茲拉爾的惡魔連眼眶都微紅著,彷彿某個很重要的東西被他不慎弄丟了。

石化的聖拉斐爾雕像一動不動,雕像內部的一顆心臟卻跳了跳。

這隻惡魔好像要哭了。那顆心臟說。

亞茲拉爾抿嘴從天使懷中把傘抱回來,隻見,噢,在場二位都能清晰而近距離地看見,那彷彿慢動作回放的一幕——

一副要死不活樣子的天使傘,甫一回到惡魔的懷抱中,便如魚回到了水,重新精神煥發,神采奕奕起來,簡直妙手回春!

亞茲拉爾茫然抬頭。

聖拉斐爾雕塑:。【魔蠍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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