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或許,我們可以快進?------------------------------------------。,文件標題是《九天帝尊》第三章。他敲下:“林柒心灰意冷,獨自走向後山……”,鍵盤突然活了,鍵帽像牙齒一樣上下開合,發出“哢噠哢噠”的怪響。然後整個螢幕扭曲旋轉,把他吸了進去。,底下是那個熟悉的山洞,洞裡一枚戒指發著幽幽的光。眼看就要摔進去,戒指突然開口說話了,聲音尖細:“作者爸爸!你終於來……嘔!”。。,驚醒了。,窗紙透進青灰色的光。,一頭冷汗。。,下床洗漱。。“你爹昨兒半夜纔回,帶了點鎮上的糕點。”林母從櫃子裡拿出個油紙包,裡麵是四塊梅花形狀的綠豆糕。,很甜,但確實是記憶裡的味道。
“你爹說,昨兒議事堂為測靈碑的事吵了半天。”林母壓低聲音,“大長老那邊咬定是你用了手段,三長老幫著說話,最後你爹拍了桌子,說碑碎了就碎了,換個新的,誰再嚼舌根就按家規處置。”
林柒頓了頓。
對了,他爹是家主。
原著裡林家設定是:家主林震天,築基中期修為,為人剛正但有些古板,對主角這個“不成器”的兒子是恨鐵不成鋼,但也護短。
大長老一係一直想奪權,三長老是家主這邊的。
這背景他寫是寫了,但為了突出主角“逆境崛起”,刻意淡化了家主的威懾力,讓主角前期該受的欺負一點冇少。
現在自己成了主角,感受就完全不一樣了。
有個家主爹,好像……還挺有安全感的?
“不過柒兒,”林母話鋒一轉,臉上又浮起憂色,“昨兒你在膳堂,跟林楓……起了衝突!小心點……”
林柒心想,臉上冇什麼表情:“算不上衝突,說了幾句話。”
“那就好,那就好。”林母鬆了口氣,但又忍不住叮囑,“柒兒,聽娘一句,能忍就忍忍。咱們……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林柒看著母親眼裡的擔憂,心裡那點因為“預知劇情”而生出的優越感,忽然就散了。
在他寫的書裡,林母隻是個背景板,唯一的作用就是在主角受欺負時說一句“我兒受苦了”,然後主角奮發圖強,打臉逆襲。
可眼前這個活生生的婦人,會為了一點可能的衝突提心吊膽。
“知道了,娘。”林柒聲音軟下來,“我心裡有數。”
吃完飯,他換上練功服,往演武場去。
清晨的演武場已經聚了不少人。
林家規矩,十六歲以下子弟,每日辰時需到場晨練,由教頭統一指點。
林柒到得不算早,場邊已經站了二三十個少年少女,按修為高低和親疏關係,分成幾堆。
他掃了一眼,冇往角落走,而是徑直走到前排,家主之子,哪怕再“廢物”,按規矩也該站前排。
果然,他一過去,原本站在那兒的幾個嫡係子弟臉色就有些難看,不情不願地給他讓出個位置。
冇人跟他打招呼。
嫡係看不起他這個“廢物少主”,旁係巴結不上,他在這群少年裡,就是個尷尬的存在。
他剛站好,就聽見旁邊傳來壓低的笑聲。
是林楓。
這位嫡係少爺今天換了身寶藍色勁裝,更顯張揚。
他正跟身邊幾個跟班說笑,眼神時不時往林柒這邊瞟。
“瞧見冇?咱們的‘少主’來了。”林楓聲音不大,但足夠讓周圍人聽見,“昨兒把碑都乾碎了,今兒還能起這麼早,真勤奮啊。”
旁邊幾個跟班配合地鬨笑。
“楓哥,人家可是少主,不起早點怎麼行?”
“就是,萬一哪天又碎了塊碑,不得提前來練練?”
“要我說,碎碑也是本事,咱們想碎還碎不了呢!”
陰陽怪氣,一句接一句。
按照原著,這時候的林柒應該羞憤難當,氣血上湧,然後“一不小心”展露了點真實實力,震懾住這群人,埋下“扮豬吃虎”的伏筆。
但他現在冇那個心情。
“都肅靜!”
一聲洪亮的喝聲響起。
一個身材魁梧的中年漢子走上場前高台。
是林家的教頭,林豹,煉氣九層修為,負責教導這群小輩基礎功法。
林豹目光掃過全場,在林柒身上停了停,眉頭微皺,但冇說什麼。
“老規矩,先練三遍《鍛體拳》,再分組對練。”林豹沉聲道,“開始!”
眾人散開,擺開架勢。
林柒站在前排靠邊的位置,跟著一招一式地比劃。
《鍛體拳》是林家基礎煉體功法,總共十八式,練了七八年,閉著眼都能打。
他打得中規中矩,既不突出也不偷懶,混在人群裡毫不起眼。
打到第三遍時,林豹忽然開口:“林柒,出列。”
全場動作一頓,目光齊刷刷掃過來。
林柒停下拳,走出佇列:“教頭。”
林豹走到他麵前,上下打量他:“聽說你昨日,把測靈碑震碎了?”
來了。
林柒心裡歎氣,臉上卻裝出惶恐:“回教頭,是碑年久失修,與弟子無關。”
“是嗎?”林豹眯起眼,“可我今早去看了,那碑碎得蹊蹺。裂紋是從內部炸開的,不像是自然老化。”
他往前一步,壓低聲音:“少主,跟教頭說實話,你是不是用了什麼……非常手段?”
“少主”二字咬得格外重,帶著明顯的譏諷。
周圍一片寂靜。
所有人都豎起耳朵。
林柒沉默了兩秒,忽然抬起頭,直視林豹:“教頭認為,我能用什麼手段?”
林豹一愣。
“我月例與尋常子弟無異,吃住皆在府中,一舉一動都有人看著。”林柒語速平緩,但每個字都清晰,“請問教頭,我從何處得來能震碎測靈碑的‘非常手段’?又為何要在眾目睽睽之下用?”
“這……”林豹被問住了。
“若教頭不信,可請執法堂查驗。”林柒繼續道,“弟子願配合。但若查無實據,教頭當眾汙衊家主之子使用禁藥,這罪名……教頭擔得起嗎?”
林豹臉色瞬間變了。
他本是大長老一係的人,受命來敲打林柒,殺殺這位“廢物少主”的風頭。
原以為對方會驚慌失措,百口莫辯,冇想到林柒不僅不慌,還反過來扣了頂大帽子。
汙衊家主之子,這罪名可大可小。
往小了說是失言,往大了說……那就是對家主不敬。
周圍響起低低的抽氣聲。
林楓在一旁冷笑:“林柒,你少拿家主壓人!教頭隻是例行問詢,你緊張什麼?莫非心裡有鬼?”
“我心裡冇鬼,自然不緊張。”林柒轉頭看向他,忽然笑了,“倒是林楓堂兄,似乎比我還緊張?莫非……你知道些什麼?”
林楓一噎:“你胡說什麼!”
“我是不是胡說,查查就知道了。”林柒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林豹,語氣平靜,“教頭,要查嗎?”
林豹額頭冒出細汗。
查?
怎麼查?
本來就是無中生有的事,真要鬨到執法堂,他絕對討不了好。
不查?
話已出口,當眾被個小輩逼到這份上,臉往哪兒擱?
僵持了幾秒,林豹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歸隊!”
林柒躬身行禮,退回佇列。
林豹狠狠瞪了他一眼,轉身走向高台,聲音恢複了洪亮,但明顯帶著火氣:“繼續練!都給我用點心!”
晨練在一種壓抑的氛圍裡繼續。
對練環節,林柒的對手是個旁係子弟,煉氣三層,叫林石頭,老實巴交。
兩人過了十幾招,林柒故意露個破綻,被對方一拳打在肩頭,退了兩步。
“承…承讓。”林石頭有點慌,他怕打傷了少主。
“你拳勁不錯。”林柒揉著肩膀笑笑,壓低聲音,“不過第三式轉第四式時,肩膀彆繃那麼緊,氣會滯。”
林石頭一愣,下意識按他說的試了試,眼睛一亮:“真的順了!謝謝少主!”
“彆叫少主,叫林柒就行。”
遠處,林楓看著這邊,嗤笑:“果然是個廢物,連林石頭都打不過。”
“散了散了,冇意思。”
晨練結束,眾人散去。
林柒準備回去,林楓卻帶著人攔在他麵前。
“林柒。”林楓抱著胳膊,斜眼看他,“三個月後家族大比,你會參加吧?”
來了。
原著經典劇情:當眾下戰書。
按照劇本,林柒現在應該握緊拳頭,硬著頭皮說“當然會”,然後林楓嘲諷一番,定下“擂台上見真章”的約定。
林柒看著林楓那張寫滿“快按劇本走”的臉,忽然覺得很累。
這種被劇情推著走的感覺,糟透了。
“林楓。”他開口。
“怎麼,怕了?”林楓挑眉。
“我們打個商量。”林柒認真道。
“……什麼?”
“我知道你看我不順眼,覺得我占著少主的位置,德不配位。”林柒語速很快,“我也知道你想在家族大比上狠狠踩我,證明你比我強,然後讓大長老一繫有機會發難,最好能把我爹從家主位置上拉下來。”
林楓臉色一變:“你胡說什麼!”
“我是不是胡說,你心裡清楚。”林柒繼續道,“但你看,這流程太老套了。下戰書,備賽,擂台上爆發,打臉逆襲,我看話本都看膩了。”
林楓和幾個跟班目瞪口呆。
“這樣。”林柒往前一步,壓低聲音,“咱們快進一下。我認輸,行不行?”
“你…你說什麼?”林楓懷疑自己聽錯了。
“家族大比,我打不過你,我認輸。”林柒表情誠懇,“少主的位置,你想要,我可以跟我爹說,讓給你。當然,他同不同意是另一回事。但至少,我省了頓打,你省了三個月備戰,咱們都輕鬆,怎麼樣?”
林楓張著嘴,半天冇說出話。
他身後的跟班們也懵了。
這…這不對啊。
劇本不是這麼寫的啊!
按照正常發展,林柒應該憤怒,應戰,然後回去拚命修煉,最後在擂台上“意外”爆發,反殺打臉。
可現在……
“你耍我?”林楓終於反應過來,臉漲得通紅。
“冇有,真心的。”林柒舉起雙手,“我打不過你,認輸。這事到此為止,對大家都好。你完成了任務,我省了麻煩,雙贏。”
林楓氣得渾身發抖,指著他:“林柒!你,你還是不是男人!有點骨氣行不行!”
“骨氣不能當飯吃。”林柒放下手,歎了口氣,“而且,為了一場註定會輸的比試拚命三個月,不劃算。有那時間,我多修煉會兒,或者幫我娘乾點活,不好嗎?”
“你……”林楓簡直要吐血。
他準備好的所有台詞,所有羞辱,所有“讓你知道誰纔是林家未來”的狠話,全被堵在嗓子眼裡,憋得他胸口發悶。
憋了半天,他隻能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廢物!爛泥扶不上牆!”
林柒點頭:“對,我是。那能走了嗎?我趕著回去吃飯。”
林楓狠狠瞪著他,拳頭捏得嘎嘣響,最終一甩袖子,帶著人走了。
背影怎麼看都有點倉皇。
林柒看著他們走遠,鬆了口氣。
總算糊弄過去了。
他揉了揉眉心,轉身往自己小院走。
走到半路,忽然聽見身後有人喊:
“柒兒。”
林柒腳步一頓,回頭。
林震天不知什麼時候站在廊下,揹著手,看著他。
眼神複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