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這劇情我熟啊------------------------------------------。，肚子叫得很有節奏。，眼神時不時往他這邊瞟。“看見冇？就那位，今兒把測靈碑震碎了的。”“真碎了？我聽說的時候還以為誰編的。”“碎得透透的，三長老臉都綠了。”“該不會是使了什麼秘法吧？我可不信他一個煉氣三層……”“噓，小點聲，人過來了。”，那幾人立刻閉嘴，各自低頭扒飯，假裝剛纔什麼都冇說。，徑直走到打飯視窗。“王嬸，一份燉肉，兩份青菜，飯多打點。”，看見林柒，眼睛笑眯成縫：“是柒少爺啊！今兒可了不得，聽說在測靈碑那兒大出風頭？”，一勺子下去，舀了滿滿噹噹的燉肉，又額外給他加了個鹵蛋。“王嬸，這肉……”林柒看著那冒尖的碗。“多吃點！正是長身體的時候！”王嬸嗓門敞亮，“你娘前幾天還唸叨，說你最近又瘦了。男孩子家，壯實點好！”
林柒道了聲謝，找了個靠窗的角落坐下。
筷子夾起塊燉肉送進嘴裡。
肉燉得軟爛，醬汁鹹香，混著米飯，一口下去，滿足……
真實。
太真實了。
味覺，嗅覺，觸覺，還有窗外吹進來的，帶著點青草氣的風。
這真是書裡的世界？
他扒拉著飯，腦子裡開始過電影。
《九天帝尊》。
他三年前開的坑。
標準的廢柴逆襲流。
主角林柒，青陽鎮林家子弟，父母早亡（這點他穿來後發現改了，爹孃健在，算是個福利），天賦平平，在家族備受欺淩。
十六歲家族測試，被測出煉氣三層，淪為笑柄，被嫡係少爺林楓當眾羞辱，定下三月生死台之約。
當夜，他心灰意冷躲到後山，失足跌落山洞，撿到一枚內含渡劫大能殘魂“天衍老祖”的戒指，得授無上功法，開啟逆襲之路……
後續劇情基本可以概括為：打臉，奪寶，收後宮，突破，再打臉，再奪寶，再收後宮，再突破……迴圈往複，直到最後乾翻最終BOSS，破碎虛空，成為九天帝尊。
當年寫得挺爽，訂閱也勉強能餬口。
後來因為資料太差，加上他自己也寫膩了那套重複套路，就草草完結，爛尾了事。
評論區罵聲一片。
他記得有個讀者留言特彆狠：“作者你是用腳寫的結局嗎？主角後宮收了一半突然就破碎虛空了？剩下的妹子呢？被你吃啦？”
林柒當時還用小號回懟：“你行你上。”
現在想想，報應來了。
他自己上了。
還上得挺徹底。
“林柒！”
一聲帶著明顯譏誚的喊聲從門口傳來。
林柒不用抬頭都知道是誰。
來了。
劇本第三章的重要角色，前期小BOSS，嫡係少爺林楓。
他慢條斯理地把最後一口飯扒進嘴裡，又喝了口免費的菜湯，這才抬眼看向門口。
林楓一身錦緞華服，腰佩白玉，手裡搖著把摺扇，帶著兩個跟班，大搖大擺走進膳堂。
所過之處，旁係子弟紛紛低頭讓路。
這位爺按設定是林家嫡係三房獨子，煉氣五層修為，性格囂張跋扈，酷愛欺壓旁係，尤其愛找林柒的麻煩，因為兩人名字，他總覺得林柒這名字犯衝，搶了他風頭。
“喲，吃得還挺香。”林楓踱到林柒桌前，摺扇“啪”地一收，用扇骨敲了敲桌沿，“聽說，今兒你把測靈碑弄炸了？”
膳堂裡瞬間安靜。
所有人豎起耳朵，目光聚焦過來。
林柒放下碗筷，擦了擦嘴。
按照原著，他現在應該臉色漲紅，握緊拳頭，強忍屈辱地說：“林楓，你彆欺人太甚！”
然後林楓會大笑，說：“欺你又如何？廢物就是廢物，走狗屎運震碎塊破碑，就真當自己是個人物了？”
接著雙方唇槍舌劍一番，最後林楓甩下一句“三個月後，家族大比，我會讓你知道什麼叫差距”，揚長而去。
多經典的打臉前置劇情。
林柒甚至能背出台詞。
他抬起頭，看向林楓。
這位林楓少爺生得倒算周正，就是眼角眉梢那股子倨傲勁，讓人看著不太舒服。
此刻，他正用那種居高臨下的，看垃圾的眼神打量著自己。
“林柒，本少爺在跟你說話！”林楓見他冇反應，提高了音量。
林柒忽然笑了。
不是憤怒，不是隱忍，就是單純覺得好笑。
他想起自己寫這段時，還特意給林楓設計了個標誌性動作，說話前喜歡用鼻子哼一聲，以表示不屑。
果然，林楓見他不語，從鼻子裡哼出一聲：“怎麼，嚇傻了？也是，你這等旁係廢物，怕是冇見過……”
“測靈碑是年久失修，自己炸的。”林柒打斷他，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跟我沒關係。”
林楓一愣。
他準備好的嘲諷詞卡在喉嚨。
這反應不對啊。
按林柒平時的性子，這會兒應該已經臉紅脖子粗地爭辯了，然後他就可以順勢繼續羞辱。
“年久失修？”林楓很快反應過來，嗤笑，“你說得輕巧。那麼多人都測了冇事，偏偏到你那兒就壞了？林柒，你該不會是用了什麼見不得人的手段，強行提升靈力，把碑撐爆了吧？”
他越說越覺得自己猜對了，摺扇一展，故作風流地搖了兩下：“我可是聽說，有種禁藥，能短時間內暴漲靈力，但副作用極大，甚至會損毀根基。林柒，你為了出風頭，連前程都不要了？”
這話就有點毒了。
膳堂裡響起低低的吸氣聲。
用禁藥，在家族是重罪。
林柒看著他，心裡默默計數。
一、二、三。
果然，林楓見他還是那副油鹽不進的樣子，有點惱了，往前逼近一步，壓低聲音，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說：“林柒，我警告你，彆以為耍點小花招就能翻身。廢物就是廢物。三個月後的家族大比，我會讓你知道，有些人，你一輩子都……”
“追不上？”林柒接過話頭，終於從凳子上站起來。
他比林楓略高一點，這麼一站，視線便成了平視，甚至帶了點俯視的味道。
“林楓。”林柒開口，聲音不大，但很清晰，“你有冇有想過，萬一那碑真是我震碎的呢？”
林楓瞳孔一縮。
“萬一，我不是煉氣三層呢？”林柒繼續問，語氣甚至有點好奇，“萬一，我一直都在隱藏實力呢？”
“你胡說什麼！”林楓下意識反駁，但眼神裡閃過一絲驚疑。
不怪他。
實在是林柒此刻太平靜了，平靜得反常。
那種鎮定，不像裝出來的，倒像是……有恃無恐。
“我是不是胡說，三個月後不就知道了？”林柒笑了笑，端起空托盤，準備去還碗筷，“不過林楓，有句話我得提醒你。”
他側過身，從林楓旁邊走過，腳步頓了頓。
“下次找人麻煩前，先把台詞背熟。剛纔那句‘廢物就是廢物’，你去年在演武場對林浩說過，前年在藏書閣對林芸說過，大前年在後山對林虎說過。”
林柒回過頭，看著林楓瞬間僵住的臉，誠懇建議：“換點新的吧，觀眾都聽膩了。”
說完，他再不理睬對方青紅交錯的臉色，徑直走到洗碗處，把托盤碗筷放進木盆，又對一旁目瞪口呆的雜役弟子點點頭，轉身出了膳堂。
林柒伸了個懶腰，骨頭節響了幾聲。
爽。
雖然冇按劇本走，但懟人確實爽。
尤其是懟一個你知道他所有台詞，所有行為模式，甚至所有下場的“紙片人”。
不過……
他收斂了笑意，望向遠處雲霧繚繞的後山。
劇本可以改，但有些東西，怕是改不了。
比如那枚戒指。
比如戒指裡那個渡劫大能殘魂。
比如……這個世界的“劇情慣性”。
他能感覺到，有股無形的力量，在推著他往某個方向走。
就像剛纔在膳堂，他其實可以完全不理林楓，但身體卻不由自主地站起來，說了那些話。
是“主角”的本能？還是這個世界的規則？
林柒揉了揉太陽穴。
管他呢。
反正來都來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十六歲少年的手，指節分明，掌心有薄繭，是常年練功留下的。
煉氣三層的靈力在經脈裡緩緩流轉，微弱，但確實存在。
“行吧。”他低聲自語，“林柒就林柒。”
“我倒要看看，這齣戲，最後能唱成什麼樣。”
他邁開步子，冇往後山去。
也冇回自己那間偏僻的小院。
而是拐了個彎，朝著家族藏書閣的方向走去。
既然要在這世界活下去，總得先搞清楚，這“劇本”之外，還有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