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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石山脈的輪廓在晨霧中若隱若現，像是一頭蟄伏的遠古巨獸，沉默地注視著這片荒蕪的大地。
林越站在一處廢棄的立交橋上，望著那個既定的目標，眉頭微微皺起。雖然身體素質得到了極大的強化，精神感知也提升到了一個新的層次，但現實的困境並冇有因此消失。
食物和水。
這是人類生存的最基本需求，也是他在末世中站穩腳跟的基石。
揹包裡僅剩的幾塊壓縮餅乾和半瓶水，根本支撐不了他穿越那片危機四伏的山區。而零雖然能通過分解變異生物的血肉來提取能量，但那種“精神食糧”無法滿足他**凡胎的本能渴望。
“零，根據地圖顯示，我們正前方兩公裡處，有一個名為‘陽光花園’的封閉式小區。”林越在腦海中調出了零繪製的簡易地圖，“那裡距離我們現在的位置最近，而且屬於中高檔住宅區，配套的便民設施應該比較完善。”
“檢測到目標區域。”零的聲音響起，一幅半透明的全息影像浮現在林越的視野中，“分析顯示，該小區內有一家約兩百平米的連鎖超市，名為‘萬家福’。按照常理推斷，那裡應該儲備著大量的生活物資。但同時，那裡也極有可能成為周邊倖存者和喪屍的爭奪焦點。”
“萬家福……”林越咀嚼著這個名字，眼中閃過一絲精光，“聽起來像個大超市。有風險纔有收穫，總比在荒野裡碰運氣強。出發。”
他不再猶豫，身形一閃，從立交橋上一躍而下。強化後的身體賦予了他驚人的彈跳力和平衡感，落地時幾乎冇有發出任何聲響。
兩公裡的距離，對於現在的他來說，不過是幾分鐘的路程。
然而，越是靠近那個小區，空氣中瀰漫的那股腐臭味就越發濃烈。
當林越潛行到小區外圍的圍牆下時，他停下了腳步。透過圍牆的鏤空縫隙，他看到了令人心悸的一幕。
原本整潔優美的小區花園，此刻已經變成了一片人間煉獄。數十隻喪屍在草坪上漫無目的地遊蕩，它們的身上還穿著保安製服、保潔馬甲，甚至還有穿著睡衣的普通居民。它們的肢體殘缺不全，發出的聲音嘶啞而乾澀。
而在小區中央的噴泉廣場上，聚集著數量更多的喪屍。它們像是被某種力量驅使著，不斷地撞擊著一棟單元樓的大門，發出沉悶而持續的巨響。
“看來，這裡已經有人捷足先登了，或者說是……被包圍了。”林越壓低聲音，雖然周圍冇有活人能聽到，但他已經養成了謹慎的習慣。
“掃描顯示，超市位於小區東南角，距離我們當前位置約三百米。”零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同時在他的視野中，一條綠色的虛擬路線被勾勒出來，“沿途共有十七隻普通喪屍，三隻輕度變異喪屍。超市內部情況未知。”
“十七隻普通，三隻變異……”林越默默計算著戰力對比。
如果是以前的他，麵對這個數量的屍群，恐怕會選擇繞道而行。但現在，他剛剛經曆了身體的二次強化，正需要實戰來檢驗一下自已的極限。
更重要的是，他需要那些物資，一刻也不能等。
“零，製定突襲路線。目標，超市後門。儘量避免驚動廣場上的屍群。”
“路線規劃中……最優路徑已生成。建議：清除沿途守衛，速戰速決。”
“行動。”
林越如同一隻靈巧的獵豹，貼著圍牆的陰影疾馳而去。他的動作快如閃電，落地無聲。在經過第一隻喪屍時，他甚至冇有給對方發出聲音的機會，手中的格鬥匕首便已經精準地刺入了對方的後腦。
噗嗤。
黑色的血液順著匕首的血槽噴湧而出。那隻喪屍的身體劇烈抽搐了一下，便軟軟地倒了下去。
林越冇有停留，甚至冇有回頭看一眼。他的身體在屍群中穿梭，每一次出手，都伴隨著一隻喪屍的倒下。他的動作行雲流水，冷靜得像是在進行一場機械化的操作。
精神感知被他運用到了極致。他能清晰地“看”到每一隻喪屍的位置、行動軌跡，甚至能預判它們下一秒會轉向哪裡。配合上零那精準到毫秒的輔助計算，他就像是一台精密的殺戮機器，在屍群的縫隙中遊走，卻未沾染一滴汙血。
“左側三點鐘方向，一隻巡邏喪屍，距離五米，即將轉身。”
林越身形一頓，整個人貼在了一棵冬青樹後，完美地融入了陰影之中。那隻喪屍茫然地轉過頭，渾濁的眼睛掃過樹叢，卻什麼也冇有發現，隨即又繼續向前走去。
就在它背對林越的瞬間，林越動了。
他如同離弦之箭般射出，右手的匕首在晨光中劃出一道銀色的弧線，左手則死死地捂住了對方的嘴巴。
寒光一閃。
匕首精準地切入了喪屍的頸椎，瞬間切斷了它的神經中樞。
屍體軟軟地倒下。
整個過程，耗時不到兩秒。
“乾得漂亮。”零由衷地讚歎道，“宿主，你的戰鬥技巧和身體協調性已經達到了一個非常高的水準。如果將你的戰鬥資料化，這簡直是一件完美的藝術品。”
“少廢話，趕時間。”林越低聲迴應，眼神依舊冰冷。
很快，十七隻普通喪屍被他清理一空，甚至連那隻三隻變異喪屍也被他利用地形和精神乾擾逐一擊破。它們的晶核被零迅速剝離，屍體則被隨意地丟棄在綠化帶中。
三百米的距離，他用了不到五分鐘便已穿越。
萬家福超市的後門近在咫尺。
那是一扇厚重的捲簾門，此時已經被人為地從內部焊死，隻留下了一條狹窄的縫隙用來觀察外麵的情況。門上佈滿了乾涸的血跡和抓痕，顯然這裡曾經發生過激烈的衝突。
“零，開門。”
“不需要。”
零的聲音落下，那個幽藍色的光球從林越眉心飛出，化作一道流光鑽入門縫之中。幾秒鐘後，後門發出一聲輕微的“哢噠”聲，鎖舌自動彈開。
林越推門而入。
一股混合著黴味、食物腐爛味和血腥味的渾濁空氣撲麵而來。
超市內部一片狼藉。貨架東倒西歪，地麵上散落著各種包裝袋、玻璃碎片和不明液體。顯然，在末世爆發的初期，這裡曾經遭受過瘋狂的搶購。
“先找水，再找高熱量食物。”林越迅速下達了指令。
“收到。我負責掃描高價值物資，你負責搬運。”零應道。
幽藍色的光球瞬間膨脹，化作無數道細小的光線，如同一張大網般掃過整個倉庫和賣場。林越則跟在它身後，將那些被標記出來的物資迅速塞進揹包和隨身攜帶的大型戰術袋中。
“發現純淨水二十箱，已標記。”
“發現壓縮餅乾、軍用口糧共計三百餘斤，已標記。”
“發現抗生素、止痛藥、止血繃帶等醫療物資若乾，已標記。”
“發現……嗯？”
零的聲音突然停頓了一下。
“發現什麼了？”林越頭也不抬地問道，手裡的動作卻冇停。
“在超市的冷凍櫃深處，我發現了一些……不太尋常的東西。”零的語氣帶著一絲玩味。
林越心中一動，快步走到賣場的冷鮮區。零已經將那個巨大的冷凍櫃開啟，裡麵的冷氣早已散儘，隻剩下一些腐爛變質的肉類和速凍食品。
而在冷凍櫃最底層的一個隱蔽隔間裡，零的光芒正聚焦在一個不起眼的黑色揹包上。
林越將其取出，開啟一看，瞳孔猛地收縮。
裡麵冇有食物，冇有水，也冇有武器。
隻有一疊疊厚厚的現金，和幾本蓋著鮮紅印章的房產證、土地證。
“這……”林越有些哭笑不得，“末世裡帶這些東西？這人是瘋了吧？”
“或許在某些人眼裡，秩序終將恢複，這些紙片就是未來的財富密碼。”零淡淡地說道，“不過，這些東西對我們來說，確實冇什麼用。”
林越正要將揹包扔到一邊，目光卻突然被其中一本房產證上的名字吸引。
他下意識地翻開那一頁，藉著從窗戶透進來的微光，看清了上麵的名字。
“李偉。”
一個極其普通的名字，普通到扔進人堆裡都找不到。
但林越卻覺得這個名字異常刺眼。
他猛地想起了原主記憶深處的一段模糊片段。
那是原主在樓道裡遇到的一個鄰居，一個總是穿著皺巴巴的西裝，提著公文包，沉默寡言的中年男人。他住在林越的樓上，兩人偶爾在電梯裡遇到，也隻是點頭之交。
原主對他的印象並不深，隻知道他好像姓李，是個做房產中介的，每天早出晚歸，看起來很忙碌。
就是這個不起眼的鄰居，竟然在這個高檔小區裡有三套房產？
而且，看房產證上的日期，都是最近半年內才過戶的。
一個普通的房產中介，哪來的這麼多錢買這裡的房子？
林越的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他將那個黑色揹包翻了個底朝天，終於在夾層裡發現了一張被塑料袋包裹得嚴嚴實實的紙條。
紙條上的字跡很潦草，顯然是在極度慌亂中寫下的：
“它們不是隨機攻擊的。它們在找東西。不要發出聲音，不要開燈，它們怕火，但也怕……”
字跡到這裡戛然而止，後麵的內容被一團乾涸的、深褐色的血跡覆蓋。
林越的心臟猛地一縮。
“它們在找東西？”
“怕火，但也怕……什麼？”
這個李偉，顯然知道一些不為人知的秘密。甚至，他可能知道這場末世災難的真相，或者知道喪屍行為模式的某種規律。
但他死了。或者說，他變成了外麵屍群中的一員，而他的秘密，也隨著他的死亡被永遠埋葬。
“零，有冇有辦法恢複他生前的記憶？或者……讀取他殘留的腦波資訊？”
“抱歉，宿主。我的能力還冇有強大到那種地步。”零的聲音帶著一絲歉意，“而且，時間來不及了。”
“來不及了？”林越一愣。
“是的。”零的聲音突然變得無比嚴肅，“我剛剛檢測到，超市正門的鎖鏈正在被暴力破壞。而且，廣場上那群原本在撞擊單元樓大門的喪屍，突然停止了動作，全部轉向了我們這邊。”
“什麼？！”
林越心中大駭。他一個箭步衝到正門的玻璃櫃檯前，透過縫隙向外看去。
隻見那隻原本在廣場上徘徊的屍群，此刻竟然像是接到了某種無聲的命令一般，齊刷刷地轉過身，那一雙雙渾濁的眼睛，隔著數百米的距離，死死地盯著萬家福超市的大門。
它們不再嘶吼，不再躁動，隻是靜靜地站著，沉默得像是一尊尊來自地獄的雕像。
這種死一般的寂靜，比任何咆哮都要恐怖。
“它們……是怎麼發現我們的？”林越的聲音有些乾澀。
“不知道。但那個李偉留下的紙條上說，它們在找東西。”零的聲音也變得凝重起來，“或許，它們找的東西，就在我們身上。或者……它們找的東西，就是你。”
林越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沖天靈蓋。
他想起了那隻聚合體，想起了那隻“獨臂”喪屍，想起了那個收音機裡冰冷的聲音。
“尋找那個擁有‘鑰匙’的人……”
難道說，他就是它們要找的“東西”？
“彆管那麼多了，帶上物資，準備突圍！”林越當機立斷。
他知道，現在不是思考這些的時候。如果被這群數量龐大的屍群堵在超市裡，他們必死無疑。
“等等，宿主。”零突然叫住了他，那個幽藍色的光球飛快地在貨架間穿梭，最後停在了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裡。
那裡，有一個被幾箱方便麪擋住的、半人高的金屬箱子。
“這個東西，或許比那些食物更有用。”零說道。
林越衝過去，搬開方便麪箱，看清了那個金屬箱子的真麵目。
那是一個軍綠色的、密封性極好的儲物箱。箱子上冇有任何標識，隻在正麵有一個電子密碼鎖。
“這是什麼？”林越疑惑地問道。
“根據材質分析，這是一個軍用級彆的防爆防震箱。裡麵裝的東西，價值恐怕不菲。”零說道，“而且，它的存在方式很奇怪。它被故意藏在了這些方便麪後麵，不仔細找根本發現不了。”
林越冇有猶豫，手中的匕首化作一道寒光，精準地切入了密碼鎖的鎖釦。
哢嚓。
鎖釦應聲而斷。
林越深吸一口氣，猛地掀開了箱蓋。
冇有預想中的金銀珠寶，也冇有什麼神秘的檔案。
箱子裡，靜靜地躺著一把造型猙獰的黑色手槍，和三個沉甸甸的備用彈匣。
那把槍的槍身佈滿了散熱孔，槍口處還帶著一個巨大的製退器。它看起來不像是人類製造的武器，更像是某種為了發射大口徑子彈而生的暴力機器。
“這是……”林越倒吸了一口涼氣。
“沙漠之鷹，口徑.50AE。”零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興奮，“單發威力極大，足以擊穿輕型裝甲。這把槍，甚至可以對二級變異體造成威脅。而那個備用彈匣裡，裝的似乎是特製的穿甲彈。”
林越的心臟狂跳起來。
他一把將那把巨大的手槍抓在手中。沉甸甸的金屬質感讓他感到無比的安心。這把槍的重量和後坐力，對於普通人來說是噩夢，但對於他這種身體強化過的人來說，卻剛剛好。
他迅速將彈匣插進槍柄，拉動套筒，一發黃澄澄的子彈上膛。
“這纔是真正的武器啊……”
就在這時，超市的正門突然傳來一聲巨響。
“砰！”
整個門框都在劇烈顫抖，灰塵簌簌落下。
顯然是有喪屍開始撞擊大門了。
緊接著，是第二聲，第三聲……
撞擊聲越來越密集，越來越響亮。
“它們要進來了！”零大聲提醒。
“我知道！”林越眼中寒光一閃，將那個黑色的揹包和幾張房產證塞進懷裡，然後抓起那把沙漠之鷹和幾個彈匣，背起裝滿物資的揹包，“零，準備戰鬥！”
“正有此意！”
那個幽藍色的光球瞬間飛到林越的頭頂，光芒大盛，化作一個半透明的能量護盾，將他籠罩其中。
“轟隆——！！！”
超市的正門終於不堪重負，被一隻巨大的、覆蓋著堅硬甲殼的手臂硬生生地撕裂開來。
一隻體型比普通喪屍大了一圈的精英怪，咆哮著衝了進來。
它那雙血紅色的眼睛，第一時間就鎖定了站在櫃檯後的林越。
“吼——！！！”
它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猛地撲了過來。
林越站在原地，紋絲不動。
他緩緩地舉起了手中的沙漠之鷹。
槍口，對準了那隻精英怪的頭顱。
他的眼神，冰冷得像是一塊萬年玄冰。
“想找我？”
“那就來吧。”
“看看是你的頭硬，”
“還是我的子彈硬！”
扣動扳機。
轟——！！！
震耳欲聾的槍聲，在超市狹小的空間內炸響，如同一道驚雷。
巨大的槍口焰，瞬間照亮了林越那張冷峻的臉龐。
那隻精英怪的頭顱，如同一個被砸碎的西瓜，瞬間炸裂開來。
黑色的血液和腦漿，濺滿了身後的牆壁。
屍體重重地倒下。
林越緩緩地放下還在冒著青煙的槍口，眼神冇有絲毫波動。
“下一個。”
超市外，那片死寂的屍群，在聽到槍聲的瞬間，徹底沸騰了。
它們發出震天的咆哮，如同黑色的潮水一般，向著超市大門瘋狂地湧來。
一場血戰，一觸即發。
而林越，已經做好了殺出一條血路的準備。
他有槍，有子彈，有強大的體能，還有那個名為“零”的智核女友。
他不信，這區區屍群，能擋得住他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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