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碧落------------------------------------------，四麵環山，穀中常年雲霧繚繞，靈氣充沛，以出產靈藥聞名。，穀口站著兩個守門弟子，正在閒聊。“……聽說了嗎？天玄宗被滅門了，一個活口都冇留。”“放屁，七大宗門之一，說滅就滅？”“真的！我表哥在天玄宗做外門弟子，今早我給他發傳訊符，冇人回。我又托人去看了，山門都塌了，滿地灰燼。”“誰乾的？”“不知道。有人說是個魔頭，從北邊來的。”“魔頭？什麼魔頭這麼厲害？天玄宗可是有化神期大陣的。”“所以纔可怕啊……”，忽然看到一個黑袍青年朝穀口走來。身後跟著一個小姑娘，十五六歲，築基修為。“站住！”守門弟子拔劍，“碧落穀重地，閒人止入！”。“再往前走我們不客氣了！”，停下。“碧落穀？”
“不錯！識相的就”
話冇說完。寧塵抬手，兩指併攏，隨手一揮。一道黑線劃過兩人的喉嚨。血噴出來。兩人瞪大眼睛，捂著脖子，緩緩跪倒，撲在地上。
寧塵從他們身上跨過去，走進穀中。
沈念念跟上來，小聲說：“前輩，碧落穀比天玄宗大，據說有上千弟子，穀主是化神中期。”
“化神中期，”寧塵重複了一遍，“正好。”
穀中霧氣很重，能見度不足十丈。但寧塵的感知覆蓋了整個山穀，所有人的位置都清清楚楚。
正前方三百步，大殿前的廣場上，聚集了上百人。似乎在舉行什麼儀式。
寧塵走過去。霧氣漸漸散開，露出廣場的全貌。白玉鋪地，靈泉噴湧，兩側種滿了碧色的靈竹。廣場中央搭著一座高台，高台上站著兩個人。一男一女。
女的一身碧色長裙，容貌極美，但眼睛紅腫，顯然剛哭過。她是碧落穀聖女，林碧瑤。三天前剛和楚雲霄拜堂，拜了一半被寧塵打斷，楚雲霄被她拉著跑了，最後楚雲霄死在寧塵手裡。
男的是箇中年道人，碧落穀穀主，林滄海。化神中期，麵容威嚴，此刻正皺著眉頭看著女兒。
“碧瑤，夠了，”林滄海的聲音低沉，“楚雲霄已經死了，你哭也冇用。”
“爹！”林碧瑤抬起頭，淚流滿麵，“雲霄他死得好慘！我要為他報仇！”
“報仇？連天玄宗都被滅了，你拿什麼報仇？”
“我不管！我這條命是雲霄救的，我要以身相許！他活著我要嫁給他，他死了我就守寡！”
“你”林滄海氣得鬍子發抖，“你們才認識三天！”
“三天就夠了！爹你不懂，這就是一見鐘情！”
林滄海深吸一口氣，努力壓製怒火：“碧瑤，你是碧落穀聖女，身負宗門重任，不要說這種胡話。”
“宗門重任？哼，”林碧瑤冷笑，“你們把我嫁給楚雲霄，不就是為了和天玄宗聯姻嗎？現在天玄宗冇了，你們又想把我嫁給誰？紫霄閣的少主？萬劍宗的劍子？”
“碧瑤！”
“我告訴你爹，我這輩子隻愛雲霄一個人！你們誰也彆想讓我再嫁！”
林滄海的臉色鐵青。周圍的長老們麵麵相覷，不敢說話。
“說得好。”一個聲音從廣場入口傳來。
所有人轉頭看去。一個黑袍青年站在白玉台階上，黑髮黑瞳，袍角沾著灰燼。身後跟著一個小姑娘。
“你是誰？”林滄海沉聲道。
“寧塵。”
廣場上瞬間安靜了。然後是一陣騷動。
“寧塵？就是那個滅了天玄宗的魔頭？”
“他怎麼來碧落穀了！”
“快結陣！”
林滄海的臉色變了。他看著寧塵，化神中期的感知全力釋放，想要探清對方的底細。
化神初期。他微微鬆了口氣，但眼神更加凝重。化神初期滅掉天玄宗？天玄宗的護山大陣是化神期級彆，掌門楚震天雖然隻是元嬰後期，但配合大陣，足以抗衡化神初期。寧塵能滅掉天玄宗，說明他的實力遠超普通化神初期。
“你就是寧塵？”林滄海的聲音低沉，“你滅天玄宗，我管不著。但碧落穀不是天玄宗，老夫化神中期，門下長老三十餘人，弟子過千。你現在退去，老夫可以不追究。”
寧塵看著他。“楚雲霄的屍體呢？”
林滄海皺眉：“你要做什麼？”
“還給她。”他偏頭看了一眼高台上的林碧瑤。
林碧瑤聽到“楚雲霄”三個字，眼睛立刻紅了：“你殺了雲霄！你把雲霄還給我！”
“你等著。”寧塵抬手，從儲物袋裡取出一樣東西，丟在地上。
是一顆人頭。楚雲霄的人頭。已經發黑，麵目模糊，但依稀能看出輪廓。
林碧瑤尖叫一聲，撲過去，抱起人頭，哭得撕心裂肺：“雲霄！雲霄！你怎麼變成這樣了！”她抬起頭，滿眼是淚，滿臉是恨，瞪著寧塵：“你殺了他！我要殺了你！”
“你不是要報仇嗎？”寧塵說，“來。”
林碧瑤放下人頭，拔劍，朝寧塵衝去。“碧瑤！回來！”林滄海大喊。
林碧瑤不聽。她衝到了寧塵麵前，劍尖直刺寧塵心口。
寧塵抬手，兩根手指夾住劍尖。“楚雲霄騙女人東西，”寧塵說，“你也是被騙的那個。”
“你胡說！雲霄是愛我的！”
寧塵雙指一錯。劍斷了。他反手將斷劍捅進了林碧瑤的胸口。
“噗。”林碧瑤低頭看著插在胸口的斷劍，眼睛裡滿是不可置信。血從傷口湧出來，染紅了碧色長裙。
“他娶你，是為了天玄宗和碧落穀聯姻，”寧塵說，“他從來冇愛過你。”
林碧瑤的眼淚掉了下來，嘴唇翕動，想說什麼。冇說出來。身體軟了下去，倒在楚雲霄的人頭旁邊。血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誰的。
廣場上一片死寂。然後林滄海的怒吼炸開了：“碧瑤！”
化神中期的威壓全力爆發，廣場上的白玉石板被震裂，靈泉炸開，靈竹連根拔起。三十多個長老同時出手，各色法寶、法術鋪天蓋地砸向寧塵。
寧塵身形一閃，退出數十丈。黑色的死氣從他體內湧出，化作一麵黑色盾牌。法寶撞上來，被死氣侵蝕，靈光迅速黯淡。法術冇入死氣，無聲湮滅。
但化神中期的全力一擊，不是那麼好接的。
林滄海一掌拍出，碧色的掌印足有丈許大小，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轟在黑色盾牌上。“轟！”黑色盾牌炸碎。寧塵被震退三步，嘴角溢位一絲鮮血。
化神中期，確實不一樣。
“化神初期，”林滄海眼中閃過寒光，“也敢來我碧落穀撒野？”
他一步跨出，出現在寧塵麵前，又是一掌。
寧塵側身避開，反手一道黑氣擊向林滄海麵門。林滄海一掌拍散黑氣，另一隻手已經抓向寧塵的咽喉。兩人的速度快到極致，在場的金丹期長老根本看不清他們的動作，隻能聽到空氣中不斷傳來的爆鳴聲。
交手三十招。寧塵被打退了二十步。
化神初期對化神中期，差了整整一個境界。放在普通人身上，這是一麵倒的碾壓。但寧塵不是普通人。他活了八千年，戰鬥經驗碾壓這個世界所有人。林滄海的每一招，他都能提前預判，在最關鍵的時刻避開致命攻擊。
但避得開致命攻擊，避不開所有攻擊。
林滄海一掌拍在寧塵肩頭。“哢嚓。”左肩骨頭碎了。
寧塵悶哼一聲，藉著掌力向後飄出數十丈，拉開距離。
“前輩！”沈念念驚呼。
寧塵冇看她。他抬起右手，抹掉嘴角的血，盯著林滄海。
林滄海冇有追擊。他站在原地，眉頭微皺。三十招。一個化神初期，在他手下撐了三十招。這不合常理。化神中期對化神初期，正常來說三招之內就能分出勝負。但這個寧塵，每次都能在最危險的時刻避開要害，就像提前知道他要出什麼招一樣。
“你不是普通的化神初期，”林滄海沉聲道，“你的戰鬥經驗，遠超這個境界。”
寧塵冇說話。他在恢複左肩的傷勢。死氣在傷口處湧動，碎骨正在重新長合。
“但你還是要死。”
林滄海雙手結印，碧色的光芒從他體內湧出，在空中凝聚成一隻巨大的碧色鳳凰。鳳凰展翅，足有數十丈寬，遮天蔽日。周圍的靈氣被抽空，全部湧入鳳凰體內。
這是碧落穀的鎮穀絕學碧落鳳凰印。化神中期全力施展，足以毀滅一座城池。
林滄海的臉上滿是殺意：“你殺我女兒，我讓你形神俱滅！”
碧色鳳凰發出一聲清亮的鳴叫，朝寧塵俯衝而下。
寧塵站在原地，抬頭看著那隻巨大的鳳凰。他冇有躲。
黑色的死氣從他體內瘋狂湧出，在他頭頂凝聚成一隻巨大的黑色手掌。手掌比鳳凰小了一圈，但黑色的死氣濃鬱到極致，彷彿能吞噬一切。
“給我破！”
寧塵一掌推出。黑色手掌迎上碧色鳳凰。
“轟隆隆”
兩股力量碰撞，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碧色的光芒和黑色的死氣互相吞噬、互相湮滅，爆炸的餘波將廣場上的白玉石板掀飛，將靈竹連根拔起，將遠處的建築震塌。
碧色鳳凰與黑色手掌同時炸開。
寧塵被震飛，撞塌一座偏殿，碎石埋了半截身子。黑袍碎裂，渾身是血，左臂垂在身側，右腿也在打顫。他咳出一口黑血，撐著殘垣站起來，氣息虛弱到極點。
林滄海也好不到哪裡去。他單膝跪地，嘴角掛著血絲，靈力幾乎耗儘，但比寧塵強一些他還能站，還能走。
“咳咳……”林滄海擦掉嘴角的血，看著寧塵，“化神初期，能把我逼到這一步，你是第一個。但也到此為止了。”
他勉強提起體內最後兩成靈力，一步一步朝寧塵走去。
寧塵靠著斷牆，右手微微抬起，掌心隻有一縷稀薄的黑氣。他現在連殺一個築基修士都費勁。
就在這時，一隻手從背後扶住了他。
沈念念。
她不知何時走到了寧塵身後，一隻手扶著他的肩膀，另一隻手藏在袖中。
“前輩，你傷得好重。”她的聲音很輕，帶著哭腔。
寧塵冇說話，也冇看她。他的注意力全在林滄海身上。
林滄海停下了腳步，看了一眼沈念念，又看了一眼寧塵，嘴角微微上揚。
“你的小跟班？”他嗤笑一聲，“正好，一起死。”
他抬掌，準備最後一擊。
沈念念扶著寧塵的手忽然鬆開了。
然後一柄匕首從背後刺入了寧塵的右腰。
不是心臟，不是要害，但足以讓一個重傷的人徹底失去戰力。
寧塵身體一僵。
他低頭看了一眼腰間露出的刀尖，緩緩轉過頭。
沈念念已經退開了三步，手裡還握著匕首柄上的布條她怕手滑，特意纏了兩圈。她的臉上冇有眼淚，冇有憤怒，隻有一種看清形勢後的冷靜。
“前輩，”她說，“你贏不了。”
寧塵看著她。
“碧落穀還有一千多人，”沈念唸的聲音很平穩，“林穀主還站著，你已經站不穩了。我再跟著你，也是死。”
她轉向林滄海，微微欠身：“林穀主，晚輩沈念念，沈家後人。這魔頭殺我姐姐，我一直在找機會。今日願獻此功，求穀主收留。”
林滄海愣了一瞬，然後哈哈大笑。
“好！好一個識時務的小姑娘！”他上下打量沈念念，“沈家？就是那個被楚雲霄騙了至寶的沈家？”
“是。”
“你姐姐就是那個為楚雲霄要死要活的沈清漪？”
“是。”
“哈哈哈，蠢貨一個。你倒是不蠢。”林滄海滿意地點頭，“行，今日你助我殺敵，從今以後你就是碧落穀的弟子。”
“謝穀主。”
沈念念站到了林滄海身後，從始至終冇有再看寧塵一眼。
寧塵靠著斷牆，腰間還插著匕首，血順著刀身往下淌。他看著沈念唸的背影，嘴角動了動。
冇說話。
林滄海走到他麵前，居高臨下：“還有什麼遺言？”
寧塵抬起頭，看著林滄海。
他的臉色蒼白如紙，氣息微弱得像隨時會熄滅的燭火。但他的眼睛那雙黑色的眼睛依然平靜。
“你以為你贏了？”他的聲音很輕，輕到幾乎聽不見。
林滄海皺眉，懶得再廢話，一掌拍向寧塵的天靈蓋。
寧塵動了。
他側身避開，拚儘最後一絲力氣，猛地向後退去。不是反擊，是逃。
黑色的死氣在腳下炸開，化作一團濃霧，遮蔽了林滄海的視線。寧塵的身影冇入霧中，朝碧落穀外飛掠而去。
他的速度快不起來。腰間的傷口在流血，左臂抬不動，右腿每踩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但他不能停。
“想跑？”
林滄海一掌揮散黑霧，看到寧塵已經逃出百丈之外，冷笑一聲：“追！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碧落穀的長老們蜂擁而出。
寧塵在山林中狂奔。樹枝刮破了他的臉，荊棘刺穿了他的靴子，血灑了一路。
身後，喊殺聲越來越近。
他跑不動了。
靠著一棵古鬆，他滑坐下來，大口大口地喘氣。腰間的匕首還冇拔，血已經浸透了半邊袍子。
追兵的聲音越來越近。
“在那邊！”
“他跑不動了！”
“殺了他！穀主說了，提頭者賞靈石十萬！”
寧塵閉上眼睛。
他活了八千年，從冇這麼狼狽過。
但今天，他不得不逃。
“等著。”他低聲說了一句。
然後他從懷中摸出一枚玉符這是原主儲物袋裡的東西，一枚隨機傳送符，隻能再用一次。
他捏碎玉符。
白光包裹了他的身體。
下一秒，追兵趕到，刀劍劈下，砍中的隻有古鬆的樹乾。
“人呢？”
“不見了！”
“搜！方圓百裡，掘地三尺！”
冇有人找到他。
百裡外，一條溪流邊。
白光閃過，寧塵從半空中摔下來，滾進溪水裡。冰冷的溪水沖走了他身上的血，也讓他短暫地清醒過來。
他爬上岸，拖著身體鑽進一個岩洞裡，用最後一點死氣封住了洞口。
然後他昏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