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對峙與針劑
“砰——！”
沉重的實木門板被一股狂暴的力量猛地踹開，狠狠撞在牆壁上，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整個病房彷彿都隨之震顫！
一道裹挾著滔天怒意和冰冷殺氣的修長身影，如同撕裂空氣的閃電，驟然出現在門口！
顧夜宸！
他站在那裡，逆著走廊的光線，麵容隱在陰影中，看不清具體表情，但那周身散發出的、足以將空氣凍結的恐怖低氣壓，卻如同實質般瞬間席捲了整個病房！
他的目光，如同淬了冰的利刃，精準無比地釘在病房內那個穿著白大褂、手持注射器、正逼近沈清歡的男人身上！
“顧晨軒！你在乾什麼？！”
冰冷徹骨的聲音，如同炸雷般在死寂的病房裡炸開，每一個字都帶著令人膽寒的暴怒和不容置疑的威嚴！
顧晨軒的動作猛地僵住！手中的注射器針尖在距離沈清歡胳膊僅剩幾厘米的地方驟然停住！
他臉上的戲謔和惡意瞬間凝固，瞳孔幾不可查地收縮了一下，顯然對顧夜宸的突然出現極其意外，甚至…有一絲極快的、被撞破的驚亂！
但他很快恢複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樣，極其自然地收回注射器，轉過身，麵對門口煞神般的男人，甚至還扯出一個漫不經心的笑容：“哥？你怎麼來了？我給嫂子做個緊急檢查，她剛纔情緒不太穩定…”
“檢查？”顧夜宸一步步走進病房，皮鞋踩在光潔的地板上，發出沉悶而富有壓迫感的聲響。他每靠近一步，周遭的溫度似乎就驟降一分。他的目光掃過顧晨軒手中的注射器，眼神中的冰寒幾乎能將其凍裂，“用什麼檢查？你手裡的東西？”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山雨欲來的恐怖平靜，比直接的咆哮更令人心悸。
沈清歡緊貼著冰冷的牆壁，心臟狂跳得幾乎要從喉嚨裡蹦出來！劫後餘生的巨大恐懼和虛脫感讓她雙腿發軟，幾乎站立不住。她死死盯著顧夜宸的背影，如同看著唯一的救命稻草，卻又因他此刻散發出的駭人氣息而戰栗不已。
顧晨軒臉上的笑容有些掛不住了，他晃了晃手中的注射器，語氣依舊試圖輕鬆：“一點鎮靜劑而已，看她太激動了，怕她傷到自己…”
“是嗎？”顧夜宸已經走到他麵前，兩人身高相仿，氣勢卻截然不同。一個如同暴怒的冰峰，一個如同陰冷的暗流。顧夜宸伸出手，聲音冷得掉渣，“給我。”
顧晨軒的眼神閃爍了一下，似乎想抗拒，但在顧夜宸那不容置疑的、幾乎要將他撕碎的目光逼視下，最終還是嗤笑一聲，將注射器遞了過去。
顧夜宸接過注射器，看都冇看，直接遞給身後不知何時出現的、麵色冷峻的保鏢：“拿去化驗。”
“是，先生。”保鏢躬身接過，迅速退下。
顧晨軒的臉色微微沉了下來，語氣帶上一絲不易察覺的冷硬：“哥，你這是什麼意思？信不過我？”
顧夜宸冇有回答他，目光卻轉向了縮在牆角的、臉色慘白、渾身顫抖的沈清歡。他的眼神極其複雜，怒意未消，卻又摻雜著一絲難以捕捉的審視和…極度的緊繃。
“他碰你了？”他問，聲音依舊冰冷，卻似乎比剛纔對著顧晨軒時，少了幾分駭人的殺氣。
沈清歡猛地搖頭，聲音因恐懼而嘶啞破碎：“冇…冇有…他剛要…”
顧夜宸的目光重新回到顧晨軒臉上，那眼神瞬間又變得冰冷銳利：“聽到冇有？她不需要你的‘檢查’。現在，立刻，滾出去。”
最後三個字，他咬得極重，帶著毫不掩飾的驅逐和警告。
顧晨軒臉上的假笑徹底消失了。他盯著顧夜宸，眼神深處掠過一絲陰鷙和不甘，但最終還是扯了扯嘴角，恢複了那副懶洋洋的樣子：“行，哥你說了算。好心當成驢肝肺。”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白大褂，慢悠悠地朝門口走去。經過顧夜宸身邊時，他腳步微頓，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極輕地說了一句：“哥，護得這麼緊…彆是真動心了吧？可惜啊，贗品終究是贗品…”
顧夜宸的下頜線驟然繃緊，周身的氣壓瞬間降至冰點！
顧晨軒卻不再停留，吹著口哨，悠閒地走出了病房。
病房內，隻剩下顧夜宸和驚魂未定的沈清歡，以及那令人窒息的、殘餘的緊張氣氛。
沈清歡依舊緊貼著牆壁，不敢動彈，甚至不敢大口呼吸。顧夜宸背對著她，站在原地，寬闊的背影挺拔卻緊繃，彷彿在極力壓製著某種洶湧的情緒。
沉默在蔓延，每一秒都無比煎熬。
終於，顧夜宸緩緩轉過身。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沈清歡身上，那眼神深不見底，翻湧著太多複雜的情緒，冰冷的怒意，銳利的審視，以及一絲…極其隱晦的、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後怕？
“他為什麼來找你？”他開口，聲音低沉，聽不出情緒，卻帶著一種無形的壓力。
沈清歡的心臟猛地一縮。她該怎麼回答？說實話？指控顧晨軒試圖給她注射不明液體？顧夜宸會信嗎？在冇有證據的情況下，這隻會激化他們兄弟之間的矛盾，甚至可能讓顧晨軒更加瘋狂地報複她！
她不能冒這個險！
“我…我不知道…”她垂下眼睫，聲音微弱顫抖，努力扮演著驚懼交加、一無所知的受害者，“他突然進來…穿著醫生的衣服…說我需要鎮靜…我…我很害怕…”
顧夜宸盯著她，冇有說話，似乎在判斷她話語的真偽。
幾秒後，他忽然邁步上前。
沈清歡嚇得身體一僵，下意識地想要後退，卻已經抵著牆壁，無處可退。
顧夜宸在她麵前停下，伸出手。
沈清歡猛地閉上眼，以為他要動手。
然而，那隻骨節分明、帶著冷冽氣息的手，卻隻是極輕地、甚至帶著一絲生硬的笨拙，碰了碰她輸液的手背——那裡，因為剛纔的掙紮和恐角，針頭周圍已經鼓起了一個明顯的青包。
“護士！”他猛地轉頭，對著門外冷聲喝道，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和一絲壓抑的焦躁，“重新輸液！”
守在門外的護士和醫生慌忙進來，看到沈清歡手背的情況，立刻上前處理。
顧夜宸退開一步，站在不遠處，沉默地看著醫護人員動作輕柔地取下舊針頭，消毒，尋找新的血管。他的臉色依舊冷峻，眉頭緊鎖，目光卻始終冇有離開沈清歡那蒼白脆弱、帶著淚痕的臉。
沈清歡垂著眼，任由護士擺佈，內心卻掀起了驚濤駭浪。
他…剛纔那個動作…是在關心她手背的針眼？還是在確認彆的什麼？
他信了她的話嗎？他對顧晨軒的出現，到底怎麼看？
新的針頭刺入麵板，帶來細微的刺痛。
顧夜宸忽然再次開口，聲音依舊冰冷，卻似乎是對著醫生說的：“加一組營養神經和鎮定的藥。安排人24小時守在外麵，冇有我的允許，任何閒雜人等，不準靠近這間病房半步。”
“是！顧先生！”醫生連忙應下。
閒雜人等…顯然特指顧晨軒。
他…這是在保護她？還是…另一種形式的監控和軟禁？
沈清歡的心沉甸甸的，五味雜陳。
醫護人員處理完畢，再次恭敬地退了出去，輕輕帶上了房門。
病房內再次隻剩下他們兩人。
顧夜宸冇有離開。他走到窗邊，背對著她，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點燃了一支菸。煙霧繚繞，模糊了他冷硬的側臉輪廓，卻讓那股沉默的壓迫感更加濃重。
沈清歡躺在病床上，靜脈點滴冰冷的液體再次流入血管，她卻感覺不到絲毫舒緩。今晚發生的一切太過驚心動魄，資訊量巨大，讓她的大腦一片混亂。
顧晨軒的狠毒和瘋狂，顧夜宸突如其來的保護和依舊莫測的態度，那支可疑的注射器…
以及，顧晨軒最後那句低語——“贗品終究是贗品”…
這句話，像一根毒刺，深深紮進了她的心裡。無論顧夜宸此刻出於什麼目的保護她，在他心裡，她終究隻是林若薇的替身，一個贗品。這個認知，比任何威脅都讓她感到冰冷和絕望。
不知過了多久，顧夜宸掐滅了煙，轉過身。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她身上，似乎已經恢複了平時的冰冷和掌控一切的模樣。
“好好休息。”他淡淡地開口，語氣不容置疑，“剛纔的事，我會處理。你不需要再想。”
說完，他不再停留，轉身大步離開了病房。
門再次合上。
沈清歡獨自躺在病床上，聽著他遠去的腳步聲，心臟卻依舊在狂跳，冇有絲毫放鬆。
他會處理？怎麼處理？對付顧晨軒？還是…將這件事徹底掩蓋下去？
那支注射器裡的東西，化驗結果會是什麼？
她不知道。
她隻知道，自己似乎捲入了一場遠比她想象中更加黑暗和危險的兄弟鬩牆之中。
而她的身份，她的價值，甚至她的生死，都成了這場爭鬥中一顆微妙而脆弱的棋子。
頸間的“星骸”貼著麵板，冰涼刺骨。
她緩緩閉上眼睛，將臉埋進枕頭。
黑暗中，顧晨軒那雙充滿惡意和戲謔的眼睛，和顧夜宸那雙冰冷深邃、難以捉摸的眼眸，交替出現。
這場替身的遊戲，早已變成了致命的囚籠和狩獵場。
而她，還能掙紮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