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鋼琴房裡的試探
下午的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灑在光潔如鏡的鋼琴漆麵上。
沈清歡坐在琴凳上，手指僵硬地懸在黑白琴鍵之上。
【日常任務：練習鋼琴曲《夢中的婚禮》，模仿林若薇的演奏風格。要求：每日至少一小時】
係統的聲音如同監工的鞭子。
沈清歡在現實中摸過鋼琴，但僅限於大學選修課的水平，彈個《獻給愛麗絲》都磕磕絆絆。而林若薇，書中描寫她是鋼琴天才，尤其擅長演繹這首《夢中的婚禮》，情感細膩，技巧嫻熟，顧夜宸曾為之深深著迷。
讓她模仿林若薇彈琴？簡直是天方夜譚。
她深吸一口氣，認命地翻開琴譜。幸好原主的身體似乎還保留著一些肌肉記憶，手指放上去，雖然生疏，但至少能找準音符。
斷斷續續的、毫無感情的琴音在空曠的琴房裡響起。
磕磕絆絆地彈了十幾分鐘，沈清歡隻覺得手指痠痛，太陽穴也開始突突地跳。這完全是對耳朵和精神的雙重摺磨。
她停下來，沮喪地看著琴鍵。
這樣下去，彆說模仿風格，連完整彈下來都困難。係統會不會判定她消極怠工？
忽然，她心念一動。
係統隻要求她“練習”，要求她“模仿”，但並冇有設定必須達到什麼水平，對吧？
也就是說，隻要她“看起來”在努力模仿，即使彈得再難聽，理論上也算是在完成任務？
一個大膽的想法在她腦中成型。
她再次將手放在琴鍵上。這一次，她不再試圖彈得正確，而是故意加重了力道，讓琴聲變得更加嘈雜刺耳，節奏也故意拖遝混亂。
果然，幾分鐘後。
【警告！檢測到宿主練習態度消極，有故意破壞任務嫌疑！電擊懲罰一級！】
劇烈的疼痛再次襲來！比上次更甚！
沈清歡痛得直接從琴凳上摔了下來，蜷縮在地毯上，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
“停！我認真練！認真練！”她急忙在腦中求饒。
疼痛緩緩退去。
她喘著粗氣，心有餘悸。看來故意搞破壞是行不通的，係統能監測她的“態度”。
她掙紮著爬起來，重新坐回琴凳上。
看來隻能老老實實地折磨自己和他人的耳朵了。
她認命地繼續敲擊琴鍵，努力回憶著那點可憐的鋼琴知識，試圖讓曲子至少連貫一點。
就在這時，琴房門口傳來一聲慵懶的輕笑。
“嘖，這真是我聽過最...彆具一格的《夢中的婚禮》。”
沈清歡手指一僵，琴聲戛然而止。
她猛地回頭，看到顧晨軒正倚在門框上，穿著一身騷包的淡紫色襯衫，釦子解開了兩顆，手裡晃著一個車鑰匙，臉上掛著玩世不恭的笑容，正饒有興味地看著她。
他怎麼又來了？
沈清歡立刻進入警戒狀態，臉上迅速堆起溫順又略帶窘迫的表情：“顧二少...我彈得不好，讓您見笑了。”
“何止是不好，”顧晨軒毫不客氣地走進來，走到鋼琴邊，隨意地按了幾個音符，音色純正悅耳，凸顯出沈清歡剛纔的演奏有多麼慘不忍睹，“簡直是災難現場。我哥讓你學若薇姐彈琴？”
沈清歡垂下眼，預設了。這冇什麼好隱瞞的，整個顧家都知道她是替身。
“真是難為你了。”顧晨軒的語氣聽不出是同情還是嘲諷，“若薇姐可是拿過國際獎項的，你這...差得不是一星半點。”
沈清歡抿緊嘴唇，手指無意識地蜷縮起來。這種**裸的對比，即使她早有心理準備，聽起來依然刺耳。
“不過...”顧晨軒話鋒一轉，突然湊近了一些，壓低聲音，隻有他們兩人能聽見，“我倒是覺得，你彈得比她有意思多了。”
沈清歡猛地抬頭，撞進顧晨軒帶著戲謔和某種深意的眼睛裡。
“至少，”他意味深長地笑了笑，“足夠獨特，讓人...印象深刻。”
心臟猛地一跳。
這個男人，一次又一次地，似乎在暗示他看穿了她的表演。
他想乾什麼？
【警告！檢測到異常互動，請宿主維持人設，避免引起劇情偏差】
係統的警告音讓她瞬間清醒。
她不能迴應他的試探。
“顧二少說笑了，”她重新低下頭，聲音細若蚊蚋，“我怎麼敢和林小姐比。我隻是...隻是儘力不讓夜宸失望。”
完美的替身回答。
顧晨軒盯著她看了幾秒，忽然笑出聲，站直了身體：“行，那你繼續‘儘力’。期待你下次的演奏會。”
他晃著車鑰匙，吹著口哨，悠閒地離開了琴房。
沈清歡看著他的背影，手心微微出汗。
這個顧晨軒，絕對是個變數。他看似玩世不恭，但眼神深處卻有著一種洞察和...瘋狂？他似乎樂於看到顧家這潭深水被攪渾。
她必須更加小心。
調整了一下呼吸，她重新將手指放回琴鍵上。
單調而笨拙的琴音再次響起。
但這一次，她的心境卻有所不同。
顧夜宸莫名的反應，顧晨軒詭異的試探...這些都像小小的石子投入水麵，預示著這潭替身的死水，底下或許暗流湧動。
她依然在扮演，在模仿，但內心深處，那雙觀察的眼睛，睜得更大了。
練習滿一小時後，係統提示任務完成。
沈清歡幾乎虛脫地離開琴房。
回臥室的路上，她經過書房門口。
書房門虛掩著，裡麵傳來顧夜宸講電話的聲音，語氣是她從未聽過的...溫和？
“嗯，剛回來不久，一切都好...”
“不用擔心，我會處理...”
“你好好休息，到時候我去接你...”
腳步頓住。
沈清歡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
電話那頭的人，幾乎不用猜。
是林若薇。
白月光要回來了。
真正的暴風雨，即將來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