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曉曼的孕期,過得像被泡在蜜罐裏,甜得有些不真實。
清晨剛睜開眼,床頭就多了個錦盒。開啟一看,是支羊脂玉的長命鎖,雕著纏枝蓮紋樣,觸手溫潤。陸母的訊息緊跟著進來:“曼曼,這是我托人從和田收來的籽料,讓老匠人雕了半個月,給寶寶壓驚的。”
她還沒來得及回複,門鈴響了。開門一看,是陸伯父的特助,手裏捧著個半人高的箱子,笑容恭敬:“趙小姐,陸董說這是給寶寶的見麵禮,德國進口的嬰兒恒溫箱,帶空氣淨化功能,疫情期間用著放心。”
趙曉曼看著客廳裏越堆越多的東西,無奈地跟陸哲說:“再這麽送下去,咱們得把西廂房改成倉庫了。”
陸哲正蹲在地上組裝嬰兒車——那是輛銀灰色的高景觀車,據說能隔絕PM2.5,還帶自動避震功能。“我爸說了,這是陸家第一個第四代,必須風風光光的。”他抬頭衝她笑,“你別管,他們樂意送,咱們就樂意收,都是心意。”
話是這麽說,可當公公陸明遠把一套二環裏的四合院鑰匙遞過來,說“以後給寶寶當遊樂場”時,趙曉曼還是嚇了一跳。“爸,這太貴重了……”
“不貴重不貴重。”陸明遠擺擺手,眼裏的笑意藏不住,“我跟你媽就盼著這天呢。再說了,這院子離咱們近,以後帶孩子遛彎多方便。”
陸母在一旁幫腔:“你就拿著吧,我都讓人重新裝了地暖,冬天寶寶光著腳跑都不冷。”
趙曉曼看著他們期盼的眼神,心裏暖暖的,隻能把鑰匙收下:“那……謝謝爸,謝謝媽。”
更讓她感動的是台灣家人的到來。
趙震亞帶著爸媽出現在衚衕口時,三個人都裹得嚴嚴實實,防護服上還沾著旅途的風塵。趙母一見到她,眼淚就掉了下來,拉著她的手左看右看:“瘦了沒?吃得慣嗎?有沒有人欺負你?”
“媽,我好著呢,你看我都胖了。”趙曉曼笑著拍拍自己的腰,孕期她長了快二十斤,臉都圓了一圈。
趙父則從行李箱裏掏出個布包,一層層開啟,裏麵是個小小的銀項圈,上麵掛著鈴鐺。“這是咱們家傳下來的,你小時候也戴過。”他聲音有些沙啞,“本來想早點給你送來,路上關卡太多,耽誤了。”
趙曉曼摸著冰涼的項圈,突然想起小時候在台南,爸爸也是這樣,把項圈套在她脖子上,鈴鐺一響,他就笑著追她跑。時光好像繞了個圈,那些遙遠的記憶,此刻都變得觸手可及。
趙震亞則忙著給陸哲“上課”:“寶寶的奶粉得選接近母乳的,台灣有個牌子不錯,我托人寄了兩箱過來;還有尿不濕,一定要選透氣的,不然容易紅屁股……”
陸哲聽得認真,還拿筆在本子上記:“哥,你說的那個嬰兒背帶,連結發我一下。”
兩個大男人湊在一起研究育兒攻略,畫麵有點滑稽,卻透著說不出的溫馨。
林媽媽看著這熱鬧的場麵,悄悄給趙曉曼塞了個紅包:“這是我給寶寶的,別讓他們看見,免得說我小氣。”
“媽,您的心意比什麽都貴重。”趙曉曼把紅包推回去,卻被林媽媽按住手。
“傻孩子,這是規矩。”林媽媽笑得眼角堆起皺紋,“等寶寶出生,我天天給他唱台灣的童謠,保證比陸哲唱的跑調兒歌好聽。”
日子就在這樣的忙碌與期盼中溜走。陸母每天變著花樣燉湯,今天是花膠烏雞湯,明天是海參小米粥;趙母則帶來了台灣的坐月子食譜,教陸母做麻油雞、紅豆湯;陸哲推掉了所有外勤,每天準時回家給她講故事,雖然講著講著自己先睡著;趙震亞則成了“采購專員”,寶寶的小衣服、小襪子買了一大堆,還都是粉色和藍色各來一套,說“男女都能用”。
有一次,趙曉曼半夜餓醒,陸哲二話不說爬起來給她煮麵條。廚房的燈亮著,他係著圍裙的背影在燈下顯得格外溫柔。
“陸哲,”她靠在門框上,突然說,“我覺得好幸福啊。”
陸哲回頭衝她笑,麵條在鍋裏咕嘟咕嘟冒著泡:“等寶寶出生了,會更幸福的。”
是啊,會更幸福的。
趙曉曼摸著隆起的小腹,感受著裏麵那個小生命的胎動。她想起剛認識陸哲時,兩人擠在出租屋裏吃泡麵;想起“兩岸橋”剛起步時,為了一個選題跑遍兩岸;想起疫情最嚴重時,隔著螢幕擔心林媽媽的安危……
那些曾經覺得艱難的日子,現在都成了鋪墊,讓此刻的幸福顯得更加珍貴。
窗外的月光正好,衚衕裏靜悄悄的,隻有廚房裏的水聲和兩人的低語。趙曉曼知道,這個即將到來的小生命,不僅是她和陸哲愛情的結晶,更是兩岸親情的紐帶,是所有牽掛與期盼的集合。
她輕輕哼起小時候媽媽教她的童謠,肚子裏的寶寶好像聽懂了,輕輕踢了她一下。
一切都在朝著最美好的方向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