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晴約趙曉曼見麵的地方，是家藏在衚衕深處的咖啡館，落地窗外爬滿了爬山虎，綠得晃眼。
趙曉曼到的時候，蘇晴已經坐在靠窗的位置，麵前擺著杯沒動過的拿鐵，指尖無意識地劃著杯壁。看到趙曉曼進來，她抬了抬眼皮，沒起身，也沒笑，眼神裏帶著點居高臨下的審視。
“坐吧。”
趙曉曼在她對麵坐下，侍者過來時，她點了杯美式，加冰。
“找我有事？”她沒繞彎子，指尖在冰涼的杯壁上輕輕敲著。
蘇晴攪動著咖啡勺，金屬碰撞杯壁發出清脆的聲響，像是在刻意製造壓迫感。“趙小姐，明人不說暗話，我今天來，是想跟你聊聊陸哲。”
“我們沒什麽好聊的。”趙曉曼端起水杯喝了口，“我和陸哲的事，是我們自己的事。”
“是你們的事，但也關係到陸家。”蘇晴放下咖啡勺，身體微微前傾，語氣帶著點不容置疑的篤定，“你可能還不知道，我家和陸家是世交，我爺爺和陸爺爺是戰友，我爸媽和陸叔叔陸阿姨是同學。我和陸哲，從小就被家裏人預設是要在一起的。”
她頓了頓，眼神掃過趙曉曼的穿著——簡單的白T恤和牛仔褲，是她平時跑采訪的打扮。“婚姻講究門當戶對，趙小姐，你懂嗎？陸家是什麽家庭？陸哲以後要接手家族的文化產業，他需要的是一個能在事業上幫他、在社交場上撐得起場麵的妻子，而不是一個……到處跑采訪的自媒體人。”
趙曉曼笑了，不是氣笑，是覺得荒謬。“蘇小姐，2018年了，還在講‘門當戶對’這套？你是從哪個年代穿越來的？”
“我不是封建，我是現實。”蘇晴的臉色沉了沉，“你能給陸哲帶來什麽？你知道跟他出席商業晚宴要穿什麽禮服嗎？你知道怎麽跟那些老藝術家打交道嗎？你連陸家的人脈圈都融不進去，憑什麽覺得自己能站在他身邊？”
“憑他愛我，我也愛他。”趙曉曼的語氣很平靜，卻帶著一股韌勁，“憑我們一起租過小院子，一起熬夜改策劃，一起在長城上看過日出，一起為了‘兩岸橋’的選題跑遍兩岸。這些，你有嗎？”
蘇晴的臉瞬間漲紅了，像是被戳中了痛處。“那些都是一時的新鮮感！他現在喜歡你，是因為還沒看清現實！等他膩了，自然會回到我身邊！”
“你錯了。”趙曉曼看著她，眼神清明，“陸哲不是那種會被‘新鮮感’左右的人。他選擇我，不是因為我能給他帶來什麽，而是因為我們三觀契合，因為我們在一起時，都能成為更好的自己。”
她站起身，拿起包：“至於你說的‘世交’‘預設’，那是你們老一輩的想法，不是陸哲的。他要是想跟你在一起，早就在一起了，輪不到今天我站在這裏。”
“你別得意太早！”蘇晴也站起來，聲音拔高了些，引來周圍客人的側目，“我告訴你，趙曉曼，我從小就認定陸哲是我以後的老公，誰也搶不走！你等著，我們走著瞧！”
趙曉曼沒再理她，轉身往門口走。走到門口時，她停下腳步，回頭看了蘇晴一眼，語氣淡淡的：“蘇小姐，與其把時間花在搶別人男朋友上，不如好好搞你的設計。聽說你拿了國際大獎？挺厲害的，別讓這點心思毀了自己的前程。”
說完，她推開門走了出去。
衚衕裏的風帶著點熱意，吹得爬山虎沙沙作響。趙曉曼深吸一口氣，心裏沒什麽波瀾，隻覺得蘇晴的話像隔靴搔癢，根本傷不到她。
她掏出手機給陸哲發了條訊息：【在哪呢？晚上想吃你做的番茄牛腩。】
陸哲幾乎是秒回：【在爺爺這兒，馬上回去！牛腩已經在燉了～】
看著螢幕上的回複，趙曉曼的嘴角忍不住彎了起來。
有些人，有些事，根本不值得浪費時間。
她的時間，要用來愛值得的人，做值得的事。
隻是她沒看到，咖啡館二樓的窗邊，站著一個身影。陸薇端著咖啡杯，看著趙曉曼走出衚衕的背影，嘴角露出一絲讚許的笑，隨即拿出手機，給陸哲發了條訊息：【你那個青梅，去找曉曼麻煩了。不過你女朋友挺厲害，沒輸陣。】
手機那頭的陸哲看到訊息，眉頭瞬間皺了起來，回複隻有兩個字：【知道了。】
他放下手機，看著鍋裏咕嘟咕嘟冒著熱氣的牛腩，眼神沉了沉。看來，有些事，得跟蘇晴說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