慘白光柱在漆黑下水管口裏亂晃，管道彎彎曲曲看不到盡頭，風從深處裹挾著惡臭湧來。
有的管道特別寬闊，四個人並排走依舊很寬鬆，有的格外狹窄，梵音的個子走在其中都需要半彎腰……
走了快半個小時依舊什麼都沒發現，梵音戴著冷月給的遮蔽氣味的口罩，聲音發悶：“這管道通向哪？”
藍冰糾正她：“你應該說管道沒有通向哪。”
梵音目露茫然。
冷月幫著解釋道：“首都星是人造宜居星球，原本隻有尤金山脈那一小片陸地，95%都是海洋，後來的陸地都是人為填上去的。”
這麼大一片陸地是填出來的？
梵音張大嘴巴。
她再次對星際世界的科技發達程度，有了清晰認知。
“沒有大陸架支撐，地麵塌陷，原本的建築陷入地底，就再填土造陸，久而久之便在地下構建了個一個城市，通過管道連線四通八達。”
冷月晃晃手電光觀察周圍環境，道：“聽說還有一條管道穿過光陰河直達下城區。”
藍冰肯定了冷月的說法：“確實有這麼一條管道，但因為下城區的人藉此偷渡，政府便派人堵上了。”
圖星縮成兔球扒在梵音鎖骨上，顫聲道：“音音，你聽見了嗎？”
梵音正盯著腳下看。
管道裡淤泥很深，稍有不慎便會陷進去，梵音個子矮小心順著藍冰和冷月踩過地地方走，回答的漫不經心：“聽到什麼？”
“我我我……總總覺得……好好好像有有……什麼東東西在在跟跟著我們。”
梵音停下腳步。
冷月目光一冷，身形極快將梵音擋在身後，看向來時方向，厲聲道：“誰？滾出來！”
梵音視線被遮了個嚴嚴實實，但聽見了由遠及近逐漸靠近的腳步聲。
居然還真的有人跟著她們！
藍冰立刻喚出一隻通體湛藍，翅膀尾端是詭麗紫色的蝴蝶，讓其繞著梵音盤旋飛翔。
梵音看向藍冰。
藍冰用口型道：“劇毒別碰。”
梵音保命手段再加一，壯著膽子從冷月身後探出頭。
一個人緩緩走進光柱內，抬手遮住臉，褐色頭髮暴露在外，有些熟悉。
梵音微微眯眼。
冷月先她一步認出來人：“根據治安管理處罰法，跟蹤乾擾他人正常生活，處10日以下拘留，鄭署長，這一點你應該比我清楚吧？”
來人放下手臂，露出一雙在暗處依舊熠熠生光的金瞳：“你也說了是正常生活。”
她抬頭環視管道，意味不明道：“請問你們來這裏要進行什麼正常生活？”
冷月手摁在腰上，問梵音：“您要我把她趕走嗎？”
梵音掃過鄭全結實的肩膀和長有力的腿，微微搖頭：“多一個人多一個幫手，讓她跟著吧。”
她們來是為了調查失蹤案，又不是做什麼壞事，不怕人跟。
冷月放下手，收回目光繼續打頭往前走。
梵音走在中間，藍冰和鄭全斷後。
鄭全目光掃過藍冰側臉，微微眯眼：“你也是太子殿下的人？我怎麼沒見過？”
“沒關係，我認識你。”藍冰聲音淡定：“鄭全，星際224年生，鄭家二小姐，232年與第一軍校畢業，以第一名優異成績被皇家檢察署錄取，成為皇家檢察署建立以來唯一的女署長，愛吃臭蜜果，喜歡粉色，腰上有一個泰迪熊紋身，是你第一隻寵物死後為了紀念它紋上去的，身上有四處彈傷，一處在肩膀處是貫穿傷，是你進入檢察署後，第一次出任務時，被逃犯用M911所傷，第二處傷口在腹部……”
梵音聽的目瞪口呆。
她發自內心的好奇……
這麼一長串怎麼記住的？
“夠了！”老底都被揭了的鄭全叫停她，看藍冰的目光藏著駭然。
內行人看門道，這些訊息有些從網上就能找到，有些卻是隻有她親近人才知情，還有些甚至是皇家檢察署絕密檔案。
鄭全正色：“這些你怎麼會知道？”
藍冰伸出手。
鄭全愣了一瞬試探握住。
藍冰晃晃手，紗布遮著臉看不清她表情。
“自我介紹一下，賞金獵人聯盟代號訊息專精，鄭署長以後要買訊息可以找我，給你九五折。”
鄭全嘴角抽動，用力抽回手。
原來是個訊息販子。
她自覺被戲耍，帶著氣惱問梵音：“你一個太子妃，身邊跟著的都是些什麼人。”
冷月、圖星、藍冰，三人集體中槍。
“鄭署長，你話太多了。”梵音不悅。
一雙黑眼珠在暗處猶如吞噬一切的黑洞，涼的瘮人。
鄭全打了個寒顫，不再說話。
五人不知走了多久，忽然打頭陣的冷月停下，掏出別在腰上的槍，示意眾人安靜。
梵音抬頭，麵前視野突然變得開闊，水流聲減弱，管道壁佈滿黑漆漆的洞口，光柱照進去被黑暗吞噬。
悉悉索索的聲音突然響起。
像是一千隻手劃在黑板上的聲音，聽的人頭皮發麻，後頸瞬間炸出一片雞皮疙瘩。
圖星瑟瑟發抖，柔軟兔毛不停掃過梵音臉頰，很癢，讓她分神一瞬。
“嚶嚶，這這這是什麼？”她快要哭出來了。
“是音音。”梵音糾正她，隨意轉頭。
隻見空蕩蕩的管壁上，除了她們四人的影子，還出現了第五個影子。
那影子十分龐大，遮住大半個管道壁。
梵音頭皮炸開。
其餘三人也注意到那龐大黑影，同時切換戰鬥模式。
那黑影越靠越近，在慘白燈珠下影子形態扭曲變換，奇怪的是卻始終沒有看見影子的主人。
這時，冷月將光柱向下一壓，視線正中間地麵上一處被照亮。
影子主人出現——不適應光線，嚇得炸毛的灰老鼠獃獃看著她們。
梵音繃緊的神經放鬆。
鄭全罵一聲，揉了一把臉。
老鼠被她突然出聲嚇到，轉身就跑。
冷月盯著老鼠屁股微微皺眉。
那老鼠屁股上一團肉粉色不停蠕動的東西是什麼？
冷月是狼狐混血獸人，視力在夜晚格外優越。
她不可能看錯。
冷月沉下臉，突然從空間膠囊裡掏出個東西遞給梵音。
遞到麵前的鐳射槍，銀白色巴掌大，梵音一喜：“給我的？”
冷月點頭。
梵音接過，稀罕摸了摸。
冷月教她怎麼開槍，確定梵音學會了才繼續領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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