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音這一覺睡得很不安穩。
人躺在床上,身體卻彷彿抽離出去穿梭在無數不屬於她的記憶中。
慘叫、哀嚎、屍橫遍野,怨氣、怒氣、仇恨、殺意……世上最濃鬱的惡意化作粘稠黑霧灌入她身體,流竄在她每一寸血管中,控製她的理智和五感。
梵音渾身抽搐,冷汗浸透被褥。
黑色粘稠霧氣直達梵音的能量池,在湧入的瞬間,沉睡的金色光團被驚醒,瘋狂反撲。
黑金兩股能量撕扯,如同兩個人在梵音身體裏打架,你一拳我一拳,身體的主人痛不欲生,雙眼緊閉在床上打滾,瓷白肌膚浮現黑色符文……
但很快金色光點佔據上風,吞掉黑氣……並順著黑氣來時路徑摸到源頭。
一縷黑氣如同潛伏的毒蛇纏繞在精神核上。
金色光團撲上去吞掉黑霧。
梵音逃出無盡噩夢,睜開眼睛。
心臟瘋狂的要從胸口跳出來,梵音臉色難看,心有餘悸。
她被風吟激怒後,理智下線,身體不受控製,渾身肌肉繃緊,暴戾惡念噴湧。
換做是平時,她絕不會當著陛下和梵修文的麵,一寸寸碾碎風吟骨頭。
這樣的方式太血腥太暴戾,絕不是在少林寺長大的梵音會做的事。
可是她做了,甚至現在想起沒有後悔,隻有對身體失控的煩躁。
她內視能量池。
能量池上限再次上漲了10點,現在是2020。
果然是那股黑氣搞的鬼。
那股黑氣雖然能幫梵音擴寬能量池,但同時也會控製梵音神智,讓她變得暴戾偏激。
果然天上不會掉免費的餡餅。
梵音鬱悶。
冷月推門進來見到的就是這一幕。
梵音頂著雞窩頭,在床上滾來滾去,弔帶睡裙後是完好無損的脊背肌膚。
“太子妃,您醒了。”冷月端著葯走進來。
梵音切換端莊模式,規規矩矩靠坐在床上:“嗯。”
冷月瞥了眼太子妃的雞窩頭,嘴角微微上揚,聲音如常:“這是您的葯。”
提到葯,梵音想起身上的傷,手往背後一摸,光潔細膩,不僅如此,被梵修文精神力擊中的腰也不疼了。
“我身上的傷?”
“潘是羊族獸人,技能之一是恢復如初。”冷月解釋。
“恢復如初?”梵音瞪大眼睛:“這也太逆天了吧?”
冷月搖頭道:“有很多限製,受傷時間不能超過半小時,等級要比他低,傷勢過重也不會起效……”
總之,梵音很幸運的避開了所有限製條件,才能讓潘順利施展技能。
梵音端起帶淡藍色小花的葯碗,腦海中忽然浮現一雙灰藍色眼眸。
她眨眨眼,抬頭看冷月,試探問道:“我昏迷前,好像看到了秦寒崢?”
冷月點頭,表示她沒看錯。
梵音忙問:“秦寒崢是不是特別生我的氣?”
冷月不解:“殿下為什麼生您的氣?”
“當然是因為,我打了風吟。她可是嵐夫人為秦寒崢選的宮廷伴侍。”
梵音越想越怕。
秦寒崢誤會她傷了小黑,將她一腳踹飛。
現在她不僅在他媽的地盤把未來給他生孩子的女人打了,還囂張的把胳膊敲成了肉泥……
梵音跳起來:“不行,他肯定要找我算賬,冷月,你別和秦寒崢說我醒了!”
她急慌慌收拾衣服,準備出去躲躲。
“……”冷月把她拽回來摁坐在床上。
“您放心,殿下不會找您算賬。”
見梵音不信,冷月隻好道:“太子殿下和嵐夫人關係並不好,也絕不會收下風吟。”
這事並不算是秘密,告訴梵音也無妨。
嵐夫人是狼獸人,精神力強大,作為獸族獻給陛下的美人,為維護人族和獸族和平,離開狼族入住尤金皇宮。
人族和獸族有生殖隔離,越是強大,隔離越深。
嵐夫人迫切需要一個孩子穩固位置,揹著陛下,私自服下秘葯,懷上了孩子。
這個孩子就是秦寒崢。
秘葯對身體傷害極大,嵐夫人實力大跌,無法再幻化獸形,特別怕冷。
她犧牲了這麼多就為了生下陛下的第一個孩子。
秦寒崢在嵐夫人和狼族期盼下誕生,但一生下來,所有人都傻眼了。
他沒有繼承陛下的金髮金瞳,也不是嵐夫人和灰發灰瞳。
一頭銀白皮毛灰藍色眼眸的白化狼崽子。
這在狼族是大不祥的象徵!
秦寒崢不被狼族承認,又因為人獸混血不被人族歡迎。
嵐夫人滿心期望落空甚至是恨這個孩子的,陛下也怪因為這個孩子讓嵐夫人病體纏身。
幸好國師收年幼的秦寒崢當學生,才讓秦寒崢活下來。
之後秦寒崢跟大公主去了邊境星,立下赫赫戰功。
狼族見秦寒崢實力強大,又動了心思,派嵐夫人妹妹風雲開解她,讓嵐夫人重新親近秦寒崢。
秦寒崢重傷回首都星後,狼族又動了給秦寒崢娶狼族女兒生下繼承人的心思,嵐夫人為此多次來找秦寒崢,但都被秦寒崢拒絕了。
梵音恍然大悟。
難怪秦寒崢會娶原身,原是為了找個擋箭牌。
冷月見梵音臉上全無對殿下的心疼,暗暗著急。
她話鋒一轉道:“殿下見您受傷很生氣,抽了風吟一鞭子,還罰梵大人去黑域禁閉。”
梵音第一反應是冷月騙她。
但在冷月無比認真的神情下,她認知崩塌再次重建。
“你覺得秦寒崢做這些是為了我?”梵音抬手不敢置信指著自己鼻子。
冷月鄭重點頭。
“可為什麼啊?”梵音臉上沒有感動,隻有茫然。
她和秦寒崢是假夫妻,穿進原身身體後,交際也不多,不僅不熟還有仇——梵音心心念念要踹回那一腳。
冷月建議道:“太子妃想知道可以自己去問太子殿下。”
去問秦寒崢?
梵音站在秦寒崢臥室外,手抬起又放下,猶豫幾次都沒有敲下去。
糾結的在門口一直轉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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