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惡臭的下水管道內,黑髮少女乖乖坐在小板凳上,等著聽故事。
講故事的人臉色煞白,費力靠著粘膩管壁坐下,剛剛癒合的傷口因為用力再次崩開,鮮血打濕衣襟。
他捂住傷口,大顆汗珠滾落:“太子妃,要不改天我再給您講,您看我這……”
梵音抬頭,黑色瞳孔冷冷注視著他,這並不是一張可以講討價還價的臉。
男人聲音減弱:“我講,現在就講。”
他翻出止痛藥劑吃下後,長舒一口氣,掏出一塊疊的整齊的手帕擦掉額角冷汗,這才開口講起長生科技公司的來歷。
他開口先丟擲個結論:“羅文和他爸就是兩個傻逼。”
梵音隻見過羅文,不認識他爸。
但子不教父之過,這個結論成立。
見她點頭,男人笑了。
“您也覺得我說的對?”
梵音掏出能源槍,槍口對準他下頜,她很有禮貌道:“請你講快點。”
男人雙手舉過頭頂,還要開口討饒,被槍口戳在下巴上,徹底老實了。
“羅文他爸羅恩原來就是一街頭混混,您知道他是怎麼發家的嗎?”
男人總是忍不住和唯一的觀眾互動。
可惜他的觀眾耐心不好,槍口都快塞進他鼻子裏了。
他隻好自問自答道:“是艾伯特。”
梵音挑眉。
艾伯特艾總管?
“就是他。”似是知道梵音在想什麼,男人出聲肯定。
梵音挑眉,
這裏怎麼會有艾伯特那傢夥的事?
男人:“艾伯特是背後出資人,羅恩隻是個被推出來的傀儡老闆。”
梵音眼睛微微眯起。
她想起,在羅林失蹤那天,梵筱筱生日宴上,梵修文宣佈要給梵筱筱和羅林訂婚。
一切串聯起來,梵音開口問道:“長生科技公司是王室,或者說是陛下秦城的產業?”
“聰明。”男人鼓掌。
“這家公司表麵上的主營業務是藥品,實際是研發生化武器。”
“這個人。”男人掏出通訊器向梵音展示一張照片。
照片上是個頭髮亂糟糟的老頭,鷹鉤鼻,目光有些獃滯,鼻樑上架著厚厚的圓片眼鏡。
“賽德裡克一個沉迷於化學試驗藥劑的瘋子,早就被帝國抓住判處死刑的傢夥,正是這家公司的研發總監,除了陛下,誰還有這個能力,讓一個死刑犯悄無聲息離開監獄?”
梵音不明白。
“為什麼秦城要研究什麼生化武器?”
男人笑道:“您覺得人族很厲害?可以靠機甲、精神力強者、高科技武器,稱霸整個星際對嗎?”
梵音知道這個世界有獸人、有精靈、甚至有人魚和蟲族。
她沒有自大的認為,人族就是最強的。
她不明白的是,秦城這個國家最高權力擁有者,為什麼會如此不安,居然將希望寄託於生化武器。
“因為貴族、蟲族、蠢蠢欲動的異族,他們都在盯著帝國這塊肥肉,誰都想要張嘴啃一口。”
男人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直勾勾盯著梵音,笑道:“或許太子殿下也是這樣想的,您可以回家在床上問問他。”
梵音沒有被他的打趣激怒。
更準確地說,她根本沒聽清他的話。
她在看男人的眼睛。
也是這時,她才發現這傢夥眼中什麼都沒有。
不是說他是瞎子。
而是說他眼睛裏沒有絲毫作為人的情感。
秦寒崢已經夠冷了,眼裏還尚存一些責任。
而眼前這個傢夥眼睛空洞,沒有溫柔、沒有瘋狂、沒有平靜,甚至沒有一絲溫度,隻是純粹的空。
這種眼神,梵音隻在剛出世的孩子眼睛裏見過。
梵音有些好奇,到底什麼樣的人、什麼樣的經歷才會造就這樣一雙眼睛。
她的目光像鏡子,清晰反射出了男人空洞毫無情感的雙眼。
男人臉上堪稱風流的笑容僵住,他移開目光,不再打趣梵音,而是繼續道:
“可惜研究出來的東西和陛下想要的東西並不一致。”
“這個,”他晃晃手裏的藥瓶:“就是某一次實驗失敗的產物。”
男人對這家公司知道的也隻有這些。
梵音問了一個關鍵問題:“他們所謂的生化武器研究,進展到哪一步了?”
男人想到在公司窺探到的那隻怪物,打了個寒顫:“我隻能說,幸好賽德裡克還沒有找到能喚醒那隻怪物的金鑰。”
梵音想起幾次打交道的那隻怪物。
是賽德裡克研究出來沒有上報,還是另外有人先他一步?
男人出聲打斷她的思緒。
“我知道的可都告訴給您了,現在可以讓我走了嗎?”
梵音沖男人伸出手:“我要這瓶藥劑。”
男人被她的理直氣壯驚呆了。
他合上掉在胸口的下巴,“這是我偷出來的,為什麼給你?”
因為太過震驚,甚至忘了說敬語。
梵音右手一揮,一根金光閃閃的棍子出現在手掌中:“憑我比你強。”
男人給跪了。
他窩窩囊囊雙手奉上藥劑:“現在我可以走了嗎?”
梵音接過藥劑,眼中一道金光湧出,用火眼金睛技能在男人身上掃了一遍,確定他沒有藏第二支藥劑後,才點頭道:“走吧。”
堂堂一國太子妃,當搶劫犯當的這麼熟練,男人嘟嘟囔囔,抱怨著走了。
上城A區一處街道下水道被頂開,男人從下麵竄出來,一身惡臭熏的來接頭人抬手捂住鼻子。
“你在下麵吃屎去了,這麼慢。”
男人眼中劃過一道冷光,麵上卻平靜道:“遇到個棘手的傢夥,有些麻煩。”
接頭人掃過他身上的傷,冷冰冰開口:“解決了嗎?”
“嗯。”她把我解決了。
接頭人沒有懷疑,催促道:“東西呢?”
“沒偷出來。”男人攤手。
接頭人瞬間暴怒,一腳踹在男人傷口上。
男人悶哼一聲,單膝跪在地上,腹部傷口再次崩開,鮮血淋漓。
皮靴踩在手上,狠狠碾了碾:“主人心善才會留下你,但你也要證明自己的用處才行。”
十指連心,男人疼的汗珠順著額角滾落,卻沒有哼出一聲。
接頭人蹲下來,輕蔑拍了拍他的臉:“再給你一次機會,不管你用什麼辦法,君主日之前把藥劑和配方交給我。”
男人大汗淋漓,神色痛苦點點頭。
能源車啟動駛離巷子。
男人爬起來,顫著手掏出煙點燃。
抬頭吐出灰白煙圈,盯著高高懸掛在天上,皎潔無瑕的明月,他冷嗤一聲,煙頭戳在傷口上。
刺啦一聲,血肉被燙的捲曲。
他痛的閉上眼睛,嘴角卻高高翹起,發出痛苦又暢快的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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