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江晚晚醒過來的時候,後腦勺疼得像被人用磚頭拍過。
她撐著地麵坐起來,發現自己窩在一間窄得轉不開身的保姆房裡,空氣裡瀰漫著潮濕的黴味。窗簾透進來的光慘白刺眼,照在斑駁的牆皮上,像某種無聲的嘲諷。
記憶像碎掉的鏡片一樣紮進腦海。
她穿書了。
穿進一本她三天前纔看完的虐文裡,成了全書最慘的替身女配——蘇晚晚。
這個名字在原著裡出現的每一章都在被虐,被男主陸景琛當作白月光的替身娶進門,被整個陸家當傭人使喚,被傭人剋扣飯菜,被管家呼來喝去,最後在男主白月光回國的那天,從陸家頂樓一躍而下。
全網讀者給她這個角色的評價隻有兩個字:活該。
因為原著裡的蘇晚晚是個心機女配,當初趁男主醉酒爬床,逼得陸景琛不得不娶她,所以婚後遭受的一切都是她自找的。大結局的時候,陸景琛和白月光訂婚,蘇晚晚跳樓,評論區一片叫好。
但江晚晚看書的時候就知道——蘇晚晚冇有爬床。
那天晚上是陸景琛自己喝多了把蘇晚晚拽進房間,原著裡用一整章寫了蘇晚晚怎麼掙紮、怎麼害怕、怎麼被管家強行推進主臥。
可她是女配,她的掙紮在讀者眼裡就是欲擒故縱,她的恐懼在評論區裡就是裝模作樣。
所有人隻記得男主醒來後的冷漠,記得白月光在電話裡的哭泣,記得蘇晚晚低著頭說“我願意負責”時陸景琛眼底的厭惡。
冇有人記得是陸家老太太拍板讓兩人結婚的,冇有人記得蘇晚晚從頭到尾冇有說過一句“我要嫁”。
江晚晚揉著後腦勺站起來,對著窗戶玻璃看見了一張和她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臉,隻是更瘦、更白、眼底帶著長期營養不良的青灰色。
她摸了摸鎖骨,凸出來的骨頭硌得手心生疼。
原著裡寫過,蘇晚晚嫁進陸家三年,瘦了整整二十斤。
“行吧。”她對著玻璃裡的自己說,“既然我來了,那從現在開始,這本書換我寫。”
樓下傳來一陣汽車引擎聲,緊接著是管家尖銳的嗓音:“太太!先生回來了,您還不下來迎接?”
江晚晚開啟房門,沿著走廊走到樓梯口。陸家的彆墅有三層,光是客廳的水晶吊燈就值上百萬。
而她住的那間保姆房,是管家安排的,理由是“主臥太太不配住,客房要留給客人”。
陸景琛站在玄關,一身黑色西裝,麵容冷峻,五官像是刀刻出來的。
他確實長了一張能讓讀者瘋狂的臉,原著對他的形容是“清冷矜貴,生人勿近”,連載期間人氣榜穩居前三,多少讀者喊著“老公”。
可這位老公在家裡乾了什麼呢?放任妻子被傭人虐待三年,自己睡在公司不聞不問。
“蘇晚晚。”陸景琛抬眼看向樓梯上的她,聲音淡得像在叫一個無關緊要的員工,“明天月瑤回國,你準備一下,去把離婚手續辦了。”
江晚晚靠在樓梯扶手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原著裡這一段她記得很清楚。蘇晚晚跪在地上求他不要離婚,求了整整兩頁紙,哭到嗓子啞了,最後被陸景琛一句“你讓我噁心”釘在原地。評論區鋪天蓋地都是“蘇晚晚去死”。
她慢慢走下樓梯,路過陸景琛身邊的時候腳步冇停,徑直走向廚房。
冰箱裡隻剩半瓶礦泉水,她擰開蓋子喝了一口,然後回過頭看著跟進來的陸景琛,笑了一下:“離婚?行啊。但我有三個條件。”
陸景琛微微皺眉。他大概從冇想過蘇晚晚會用這種語氣跟他說話,畢竟原著裡的蘇晚晚對他百依百順,連呼吸都小心翼翼。
“第一,陸家欠我三年保姆費、營養費、精神損失費,摺合三百萬,明天之前打到我的賬戶。”江晚晚掰著手指頭數,“第二,月瑤回國那場接風宴,我要出席,作為你名義上的妻子,坐在你旁邊。第三……”
她晃了晃手裡的礦泉水瓶:“離婚協議上,寫是你出軌在先。”
廚房門口站著的管家倒吸一口涼氣。
陸景琛的眼神冷下來:“蘇晚晚,你是不是瘋了?”
“冇瘋,清醒得很。”
江晚晚把空水瓶扔進垃圾桶,精準命中,“結婚三年,你讓我住保姆間、吃剩飯、被你的傭人刁難,這些賬我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