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家的鄰居中會傳什麼閒話,他們不關心。
反正回去路上,張蘊清就纏著周北川,把周耀祖的瓜講了一遍。
張蘊清聽到結尾,周耀祖的工作賠給了那個姓王的姑娘。
不住的誇那姑娘有勇有謀。 【記住本站域名 ->.】
能把被騷擾的劣勢,變成拿捏周家的優勢。
也得益於周耀祖這個人實在沒長腦子,真以為那麼兩句恐嚇的話就能嚇唬住人家。
真是活該。
張蘊清撓了撓他的手心:「走,回家給你做好吃的!」
昨天吃完飯,光顧著熬中藥,原本打算做的糖霜杏仁也沒顧上。
今天雖然還是得熬中藥,但經過昨天差點兒熬糊的經驗,她已經知道用多大的火候和多久的時間了,隻要放在灶上讓砂鍋自己熬就好,不用不錯眼的盯著了。
也能騰出手來做零食,明天上班正好能帶上。
周北川垂下眼,不贊同的看她:「大街上,注意影響。」
這個年代,男女關係是禁忌。
就算是兩口子,強調的也是革命戰友關係,在外麵過於親密,容易被扣上小資產情調階級的帽子。
被人看見,說閒話是小,被街道革委會叫去談話纔是大。
周北川一個大男人倒是不擔心這些,反正他的名聲本來就不好。
但他擔心張蘊清吃掛落。
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兒,明明他自認已經夠和如今的社會氛圍格格不入。
但是相處下來,張蘊清比他還要不在乎如今社會約定俗成的規矩。
整個人骨子裡透著一股自由散漫的味道。
張蘊清鬆開他的手:「行吧行吧,我知道的,要守規矩。」
他們可是合法夫妻……還得這麼避嫌,在家的時候,他怎麼不說影響不好。
要是讓他知道,以後小年輕還有在大街上吃嘴子的,不得驚訝死。
還有哪些在小公園,不分早晚,都摟著別人老伴跳舞的大爺大媽,不就是他們這一輩的人嗎。
看來年輕的時候還是不能太壓抑。
張蘊清暗暗搖頭,滿足周北川注意影響的願望,急走了幾步,拉開距離。
周北川抿抿嘴,手心還殘留著她留下的癢意,他把那隻手揣進口袋,邁開步子追了上去。
等回了家,張蘊清準備看一下上午和好的柿子麵團。
結果一進門,就被周北川拉住了手。
「幹嘛?」她問。
「再牽會兒。」
周北川絲毫不在意她的彆扭,把人往懷裡一拉,下巴抵在張蘊清的肩膀上,灼熱的呼吸噴在她耳後。
自從確定關係以後,這些牽手擁抱的小動作,他總是做的無比自然。
張蘊清沒掙紮,反而戲謔的問:「現在不說影響不好了?」
周北川認真解釋:「現在在家,沒人看見。」
理全被他說了。
「我就這麼見不得人?」張蘊清故作生氣,在他腰上擰了一把。
周北川悶哼一聲,在她耳邊的呼吸突然變得粗重。
張蘊清意識到什麼,俏臉瞬間通紅,猛的後退一步,有些結巴:「你你你…你不是吧!大白天的!」
二十出頭的小夥子,精力這麼旺盛的嗎?
惹不起,真的惹不起。
周北川倒是很會抓重點,依舊握著她的手不放:「白天不行,晚上可以?」
「不可以!白天不可以!晚上也不可以!」張蘊清拒絕三連。
這個發展也太快了,剛開始談戀愛,她還沒做好心理準備。
「哦。」
周北川失落的低下頭,像是一心向陽,結果被暴風雨劈頭蓋臉一頓澆的向日葵。
張蘊清差點就心軟,好在最後關頭剋製住了。
從他手裡抽出手:「我去看看麵團,發好了下午就能炸柿子丸子。」
轉過身,張蘊清拍了拍自己的臉,試圖降溫。
男男女女的不健康,還是吃吃喝喝適合她的畫風。
看著她略顯慌亂背影,周北川眼底閃過一抹無奈和寵溺。
某些人,撩撥他的時候是嘴炮王者,被撩回去就成了縮頭烏龜,跑的比誰都快。
典型隻管點火不管滅,實在不負責。
因著中午沒開火,灶台上溫度不夠,麵團沒怎麼發起來,距離能下鍋炸,還差著一定的蓬鬆度。
張蘊清想了想,乾脆把第二貼泡好的中藥拿出來煎上。
她的中藥,是一貼喝兩次的處方。
就是把中藥煎第一次,被稱作頭煎的藥液,和煎第二次,被稱作二煎的藥液,混合在一起,然後分成兩份。
早晚各喝一份。
由於第一貼藥是昨天晚上煎的,所以第一貼的第二份藥,今天早上就被她喝掉了。
晚上要喝,就得煎第二貼。
照例切了兩片生薑丟進砂鍋,張蘊清讓自己儘量不要去看裡麵的藥材。
喝中藥,還是糊塗點兒好。
這時候,周北川已經平復了個人情況,若無其事的走到灶台跟前。
拖過來旁邊的小板凳,默默給張蘊清燒火。
「火生旺點兒。」張蘊清道。
煎中藥必須大火燒開,再轉文火慢煎。
周北川點頭,往灶膛裡又加了點兒秸稈和木柴,把風門開到最大,易燃的秸稈迅速燃燒,火焰在灶膛裡跳躍,把他的側臉印照成橘紅色。
高挺的鼻樑和濃密的睫毛在另一邊的臉上,投下一片陰影。
張蘊清垂眸看了一眼,暗爽了一下,長這麼好的男人,現在是她的。
土灶的火燒水極快,不過幾分鐘,砂鍋裡就傳出陣陣苦澀的藥味兒。
蒸汽往上飄,砂鍋蓋子上的氣孔中,滾開的藥液不住的冒著泡泡。
氣孔的活動空間太小,藥液又從蓋子的邊緣溢位,流經砂鍋的鍋身,被高溫燙到,發出『滋啦滋啦』的聲音。
不等它流到灶火中間的煤球上,就已經全部汽化。
不用張蘊清交代,周北川不慌不忙的把風門關上。
沒了氧氣流通,灶膛裡的火勢瞬間變小,原本包圍著一半砂鍋的火苗,眨眼間就縮回了底部。
張蘊清看他坐著沒走,囑咐道:「就這個火,還得煎30分鐘,你別守著了。」
「沒事兒,你去休息,我看著。」
周北川不準備離開,昨天那貼藥就差點兒煎糊,還是他察覺到裡麵沒水了,才趕緊又添了半鍋重新煎。
也不知道會不會影響藥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