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甘心隻有自己吃癟,周耀祖眼珠子一轉,夾了一筷子過油肉放到周德根碗裡。
「爸,你別跟我哥計較,他從小就這樣兒,你又不是不知道。」
周德根看了一眼冷漠的大兒子,又看了看討巧賣乖的小兒子,覺得還是小兒子貼心。
也不能怪他偏心,要怪就怪老大過於冷硬。
他神色和緩了些許。
可看向周北川時,眉頭又不自覺的皺起:「你看看你弟弟,比你小好幾歲,但是比你懂事多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認準,.超省心 】
「對,他懂事兒。」周北川冷笑:「懂事的把供銷社工作都弄丟了。」
他靠著自己進了機械廠,隻能當個臨時工。
周耀祖這個廢物,給他弄上了供銷社正式工的工作,還能搞丟。
怎麼不算一種懂事兒呢?
張蘊清沒聽過這個瓜,當即睜大了眼睛,眼神示意周北川展開講講。
陳秀容先不幹了:「都說了耀祖是被人陷害的,你一直提是想我和你爸去死嗎?」
她的眼睛快要冒出火星子。
張蘊清相信,如果眼神能殺人的話,陳秀容一定把它當兇器。
周北川卻是絲毫不受影響,看了周耀祖一眼:「你是被陷害的嗎?」
周耀祖嘴唇囁嚅兩下,說不出話。
見狀,周北川嗤笑了一聲。
明明就是周耀祖騷擾人家小姑娘,他們還非得把自己兒子包裝成受害者。
也不想想,什麼樣的受害者,能心甘情願賠出去一個正式工的工作。
也就周德根和陳秀容把別人當傻子。
以為他們說什麼,別人信什麼。
陳秀容還想替小兒子辯解,卻被周德根攔下:「好了,當著老大媳婦兒的麵,別說那些有的沒的。」
張蘊清到底是大嫂,他不想小兒子這個當小叔子的,當著她的麵兒丟人。
可惜,周北川不讓他如願,捏了捏張蘊清的手:「回頭和你詳細說。」
這就是準備替周耀祖大肆宣傳的意思。
周德根吹鬍子瞪眼,偏生對上週北川那張冷臉,又奈何不得他。
隻能恨恨的閉上嘴。
他們老實了,張蘊清沒吃到瓜,心裡惦記的不行,加快了吃飯的速度。
吃完飯,她連假客氣都沒客氣,直言道:「爸媽,我和北川下午還有事就先走了,麻煩你們收拾。」
讓她留下來刷碗,不可能。
本來就是來給他們添堵的,怎麼可能還做家務。
他們三口子心情不好,那她和周北川心情就好了。
出門時,借著門還沒關嚴,張蘊清故意說:「趕緊和我說說你弟那事兒。」
話落在陳秀容耳朵裡,氣的她站起身。
結果門已經被重重關上。
她隻能看著周德根,手指哆嗦的指著門口:「老周!你看看你兒子!這些年我跟著你,受的委屈還不夠多嗎?她之前欺負我也就算了!她的種……」
「夠了!你不要命了?」周德根的死死盯著她:「我說過沒有,他是咱倆的兒子。」
陳秀容喘著粗氣,因為情緒激動,上半身有些顫抖。
周耀祖聽的腦袋發暈,忍不住問:「爸媽,你們說什麼呢?什麼你的她的?」
這時候,周德根和陳秀容纔想起小兒子在旁邊。
驚覺自己說錯了話,陳秀容深呼吸好幾下,才壓下火氣。
「沒什麼,你小孩子家家,少打聽那麼多。」
她的肩膀,一向挺得筆直,如今看上去,竟有些蕭索。
多年夫妻,周德根軟下語氣:「北川性子不好,以後少讓他來家裡。那院子……本來就是他的,就算了。」
隨後,他嚴厲的看向周耀祖:「咱們家的事兒,一個字也不許出去亂說!要不我親自給你送到新疆插隊。」
他的語氣,前所未有的嚴肅。
陳秀容又來了勁:「耀祖什麼都不知道,你嚇唬孩子幹什麼?」
周耀祖看著爸媽,隻覺得心口慌的很。
他把心慌歸結於對下鄉的恐懼,惶然的問:「那你們什麼時候再給我安排個工作?」
周耀祖已經在家裡待了三四個月,要不是周德根有點兒關係,和知青辦打了聲招呼,他早就在鄉下挖土了。
可最多,也就是拖到年後,年後再不下鄉,知青辦不會放過他這個落後青年的。
「你還好意思問。」周德根頭疼的揉揉眼睛:「現在有招工指標的,隻有煤礦和洗煤廠,你能幹嗎?」
現如今,有點兒權利的小領導想給子女安排工作。
通常是和其他工廠交換招工名額,把自己家的子女互相安插進去。
為了避嫌,很少有把孩子安排在同單位的。
上次供銷社招人,他為了把小兒子留在身邊,也沒顧上會不會惹來閒話,上上下下打點了個遍。
所幸他之前沒給大兒子張嘴,人情都攢著沒用,才順利弄出來個名額。
結果就讓這個敗家子,敗在了女人身上。
現在再想弄工作,就必須照著約定俗成的規矩來。
可他認識的,最近在招工的,隻有煤礦和洗煤廠。
煤礦缺一線工人,危險係數太高,年初的那場冒頂礦難,光礦工就死了3個。
比起下煤礦,周德根寧願小兒子去下鄉,好歹鄉下沒有生命危險。
他想想辦法,過兩年也能把人弄回來。
洗煤廠雖然安全係數高一些,但工作環境和勞動強度,別說小兒子這個嬌生慣養的,就算是壯勞力去了,也吃不消。
和種地比起來,指不定哪個更輕鬆。
「沒別的嗎?」陳秀容問。
她也不想小兒子去這兩個單位。
「沒了。」周德根搖頭:「再等等吧,我再打聽打聽。」
實在不行,他得趕緊給小兒子聯絡就近下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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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邊周北川和張蘊清剛出了門,對視一眼,無聲地笑起來。
周北川的眼眸裡盈著星星點點的笑意,捏了捏張蘊清的手:「謝謝。」
謝謝你為我出頭。
「應該的。」張蘊清頷首:「夫妻一體。」
兩個人準備下樓,剛才那嬸子端著碗出現:「喲,這就走了?不多坐會兒?我正要去你們家串門子呢。吃了什麼好飯啊?」
張蘊清也沒隱瞞,吃了什麼就說什麼。
兩個葷菜,標準不低。
那嬸子沒看上陳秀容的笑話,故作嫌棄地撇撇嘴:「也就那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