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蘊清本想著,吃完早飯歇歇就動身去周家。
誰料周北川說,等快飯點兒再去,吃完就走人。
聽了他的話,張蘊清從碗櫃裡拿出和麪用的陶盆:「前幾天你忙著給紅兵上課,中秋摘的柿子都沒顧上削皮,現在都放軟了,做柿餅得重新摘點,窗台上的先做成柿子丸子吧。」
這年頭沒有售賣的削皮刀,大都是自己家用鐵片手工做的。
做柿餅子得大批量削皮,鐵片做的削皮刀不是很好用,張蘊清不樂意自己一個人乾,就一直拖著沒做。
摘下來的一笸籮柿子,都放的軟溜溜的,她和周北川還吃了好些個,就這也剩的不少。
周北川二話沒說,打了一盆水,把柿子放進盆裡來回搓了搓。
軟掉的柿子很好剝皮,摘掉果蒂,從果蒂口捏一下,裡麵的果肉就掉進了陶瓷盆裡。
攢了小半盆柿子果肉,張蘊清看了看家裡的麵粉存量,說了聲:「好了,先這樣吧,剩下的回頭拌個炒麵吃。再給夏嬸子送點,正好咱們家雞蛋也沒了,還得找她換雞蛋。」
她和周北川都不是願意委屈自己的人,家裡的雞蛋沒的格外快。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藏書多,.隨時享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原本她還想著要不要省著點兒,沒想到周北川家底兒還挺厚,那她就不客氣了。
這男人幹的是體力活兒,吃的太差可不行。
周北川點點頭:「你決定就好。」
柿子是自家樹上種的,也不值個錢。
張蘊清把剩下的一斤麵粉倒進盆裡,和柿子摻到一起:「標準粉也沒了,你之前是找於哥換的吧?咱們再去換點,明天早上早點兒起,趕著上班前就能回來。這個月的定量也得抽空買回來。」
周北川同樣點頭:「好。」
大有一副你說什麼就是什麼的模樣,讓張蘊清哭笑不得的嗔怪:「別我說什麼你都說好,我出去殺人放火,你也說好啊?」
周北川沒有絲毫猶豫:「嗯。」
「你嗯什麼?」
「你脾氣這麼好,肯定是別人的錯,我肯定向著你。」周北川說。
張蘊清想誇他嘴巴這麼甜,但是和他對上視線,發現他格外認真。
她這才發現,周北川對自己的濾鏡好像不小,難道這就是情人眼裡出西施?
不管怎麼的,張蘊清聽了這話,反正心裡是甜滋滋的,有這麼一個人無條件向著你,任誰都無法拒絕。
又往盆裡摻了兩勺白糖,用柿子替代水,把麵揉成一個疙疙瘩瘩的橘黃色麵團。
接著用鍋蓋蓋上陶盆,放到灶邊,借著灶台上的熱氣讓麵團發酵。
張蘊清換上那件結婚時候穿的燈芯絨裙子。
「現在可以走了吧?都11點了。」
這裙子前段時間穿還稍稍有點兒熱,進了十月份,這兩天穿正好。
A字版型的裙子,配上她一頭短髮,顯得格外俏麗活潑。
周北川替她拿走肩膀上的一根頭髮,道:「走吧。」
張蘊清點點頭,兩個人相攜出了門。
周德根在供銷社職位不低,做到了儲運科的主任,所以一家人早早就搬進了筒子樓。
和周北川這裡距離稍有些遠,走了大約20多分鐘纔到達周家。
筒子樓屋裡沒有廚房,做飯都是在走廊生蜂窩煤爐子,如今到了飯點,走廊裡站了不少人。
張蘊清掃了一眼,沒發現陳秀容,和周北川對視一眼。
周北川笑了一下:「沒事兒,沒飯咱們倆去下館子。」
張蘊清白了他一眼:「下館子不得花錢呀,咱就吃他的。」
自從聽了周北川說的他小時候那些事兒,她就對周德根和陳秀容這倆人沒什麼好印象。
當父母的偏疼小兒子正常,可也不能這麼偏心。
越不想讓他們吃周家的飯,她還就非吃不可了。
這時候,有鄰居看見了他們,搭話道:「呦,北川回來了,這是你媳婦兒吧?長得可真好!」
「你媽今天做什麼好吃的呢?怎麼沒見她出來炒菜啊?」
那問話的嬸子明顯不懷好意,一邊說,還一邊往周家的門口瞅。
看熱鬧的心,都快從嗓子眼蹦出來了。
周北川沒說話。
這年頭能住進筒子樓的,多多少少都有點兒關係和身份,互相攀比著,沒一個是希望鄰居過得好的。
之前他和周德根吵架,這些鄰居嘴上說著勸架的話,卻是在拱火。
周德根是個好麵子的人,被人看了笑話,隻會怒氣更甚,和他鬧得更僵。
看清這些人的麵目後,就算被他們背後說沒家教,他也懶得回話。
張蘊清笑了笑:「嬸子好,我和北川剛結婚,這不是休息嗎,爸媽說做好吃的,叫我們回來吃飯。」
那嬸子沒想到張蘊清會這麼說,表情滯了滯,隨即又笑起來:「是嗎。那我一會兒可得問問,你爸媽做了什麼好吃的。」
她還就不信了,陳秀容那個女人捨得花錢招待大兒子和他媳婦兒?
要是那樣,太陽怕不是打西邊兒出來了。
「行啊,您一會兒來串門子。」
說完,張蘊清掛上一抹假笑,敲響了周家的門。
等了一會,一個耷拉著拖鞋的少年開了門。
他頭髮亂糟糟的,穿著個藏藍色的半袖。
一見周北川就翻了個白眼:「你來幹嘛?家裡沒你的飯。」
周北川皮笑肉不笑:「上次揍你揍的輕了是不是?用不用再來一頓?」
周耀祖下意識瑟縮了一下,被揍過的地方有些隱隱作痛,卻還是色厲內荏道:「你敢,等爸回來看他怎麼收拾你。」
這話的殺傷力,對於周北川來說約等於0,他一把推開周耀祖的肩膀,攬著張蘊清進門。
一屁股坐在沙發上,指揮道:「去給你嫂子倒水。」
周耀祖梗著脖子:「憑什麼?」
「憑這個。」周北川揮了揮拳頭。
周耀祖咬牙:「有本事你打死我!」
眼看兩個人要起爭執,陳秀容害怕小兒子又捱打,這才裝作剛睡醒的模樣出了房門。
她一臉懊惱道:「蘊清來了,你看我這起晚了,也沒顧上做飯,要不……」
改天兩個字她還沒說出口。
就被張蘊清打斷:「那怎麼辦?我剛才和鄰居說,你和爸叫我這個新媳婦回家吃飯,她們還說要看看咱家的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