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延青苦笑:「就是不知道才發愁,這還是張師傅除錯過機器之後的效果,之前差的更多。」
張蘊清從他們兩個手上把不達標的宣傳單接過來,仔細看了看。
「小字是用那個機器印刷的?」張蘊清突然問。
內容的小文字和標題大文字,還有圖案的黑色油墨,肉眼可見的不太一樣。
小文字油墨又厚,顏色又實,字型的邊緣印刷十分清晰。
而標題和圖案部分的黑色油墨,邊緣有些柔和,並沒有那麼鋒利,而且油墨的顆粒度不高,更加細膩。 看書就上,.超讚
張蘊清這段時間,一直在和膠印機打交道,自然知道圖案部分應該是膠印機的油墨印刷而成。
葛延青有些佩服:「小張,你這眼睛是怎麼長的?這也能看出來?」
宣傳單的印刷,是昨天才開始試印的,張蘊清明明在休息,怎麼能看出來不是一個機器印刷的。
這眼力也太好了吧。
說不定,她還真能解決紅線條套色不準的問題。
想到這兒,葛延青連忙給她說明詳細情況:「咱們之前的宣傳單都是純黑白的,又都是文字,鉛版都是現成的,圓盤機用的植物性油墨幹得也更快。」
所以,這幾張宣傳單都是先讓印刷車間的排好版,把文字印刷出來。
他們再拿到製版車間這邊,用膠印機進行紅色線條的套印。
本來想著,這樣能更加節省成本和時間。
但是沒想到,圓盤機的字型印刷沒有任何問題。
可膠印機上印出來的紅色線條,卻怎麼都無法正確覆蓋圖案。
張蘊清掃視了一圈紙張邊緣:「有沒有考慮過是定位不準的問題?」
兩個機器的印刷方式完全不一樣,自然不能用膠印機的套色定位方式。
「都是量過的,但印刷出來就是不行。」農玉美搖了搖頭。
一開始印刷失誤,他們也懷疑是定位的問題,但調整之後依舊偏移。
張蘊清想了想上輩子印刷廠的套色定位方式。
緩緩說道:「要不試試,在兩個機器的印版上,邊緣加裝十字定位線,從圓盤機換到膠印機的時候,隻要對準十字定位線,就能保證圖案套色的精準度。」
這樣是最原始,也是精度最高的套色方式。
最後再把十字定位線給裁切掉,便不會影響宣傳單的美觀。
葛延青在排版車間待過,自然知道張蘊清說的方法具體該怎麼操作。
她一拍手:「這倒是個好辦法,我先看一下底版。」
她這人性格爽利,加上宣傳單又是上頭指派的任務。
葛延青當即把膠印機上的宣傳單底板拆了下來,拿著就去了製作文字底板的排版車間。
準備兩個底板對照著,做出相同位置的十字定位線。
看她風風火火的離開,張蘊清失笑的搖搖頭,和農玉美對視一眼:「我先去暗房了。」
「一起,我也還有工作。」農玉美挽上她的胳膊。
等進了暗房,申敏也在。
看見張蘊清和農玉美一塊兒進來,她笑著迎上去:「喲,這不是我們新娘子嗎?結了婚就是不一樣啊,看這小臉兒,白裡透紅的,一看就是休息好了。」
這倒是真的,張蘊清一開始營養不良,麵色也是蠟黃泛青。
如今經過她兩個月的調養,臉色漸漸變得紅潤有血色。
雖然依舊沒什麼肉,但氣色明顯好了許多。
和結婚沒什麼關係。
不過張蘊清也沒有反駁,反而笑著從隨身攜帶的小布包裡掏出一把喜糖,塞到申敏手裡:「我的喜糖,你給大家分一分,都沾沾喜氣,甜甜嘴。」
滿滿一把糖,足有十來顆。
看她這麼大方,臉上又帶著笑。
申敏和農玉美都鬆了口氣,看來那個周北川,也不像傳言中那麼差勁,不然張蘊清也不會是如今的狀態。
就是不知道他是真的好,還是剛結婚在偽裝。
「來,玉美姐,咱們都沾沾喜氣。」申敏先給了農玉美6顆糖。
一把一下就少了三分之一。
農玉美哪兒好意思一個人拿這麼多:「太多了,我嘗一個就行,你們年輕人拿去吃。」
「玉美姐,你拿回去給孩子們吃,就說是咱們車間最漂亮的張姨姨給他們的喜糖。」
申敏朝她眨眨眼,飛速閃開,不讓她有機會把糖塞回來。
「這……」農玉美知道,這是她對自己的照顧。
孩子他爸出去跑車,回來的時候都不知道給孩子帶點吃的喝的。
連這些沒有血緣關係的同事都比不上。
捏著手裡的幾顆糖,農玉美眼眶酸澀,心裡第一次產生了動搖,這樣對孩子真的好嗎?
還剩下十一顆糖,申敏給葛延青留下三顆,給自己兩顆。
最後六顆準備分給黃中海和喬治文。
黃中海就是和張新民差不多時間進廠,現在隻是四級工,一個月有半個多月在請假的那位。
隻是,比起他小半個月前上班的狀態,張蘊清感覺他又老了好幾歲。
明明是50歲左右的人,如今看起來快要60多了。
整個人的肩背佝僂著,腿上似乎還有點兒問題,時不時的抽動一下。
他正低頭擺弄著眼前需要人工修正的底片。
直到申敏給他遞糖,黃中海才抬起頭,露出了額上大大的鼓包。
申敏就像是沒看見,臉上沒有任何異樣,放下糖就走開。
張蘊清和農玉美也看清了黃中海頭上的傷,但和申敏一樣淡定。
一開始,張蘊清還會驚訝,不知道他是怎麼了。
但是見了幾次之後,就發現隻要每次黃中海一請假,來了後,身上臉上總是會帶點傷痕。
次數多了,也就習慣了。
還有三顆糖,申敏猶豫著,不想給喬治文。
之前喬治文攛掇張巧巧,給張蘊清造謠的事兒,她可都還記著呢。
奈何沒有證據,張蘊清本人也沒說什麼,她就更不好說什麼。
心裡吐槽著,申敏把糖放在喬治文手邊:「小張和她愛人的喜糖。」
重點突出了『愛人』兩個字。
喬治文就像是沒聽到一樣,不抬頭,也不接糖,手下的動作僵在那裡,半晌沒有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