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去還了劉嬸子家的平板車。
劉招英從他們去了醫院就坐立難安,見他們進門,小心翼翼打量兩個人的臉色。
沒看出什麼,才鬆了口氣:「學奇他爸沒事兒吧?大夫怎麼說?」
「沒什麼大事兒,輕微腦出血,去的也及時,靜養一段時間就行。」張蘊清說。
「那就好,今天多虧了你和小周在。」 【記住本站域名 追書就去,.超方便 】
好端端的人差點兒沒了,劉招英想起那個場麵還有點兒心慌。
三兒這物件沒找錯,不光是長得好,更重要的是能扛事兒。
今天畢竟是張蘊清的回門,劉招英也沒耽誤他們時間,說了兩句話就送人出了門。
經過李家,李玉芳家的大門敞開著,院子還保持著剛才的亂象。
掃帚、笸籮、竹籃掉了一地,卻沒看見李玉芳的人影。
張蘊清想了想,朝著裡麵喊了聲:「李嬸兒,張叔沒事兒了,學奇在醫院陪著,你要在家,中午就給他們做點兒飯送過去。」
閔建剛走的時候給張學奇留了錢票,醫院的食堂也有病號飯和陪護餐。
陪護餐隻有簡單的饅頭鹹菜,張學奇那孩子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吃陪護餐怕是吃不飽。
沒有人吭聲,不過,屋裡傳來了東西掉在地上的聲音。
知道李玉芳聽見了,張蘊清也懶得多留,腳步都不帶停的回家。
機會已經給了李玉芳,能不能抓住就看她自己,要是她在張仲三住院期間表現好點兒,說不準還能挽回丈夫和兒子的心。
不然,這兩口子怕是得一拍兩散。
周北川用餘光瞥她:「你還挺好心。」
那女人可是想坑她一輩子的,她還給人家提上醒了。
張蘊清搖搖頭:「我這可不是好心。」
最起碼不是對李玉芳。
「那是什麼?」
「你剛才也聽見了,醫生說張叔有可能留後遺症。」張蘊清抱著胳膊。
腦溢血的後遺症無非就是半身不遂、偏癱、手腳麻木…
張仲三是機械廠的四級鉗工,手上的功夫半點兒馬虎都不能有,要是真留了後遺症,估摸著機加工車間是待不下去了。
到時候隻有兩個選擇,一是提前退休,讓張學奇頂崗,二是調到其他清閒的部門。
不過,他大概率會選擇第二條,頂崗子女必須年滿16周歲,而張學奇目前隻有15歲。
而且子女頂崗的話,也要從學徒工做起,工資隻有18塊多,這點兒錢對張仲三一家來說,溫飽都難以維持。
第二條就好辦的多,調崗也是在保留原有薪資待遇的基礎上,對他們的生活並不會有太大影響。
用腳指頭想,他也會選擇第二條。
李玉芳這些年為了她弟弟和侄子,對自己家根本不上心。
這次張仲三的病,歸根結底也是因為李誌堂賴在張家,才引來的閔家人,李玉芳怎麼著也有責任。
起碼要照顧到張仲三病情穩定再說其他。
說著,兩個人已經到了家門口,屋裡傳來熱鬧的說話聲。
張素清的聲音格外亮,語氣帶著埋怨:「巷子裡這麼多人,她一個小輩硬出什麼頭,沒看別人家聽見動靜兒都不出門嗎!大喜的日子……」
「你又不是不知道,三兒從小就心善,正好碰上你說有什麼辦法?」
「就是,素清你快坐下歇歇,這麼大的肚子也不消停!」
「你這肚子有8個月了吧?」一道女聲問。
「嗯,都快九個月了。」
張素清隨口回著,眼神卻不自覺的往門口瞟。
她邁著碎步在門口來回走動,一看見張蘊清進門,她眼睛瞬間亮起。
一步跨出門檻:「怎麼樣,張叔沒事兒吧?」
到底是相處二十多年的鄰居,張素清心裡也存著惦記,擔憂之下難免說話有些直,卻沒有真的惡意。
張蘊清看的膽顫心驚,連忙上前扶住她:「你小心點兒,別張叔沒事兒,你摔了!」
隨後一路摻著她回屋,又把醫生說的靜養那套說辭說了一遍。
「幸好沒事兒。」趙萍蘭站在灶台邊上:「你姐說的對,巷子這麼多人你們兩個小輩出什麼頭,要是真沒救過來,李玉芳那人不得撕了你們!以後有事兒先叫我和你爸知道嗎!」
「人命關天,我哪能想那麼多。」張蘊清無奈。
周北川見張蘊清挨訓,忙站出來維護:「媽,你也別怪蘊清,是我要送張叔去醫院的。」
對親生閨女訓幾句也就算了,女婿畢竟沒熟到那個份兒上,趙萍蘭隻好將喉嚨裡剩下的話咽回去。
「哼!你就護著她。」
不過,到底也鬆了口氣,剛剛她聽見外麵亂糟糟的,但忙著做中午的菜,也沒再出去看看。
直到劉招英進門,趙萍蘭才知道今天回門的閨女和女婿,送隔壁老張去了醫院,自那以後她心裡就一直七上八下的。
燉的肉都差點兒燒乾。
「好了大姐,倆孩子也是好心。」一個女人掐著嗓子開口:「這就是北川吧,好小夥子,一表人才和我們家蘊清正相配。」
隨後,她話鋒一轉:「不過聽說是臨時工,以後可得好好乾,不能讓我們家蘊清跟著你吃苦,不然我這個做小姨的可和你不行。」
她長得和趙萍蘭有七分像,隻是趙萍蘭看起來更潑辣,像個普通的市井婦女。
而眼前的女人眉毛高高挑起,看人是眼皮子上下打量,有種顯而易見的高高在上,硬是將這七分像,降低到隻剩五分。
這就是趙萍蘭的妹妹,張蘊清的小姨趙萍菊。
在她對麵,老實憨厚的男人搓搓手,聽她說的過分,猶豫著開口:「菊子,你別這麼沖……」
「行了二哥,你少管我,我又沒說錯!為了蘊清好還不對了?」趙萍菊翻了個白眼:「我要是和你一樣好脾氣,指不定在那個犄角旮旯刨食兒呢。」
就是她脾氣沖,才能在婦聯那種全是女人的單位站穩腳跟。
不至於像二哥一樣,累死累活一個月也就拿那麼點兒錢。
被她叫做二哥的男人,嘴巴張了張,不知道該怎麼反駁,隻好又默默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