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蘊清當然記得,當時她有了工作,李玉芳還想把她侄子給自己介紹來著。
隻不過趙萍蘭一聽是臨時工,給含糊過去了。
後來沒人提,她也就沒當一回事兒,這事兒怎麼還和李玉芳侄子扯上關係了?
張蘊清麵露好奇道:「她侄子怎麼了?」
趙萍蘭麵露鄙夷:「還說呢,當初知道你考上工作,她還想給你介紹來著,要不是你劉嬸提醒了一句,我還真想讓你倆見見,誰知道,那小子在外麵根本就不乾人事兒。」
說到這兒,趙萍蘭想著李玉芳明知道她侄子是個什麼德行,還敢給自己家三兒介紹,簡直是臭不要臉。
想讓自家閨女跳火坑,她怎麼不讓她家閨女去呢? ->.
哦,忘了,她家四個兒子沒閨女。
怪不得能這麼輕鬆送別人家閨女跳火坑呢。
虧趙萍蘭還覺得,這巷子裡李玉芳家算是安分老實的,除了在孃家事兒上有點兒拎不清。
真是沒想到這人啊,壞是壞在骨子裡的,冷不丁咬你一口。
她說的這些張蘊清都知道,點了點頭道:「然後呢?」
「李誌堂那小子,明明就是個糧站臨時工,偏偏在外麵吹噓自己有多大能耐一樣,這不有不想下鄉的小閨女,就和他勾搭上了嗎。」
李誌堂就是李玉芳的孃家侄子,在原主記憶裡,她對孃家侄子比對自己幾個兒子都要親。
有什麼好吃的、好喝的,她都想著給孃家送過去,生怕把自己弟弟和侄子餓著。
就是傳說中吸姐精和扶弟魔的經典固定組合。
就連三年自然災害的時候,李玉芳男人張仲三好不容易弄回來點吃食,她都得勻出來點送回孃家。
張仲三沒少因為這個和她動手,奈何兒子生了四個,他要是跟李玉芳離了,也沒哪個女人會嫁給帶著四個兒子的男人,便隻能繼續忍著和她過。
這幾年大家條件都好些了,張仲三和李玉芳的四個兒子,其中三個去下鄉,他們家負擔變小,餘錢餘糧也多了。
所以,張仲三對李玉芳還給孃家送東西的行為,基本上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在原主記憶裡,對李誌堂可謂是印象深刻,她還沒見過哪家的侄兒到了姑姑家,敢把表哥當馬騎的。
還是非得趴在地上的那種,可想而知李玉芳對這個侄子的疼愛。
「他和人家小姑娘處物件,沒說自己是臨時工啊?」張蘊清驚訝。
「你這不是廢話嗎?」趙萍蘭翻了個白眼:「他要是說了,那小閨女能跟他嗎?」
李誌堂長得又難看,性格又不好,要不是圖他的工作能讓配偶留城,指定不可能跟他好。
誰知道碰上個坑蒙拐騙的,花言巧語哄的那姓閔家小閨女暈頭轉向,直到懷孕了鬧著逼婚。
閔家找人一打聽才知道,這李誌堂根本就是個臨時工,這下可是翻了天了。
臨時工雖然有工作,但工作性質並不穩定,依舊是可以被動員下鄉的物件,誰都不能保證臨時工能一直留城,這些都是要看情況而定的。
要是再說個沒工作的物件,那兩口子一塊下鄉接受再教育就是板上釘釘的。
李誌堂家裡好不容易找人,給他弄了個臨時工的工作,讓他能先留城,他肯定不可能為了個女人去下鄉,當即就翻臉不認人,不承認兩個人在處物件。
那閔敏也是傻,一氣之下跳了河,撈上來命是保住了,孩子卻沒了,而且以後也不能生了。
張蘊清皺眉:「那不是更不能證明他們倆的關係了?」
孩子可以說是他們兩個在處物件的人證。這下沒了,可真是來了個死無對證。
不過張蘊清也覺得,有那麼個不負責任的爹,這孩子生下來不一定是好事。
就是可惜了那姑娘,跳河傷了身子。
在這年代不能生的女人又壞了名聲,不知道日子要怎麼過。
「閔家那閨女沒法兒證明孩子他爹是誰,加上又是未婚先孕,差點被拉去遊街批鬥,還是她家裡人趕緊給她報了上山下鄉,把人送走才免了這場禍。」
說到批鬥遊街,趙萍蘭心有慼慼,前幾年鬧得厲害的時候,她可是見過那些掛著牌子遊街的人,不少人受不了自殺。
也怪那些孩子下手沒輕沒重,戴個紅袖章真以為自己是個人物。
按理說人送走了,事兒就應該告一段落了,怎麼今天又來鬧了?還是來李玉芳這個姑姑家鬧?
趙萍蘭有些唏噓:「她剛流了孩子就去下鄉,虛的跟啥一樣,地裡那些活兒根本幹不了。不幹活兒就沒口糧,實在沒轍了就在當地嫁了個二婚頭,當了三孩子的後媽。」
不對啊,張蘊清越聽越迷糊:「媽,你咋知道這麼多?」
從李玉芳敢給人介紹她侄子,就說明這事兒沒鬧出來。
這麼多細節,趙萍蘭是怎麼知道的。
連人家下鄉以後嫁了個二婚頭都知道了。
這時候,周北川提著兩桶水進屋。
趙萍蘭斂了斂神色:「還不是李誌堂那個不要臉的,見屁事兒沒有,消停了沒兩天,又故技重施。去勾搭其他小閨女,誰知道新找的那個,和被他禍害下鄉那個,算是一家子沒出五服的親戚,這不就露了餡兒嗎。」
禍害人家一個閨女就算了,人家都放過他了,居然還敢來第二次。
誰也不是麵團兒捏的,閔家當即就叫了一幫人準備收拾他。
李誌堂不知道從哪兒得的訊息,家裡不敢待,跑到了李玉芳家。
李玉芳也護著這個侄子,硬是不讓人進屋,在院子裡吵吵了一早上。
從頭到尾全禿嚕出來了。
趙萍蘭吃瓜吃了個全乎。
「回頭,你可得好好謝謝你劉嬸子。」
要不是她提醒,小閨女就得和那麼個玩意兒相看,說不準就成了人生汙點,把一輩子都賠進去。
「那待會兒給鄰居送喜糖的時候,給劉嬸子多裝點兒。」張蘊清說。
現在辦儀式當天是不允許鋪張的,發喜糖包通常是儀式過後,再給鄰裡街坊送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