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就簡單多了,周北川找了個圓柱形的石頭,躺倒放在底座上,預留出窯門。
接著,把乾燥的黃土,堆成一個結實的小土包,用打濕的報紙覆蓋。
提前和好的黃泥,搓成泥條,一根根的盤在報紙外麵,再用手抹光滑。 超實用,.輕鬆看
最後,擺一層玻璃瓶後,再盤一層泥條抹勻,簡易的土窯就做好了。
周北川問:「這樣能行嗎?」
「應該…吧。」張蘊清也有點兒不確定,這也是她第一次實踐,除了上輩子看過視訊,並不比周北川經驗多。
倒是周北川幹活還挺麻利的,最細緻的底座和最麻煩的泥條,都做的又快又好。
她反倒成了閒人。
「窯現在還不能用,得等陰乾幾天再烤,明天我去想法子弄點兒瓜子花生,要是有杏仁更好。」
張蘊清話說的含糊,但周北川迅速理解:「我和你一起去。」
瓜子花生隻有在春節的時候,可以憑著單位發的炒貨票購買,平日裡副食品店根本不對外出售。
但是因著平城周邊農村土壤肥沃,村民在自留地裡會種一部分,經常用來和城裡人換票。
雖然這樣的行為涉及投機倒把,是不被允許的。
但是老百姓為了生存,總有各種各樣的無奈。
所以瓜子,花生在平城不算難弄。
上輩子的那些巴旦木、榛子…完全不在張蘊清的考慮範圍,別說這年代有沒有,就算有,憑著計劃經濟的政策,普通人也弄不到。
杏仁在其他地方同樣不好弄,但好在平城本地就產杏仁,同樣可以在村民手裡換到。
「錢票不夠和我說。」周北川皺眉。
花生芝麻都是能榨油的,賣價不算便宜。
「不是還有你家給的彩禮嗎。」張蘊清狡黠一笑:「既然你不要,那就由我支配。」
這叫取之於周,用之於周,甭管是不是一個周。
周北川沒話了。
到了晚上,他又準備下廚,張蘊清連忙攔下他。
「中午辛苦你了,還是我來吧。」
晚飯雖然比午飯簡單,但張蘊清對他的廚藝水平已經徹底拜服,還是請他退居二線比較好。
周北川拎著刀,抿唇不語,看著有點兒倔強。
好吧,看來是個不服輸的。
張蘊清隻好退了一步:「那你切菜,切好了我炒。」
這一步對食物的味道影響比較小,讓他乾也沒什麼。
事實證明,在任何方麵,都不要質疑一個男人的能力。
本來周北川都洗好了白菜,眼瞅著晚上準備炒白菜。
被質疑後,卻轉頭洗了三個土豆,放在木質案板上,菜刀揮舞的飛快。
在張蘊清眼皮子底下,三兩下就切成了粗細均勻的細絲,再用刀背鏟到旁邊放了水的盆裡。
入水的一瞬間,土豆絲根根分明的散開來。
「可以啊!」張蘊清驚訝,沒想到周北川還有這一手。
她上輩子雖然愛做飯,但一直追求的是味道,刀功從來沒強求過,要真論起來,明顯是周北川更厲害。
「湊合。」
周北川淡定的去淘洗土豆,一點兒都不知道,耳尖的紅已經徹底出賣了他。
張蘊清低下頭,悄悄笑了兩聲,沒戳穿。
張蘊清做飯喜歡放些辣椒提味兒,周北川這裡沒有,她隻好做了醋溜土豆絲。
熱的通紅的油鍋,沿著鍋邊冒著陣陣煙氣,周北川拉風箱的手不停,讓灶堂裡的火越燒越旺。
切好的蒜末下鍋,熱透的油鍋瞬間爆出撲鼻的蒜香。
接著把土豆絲倒進去,用鏟子不停的翻動。
土豆絲切的細,加上火燒的旺,張蘊清看狀態差不多,連忙把鹽和醬油加進去繼續翻炒均勻。
最後出鍋的時候,沿著鍋邊淋了一圈陳醋,高溫將陳醋的酸激發到最佳口味。
直到上桌,周北川的視線就沒從土豆絲上離開。
幹了一下午活兒,兩個人肚子都餓了,也用不著互相客氣,就著熱好的窩窩頭,配著一大盤土豆絲,低頭苦吃。
最後,盤子上剩的一點兒菜湯,都被他們蘸著窩頭吃掉。
吃完飯的流程和中午一樣,還是周北川去洗碗,張蘊清也沒和他爭,反正日子還長。
隻是沒想到,周北川洗完碗後,鑽進他屋子裡麵搗鼓了一會。
拿出來糧本、副食本還有存摺,直接交到張蘊清手上:「以後家裡歸你管,糧食定量不夠我會想辦法,不用擔心。」
糧本和副食本是如今計劃經濟下的特殊產物。
買糧要靠糧本才能去糧站領到糧票,有了糧票才能購買糧食。
副食本則是每年更換,使用時需要帶著去副食品商店,買什麼,就讓營業員在下麵的副食欄裡劃一筆。
而根據職業的不同,也有不同的糧食定量。
因著周北川是臨時工,所以他的糧食關係依舊在街道上,每個月隻有28斤的成品糧定量,其中粗糧占了大部分。
而張蘊清所在的製版車間,每個職工每月的糧食定量都有38斤,比臨時工多出10斤。
可想而知,像周北川這樣的成年男性若是想吃飽,28斤的糧食定量根本不夠吃一個月。
所以他說不夠的會另想辦法,張蘊清也沒有多問。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生存之道,周北川一個人在外麵過了這麼多年,還把自己養的好好的,說明他也有其他的糧食來源。
他們兩個之間的關係,並沒有熟絡到可以詢問這種灰色地帶的程度。
而那本存摺,則是當初他上門時給趙萍蘭的那一本,裡麵的錢沒有動,轉了一圈還是到了張蘊清的手上。
看來周北川是認清了他做飯的水平,徹底放棄掙紮了。
畢竟他味覺沒問題,能吃好的,也沒必要折磨自己。
張蘊清也沒客氣,把糧本和存摺都收起來,笑眯眯的道了聲:「合作愉快。」
她眉眼彎彎,圓潤的蘋果肌因著笑意微微隆起,整個人俏麗又活潑。
周北川的手不自覺蜷縮,壓下想要在她臉上捏一把的衝動,迅速收回視線道:「我去洗漱。」
隨後邁著大長腿,走的飛快。
看他略顯慌亂的背影,張蘊清搖搖頭,有點不太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