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張蘊清要結婚的訊息傳出來,巷子裡說什麼的都有。
更多的,還是嘀咕張俊忠和趙萍蘭假模假樣,平常瞧著對閨女多好一樣,到了大事兒上,就這麼湊合。
都是一個廠的,誰還不知道那周北川啊。
能讓閨女嫁給那種人,還不是圖了他爹媽的工作好。 【記住本站域名 超順暢,.任你讀 】
說不準,就是為了借周德根的勢,好拉拔小兒子。
這話傳到趙萍蘭耳朵裡,惹得她在家門口罵了半天。
張蘊清回去的時候,大老遠就能聽見她中氣十足的罵街。
「也不知道是那個喪良心的拉閒話,我趙萍蘭再不好,也沒和別人借一分錢,讓家裡幾個孩子都想法子留城了!」
「我倆閨女找的也是好人家!女婿樣貌好,又是頭婚!怎麼就不能嫁!又不像某些人,把閨女往火坑裡推!」
「自己家的事兒都一地雞毛,還吃飽了撐的管我們老張家。」
雖然沒有指名道姓,但其中的對映意味十足。
張蘊清假意攔她,實則放大了聲音:「行了媽,有人就是臉皮厚,你浪費這點兒口水,不如舔舔嘴,還能潤潤嘴皮子。」
「哼,我就是看不慣她屁股都沒擦乾淨,還來對咱們家指指點點。」
趙萍蘭說著,收了聲勢:「走,回家給你試試新衣裳。」
趙萍蘭熬了幾天,下午才把張蘊清的燈芯絨裙子做好。
得讓她試試,合不合適。
張蘊清一邊試衣服,一邊和趙萍蘭閒聊。
「李槐花惹你了?」
罵人的指向那麼明顯,還特意強調自己倆女婿是頭婚。
這巷子裡,他們這些小輩,除了李槐花的閨女沈大妞,沒人嫁給二婚頭。
「惹我,她也配。」趙萍蘭啐了口唾沫:「不就是你要結婚,不追著他家小子跑了,心裡頭不舒服唄。」
李槐花還敢看不上他們家三兒,現在沈長林在大西北,自己閨女可是工人。
誰看不上誰啊。
張蘊清穿好裙子,腰圍稍稍寬了一指。
不過也不要緊,她胯寬,不怕掉。
趙萍蘭一邊給她整理,一邊解說:「稍微放點兒腰,冬天好往裡套棉褲,這秋冬天的衣裳,能寬了不能窄。」
寬了還能收,窄了可就沒辦法了。
「你這腰太窄,以後有了孩子少不了長胖,裙子穿不下拿過來,我給你放放。」
正好褶子打的多,放兩個褶子又能穿幾年。
張蘊清轉了兩圈,問趙萍蘭:「好看嗎?」
趙萍蘭撇嘴,拍了她腰一下:「好看行了吧,趕緊脫下來,結婚再穿。天天就知道臭美。」
用了這麼多料子,不好看纔怪,做褲子都能做兩條了。
把裙子收好,出了堂屋就撞上李金鳳。
張蘊清淡淡喊了聲:「嫂子。」
將要擦肩而過時,李金鳳停下腳步:「你都要結婚了,就是別人家的人,以後少拿家裡東西。」
她纔是這個家的媳婦兒,是這個家未來的女主人。
這兩天她一看趙萍蘭做裙子,就陰陽怪氣的。
張蘊清之前懶得搭理她,她還蹬鼻子上臉了。
張蘊清後退一步,上下打量她一圈:「我爸媽願意給我,我就拿著,這個家暫時還輪不著你做主。」
說著,微微一笑,諷刺道:「你這麼生氣,不會是因為你爸媽什麼陪嫁都沒給你,心裡不平衡了吧?難怪看不慣我爸媽疼我。」
李金鳳結婚的時候,李國棟和袁秀珍什麼都沒給她準備。
要是說事出突然,沒來得及,也能解釋。
但好歹給閨女帶點兒壓箱錢撐撐場子吧。
結果,一毛錢都沒有。
李金鳳不願意承認,瞪著眼自我說服:「當閨女的本來就不該惦記孃家的東西,孃家的東西都應該給兒子和侄子,閨女拿了就是不要臉!」
「你去打聽打聽,誰家不是這樣?」
張家的東西本來就應該是紅偉和自己的,張蘊清一個閨女憑什麼拿。
都怪張俊忠和趙萍蘭,憑什麼對賠錢貨這麼好,拿著兒子以後的財產補貼閨女。
有本事老了找閨女去,別指望他們兩個養老。
張蘊清無奈的搖搖頭,看她一副沉浸在自己世界的模樣,殘忍打破她的幻想。
「你們家是解放的漏網之魚吧,男女平等的口號我看是白喊了。」
「就說巷子尾劉嬸兒家,直接讓閨女頂了工作,兒子去下鄉。隔壁巷子吳叔家也是,就生了倆閨女,也都安排了工作……」
和別人家比起來,她在張家的待遇實在算不得什麼。
「那……那是他們老糊塗……」
李金鳳嘴硬。
張蘊清抱著胳膊,語重心長:「承認不被愛是很難,但是再難也得認清現實。」
與其在婆家擠兌小姑子,不如回孃家攪和。
張家又不欠她的。
「嫂子,你現在沒工作,我哥的工資得交家裡,你倆太苦了。」
「誰家新婚小夫妻,天天在家裡待著,不都得出去約約會嗎。」
張蘊清搖搖頭,惋惜道。
李金鳳臉上閃過遲疑。
雖然她對張紅偉說不上多喜歡,隻是找不到更合適的才嫁過來。
但那個新婚媳婦不想過二人世界。
剛嫁過來就要麵對這一大家子,除了在屋裡,他們兩個一點兒私人空間都沒有。
要是能出去約會……
「要是你家裡當初願意,從彩禮裡拿點兒陪嫁,你倆也不會過這麼緊巴。」張蘊清感嘆。
原書裡李家要了一輛自行車,自行車票難得。
有的是有錢沒票的人,李家轉手出去,最少能賣400多。
現在經過她一通攪和,隻拿到了三百,可不就比原書更刻薄李金鳳了。
李金鳳原本有些動搖的神色,一聽這話,自以為瞭解張蘊清的目的,登時又支棱起來。
「你少挑撥離間,想讓我回孃家鬧,你們家好看熱鬧是吧?」
「你要這麼想,我也沒辦法。」
張蘊清聳聳肩,毫不在意。
本來也沒想著一次就能忽悠了李金鳳,她被李家教了這麼多年,心裡隻有孃家。
隻是給她心裡紮根刺。
讓她被孃家刻薄一次,就想起來一次,心就得被紮疼一次。
等李金鳳那幾個弟弟娶了媳婦兒,她更會發現,孃家也不是那麼好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