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北川把自行車停在牆角,從兜裡摸出鑰匙,張蘊清這才把注意力從屁股挪到周北川他家上。
周北川的這個院子,位置不錯,臨街,是這邊巷子的第一家。
門前有三階台階,第三階上左右還延伸出去兩個小平台,上麵原先應該放著石獅子,但現在時代特殊,石獅子什麼的都屬於封建殘餘,估摸著不是統一收起來,就是被砸了。
所以,整個門外顯得格外潦草。
院牆則是用青磚壘的,又高又大。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不過,不太像本地磚廠產的磚,估計有些年頭了。
周北川一步跨上三階台階,開啟門上的大鎖。
兩扇約有2米高的大門被他推開。
眼前的院子,並不像小說或者電視劇裡寫的那樣,有多麼豪華,什麼一進兩進三進的四合院,就是一間普普通通的民房。
長寬大約都是三間,整體是個正方形佈局。
一進大門,對上的就是堂屋大門,堂屋左右兩側是兩個臥室,都是用和院牆同樣材質的青磚蓋的。
臨街的那麵牆是東牆,留著一小片菜地,種著一小片西紅柿和茄子。
西牆則種了一顆核桃樹,一顆柿子樹,臨近豐收,看著碩果纍纍。
張蘊清視線在院子裡掃了一圈,也沒看見廁所,有些頭疼的問:「得出去上廁所嗎?」
按理說這院子不算小,應該有個廁所吧。
她已經受夠了大半夜起夜,還得去街上上公廁了。
夏天餵蚊子,冬天凍屁股。
在有限的條件裡,她還是想過得舒坦點兒。
周北川沒想到她最在意的竟然是廁所,有些無奈,指了指大門所在的南牆和西牆的夾角:「在那兒。」
原來是被兩棵樹的枝葉擋住了,張蘊清鬆了一口氣。
進了堂屋,周北川開啟東邊兒臥室的門:「炕剛盤好,現在還不能住,還得再燒兩天乾一乾,你看看還有什麼需要準備的,提前說。」
「你自己盤好了?」張蘊清挺意外:「不是讓你叫我一塊兒嗎,這多不好意思啊。」
嘴上說著不好意思,手已經美滋滋的摸到了炕延邊兒。
這大炕,有兩個一米八大床那麼寬了,冬天燒上灶,打滾指定舒坦。
張蘊清上輩子出去旅遊,住民宿的時候,還專門住過這種炕屋。
就是時間不湊巧,是個夏天,沒體驗到燒炕的溫暖。
「沒多少活兒。」周北川停頓一下,加了一句:「和兩個朋友一起乾的,用不上你。」
張蘊清一看就沒幹過這種粗活兒,來了也幫不上什麼忙。
「是嗎,那我得好好謝謝人家,回頭搬過來,請人家吃個飯。」
不能白使喚人。
「我請過了。」
張蘊清伸出食指,左右搖了搖:「你請是你請,和我不是一碼事兒。」
周北川抿唇:「隨你。」
東屋除了剛盤好的炕,地上還放了兩個半人高的櫃子。
「這櫃子挺新的。」張蘊清食指彎曲,敲了敲。
「原來的炕櫃,重新上了遍漆。」
老炕櫃雖然是上好的水曲柳木,但是時間長了,上麵的紅漆掉的七零八落。
周北川直接把紅漆打磨掉,刷了層清漆。
有炕,有櫃子,這屋就不差什麼了。
張蘊清點點頭:「挺好的,就這樣吧。」
其他小東西,等搬過來再添置。
炕和櫃子都翻新過,就襯得牆麵格外黃:「回頭等我搬過來,從廠裡要點兒不用的報紙,還得把牆再糊一下。」
「這個不急。」周北川道:「等炕乾透了再說。」
張蘊清不太在意的點點頭,她本來就不急。
牆黃不黃,又不影響住。
回的時候,周北川還要騎車送張蘊清。
張蘊清神色糾結。
坐,屁股受罪。
不坐,腳受罪。
怎麼選都是兩難。
似乎是看出她的心思,周北川默默回屋,翻出一件厚衣服,隨手疊了疊,找了根繩子捆在後座。
「可以走了嗎?」
他這麼貼心,張蘊清還有什麼不可以的,當即笑眯眯應了一聲:「可以可以,謝謝周同誌哈。」
還順嘴說著好話:「沒見過比周同誌還貼心的人。」
這倒是真的,就張蘊清的觀察,這年代的人疼老婆,都是在外勤懇幹活,在家聽話老實,交付經濟大權。
可能和保守的社會風氣有關,很少有男人會從行動上照顧另一半。
生怕別人看見了,調侃他們怕老婆,不像個男人。
從上次要給她拎包,這次給她墊衣服,都能看出來,周北川就沒有這種毛病。
他以後媳婦兒可有福了……
等等。
正感嘆著,張蘊清突然想起來,他媳婦兒不就是自己嗎。
雖然是假媳婦兒……
也無所謂,反正住一個屋簷下,不管是夫妻還是室友,都是周北川這種善解人意的更好相處。
腿長的優勢就在,蹬自行車都比別人蹬的快。
眼看周北川要騎進巷子,張蘊清忙拉他衣角:「就到這兒吧。」
再進去就被看見了。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張蘊清剛和周北川揮手告別。
走進巷子就碰上了聊完八卦回家的許春花。
許春花眯著眼,往周北川離開的方向看:「三兒啊,那是你物件?」
還有自行車呢,條件不錯啊。
誰說張家這丫頭傻了,這不是挺精的嗎,踹了沈長林,還知道找個有錢的。
張蘊清無奈,遇見誰不好,偏偏遇見許春花。
要是不承認,明天就能傳出,天天有陌生男人送她回家的謠言。
「我倆過兩天結婚,到時候給您發喜糖。」
「這麼快啊?」許春花驚訝:「不會是和你哥一樣吧。」
說著,不懷好意的在張蘊清身上轉了一圈。
像是要找到他們婚前不檢點的證據。
張蘊清神色冷下來:「許奶奶,你是長輩我給你個麵子。這麼大年紀,就少說點兒別人不愛聽的。我和周同誌正當處物件,要是讓我聽見什麼不好的傳言,咱們就警察局和革委會見。」
許春花傳過的謠言多了,但大家看在一個廠的份兒上,就算鬧起來,也是內部解決,很少說要報公。
許春花有些狐疑,卻也怕她說的是真的,訕訕道:「行行行,我不說了行了吧,好心關心你都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