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孩子吃飽喝足,張蘊清拍過奶嗝之後,將已經睡熟的閨女放在了床上。
家裡的臥房和配房,總共三個臥室。 【記住本站域名 解無聊,.超方便 】
張蘊清想著,趙萍蘭和周北川各睡一間,她帶著孩子睡主臥,半夜孩子醒了要喝奶,也方便餵。
誰知道,孩子剛睡著,趙萍蘭就敲門走進來悄聲問:「睡了吧?」
張蘊清點點頭:「睡了,媽,你休息吧,半夜我餵奶就行。」
其他的別人都能幫忙,唯獨餵奶這件事上,隻能張蘊清一個人擔著。
趙萍蘭皺起了眉頭,立刻否定:「你們倆帶著孩子睡?那不行,萬一半夜翻身把孩子壓著怎麼辦?」
要是在平城,家裡是炕,睡七八個人不成問題,他們帶著孩子睡也就算了,也不用怕壓著。
可京市這房子裡連個炕都沒有!床就那麼點兒寬,大人都翻不過身,再添個孩子,非得出事不可!
趙萍蘭是過來人,這麼多年,她聽過好些個半夜把孩子捂著的案例。
張蘊清他們小兩口又是第一胎,沒什麼經驗。
她可不放心,剛從醫院回來,就讓孩子跟著他們兩個。
張蘊清:「讓北川去配房睡,我一個人弄孩子就行。」
「北川去配房睡行!你一個人弄孩子不行。別忘了你可坐月子呢,不好好坐,小心落下病根,以後有的是你後悔的。」
趙萍蘭翻了個白眼,上前一把抄起睡熟的外孫女:「等孩子吃夜奶的時候我再給你抱過來。」
她來京市為的就是照顧女兒和外孫女。
總不能大半夜的自己去睡整覺,讓閨女自己帶孩子。
也得虧她是親媽,要是婆婆敢這麼幹,非得被人戳脊梁骨。
張蘊清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趙萍蘭卻已經抱著孩子消失在了門口。
她隻好哭笑不得的朝周北川擺擺手:「安安被媽抱走了,你不用去睡配房了。」
周北川抿唇:「咱倆給媽拿點錢吧。」
丈母孃願意來帶孩子,雖然是心疼她的閨女,但周北川得領這個情。
張蘊清搖搖頭:「媽肯定不要,等我出了月子,去找裁縫給媽做兩件衣裳。」
趙萍蘭是傳統的家庭婦女,在他眼裡,幫襯兒子和女兒的小家庭,是她作為母親,天經地義的責任。
即便當初她和兒媳婦李金鳳鬧得不愉快,但孫子出生以後,嘴上抱怨歸抱怨,行動上依舊盡心盡力的幫忙帶孫子。
如今,小閨女這邊也需要自己,她就義不容辭的來了京市。
「那做兩件好的,不用省錢。」周北川叮囑道。
「知道了,那可是我媽。」張蘊清嗔了他一眼。
生過孩子以後,她身上的氣質發生了很大的變化。
原先活潑,明媚的氣質中,摻雜了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母性光輝。
收起了原先少女時的稜角,整個人像一顆被打磨過的珍珠,更加瑩潤有光澤。
周北川被這一眼看的發愣,喉結不自覺的上下滾動。
張蘊清裝作沒看見,現在可不是親熱的好時機,她剛生了孩子沒兩天,身體正虛著,周北川又因為孕晚期憋了好幾個月。
真的撩撥起來,她現在的身體狀況可沒法給他滅火。
張蘊清往床上一躺,將被子拉過下巴:「我先睡了。」
周北川看她這副嚴防死守的架勢,無奈地搖了搖頭。
自己就算是再禽獸,也不可能真把剛生了孩子的媳婦兒怎麼樣,用不著這麼防著。
周北川關了燈,在她旁邊躺下。
張蘊清白天補趁孩子睡覺時,稍微補過覺,此刻有些睡不著。
不由自主的想起了,這幾天和趙萍蘭之間相處的變化。
上輩子,爸媽則帶著妹妹在城裡打工,她跟著爺爺奶奶做留守兒童。
一路走來,不管是讀書還是工作,能依靠的都隻有自己。
張蘊清一直覺得自己足夠堅定,即使沒有父母緣分,也沒什麼關係。
但當她真正做了母親以後,才發覺,上輩子的自己對父母是有怨的。
而這份怨,伴隨著她來到這個年代。
原主是家裡第3個孩子,上麵有大姐和二哥。
不論是從性別或是齒序上,都屬於被忽視的那一個,張蘊清自然而然的,將這份處境帶入到了自己身上。
她替原主抱不平,又何嘗不是在替上輩子的自己抱不平。
後來,她靠著找到工作和結婚脫離了張家。和趙萍蘭他們保持著表麵上和諧的父/母女關係。
可這幾年的相處下來,張蘊清也漸漸發現,原主和她對父母的重要性,終歸還是不同的。
趙萍蘭即使偏向張素清和張紅偉,但那也隻是相對而言。
張素清是第一個孩子,她投注的感情最專一。張紅偉是男孩,傳統觀念裡能傳宗接代。
對於原主,她不是不上心,隻不過能力和精力都有限,沒辦法做到麵麵俱到。
現在想來,在原主的記憶裡,從小到大,幾個孩子裡,雖然趙萍蘭對她不是最好的,卻也從來沒有不好過……
就像這一次她生孩子,趙萍蘭知道她和周北川在京市沒有人幫襯,二話不說就收拾東西,過來伺候月子。
也會為了讓她晚上睡得好一點,把孩子抱過去自己帶。
張蘊清不得不承認,剛穿過來那會兒,打定主意以後隻對趙萍蘭和張俊忠盡贍養義務的那個自己,思想已經悄然發生了變化。
但她也並不覺得,當初的想法是錯誤的。
他成了原主,可不代表能馬上接受原主留下的一切。
在不瞭解情況的時候,率先保護好自己,纔是她一直以來的生存之道。
張蘊清輕輕嘆了口氣。
「怎麼了?睡不著?」周北川開口問。
「白天睡多了。」張蘊清翻了個身:「安安一鬧騰,媽就把她抱走了。這兩天我連換尿布都沒學會。」
趙萍蘭幾乎承擔了安安除餵奶之外的所有事情。
別看剛才張蘊清指導周北川抱孩子,指導的頭頭是道。
實則她自己也算不上多熟練。
周北川也感嘆:「幸好有媽在。」
不然他們兩個,也沒有此時此刻的清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