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跟誰姓這件事兒,在張蘊清眼裡看起來並不重要。
但對於這個年代的人來說,和誰家姓就是誰家的人。
周北川明顯不是倒插門,那孩子隨老張家姓,就是倒反天罡,違背傳統倫理。
張蘊清並不想以21世紀的觀點來刺激趙萍蘭。
直接將周北川最介意的點告知她道:「北川還是介意他爸的事兒,不想孩子和他姓,覺得膈應。不和他姓,就隻能和我姓。」
說著她頓了頓道:「要不,和你姓也行,我們倆沒意見,反正戶口還沒上。」
「去你的,和我姓算怎麼回事!」趙萍蘭瞪了她一眼:「一天到晚沒個正形!這是能隨便開玩笑的嗎?」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
如果說,孩子和媽姓,還有例可循,那和姥姥姓就純粹是胡鬧!
說出去,別人還以為她老伴張俊忠也是上門女婿呢!
他們小年輕不介意這些,他們這些老傢夥可在意的很!
要是讓老伴知道,自己一大把年紀成了上門女婿,非得氣的心臟病犯了。
不過,想起周德根,趙萍蘭沉默片刻。
前幾年女兒女婿剛結婚沒多久,周德根就因為貪汙和苛待烈士家屬的罪名,被判了農場改造。
現在人還在農場勞改,沒個10年8年的回不來。
要是說周北川介意這件事兒,不想讓孩子跟他姓周,那倒是情有可原。
誰也不願意讓自己孩子,隨害死自己親媽的人姓。
趙萍蘭半晌沒說話。
床上的孩子哼唧了兩聲,她起來揭開尿布看了一眼,沒發現異常,才又重新將孩子的尿布包好。
在圍裙上擦了兩下手,語氣緩和許多:「那你們小兩口商量好了,以後可別後悔。」
張蘊清保證:「放心吧,北川不是那樣的人。」
討論完姓氏的歸屬,趙萍蘭才關注起孩子的名字:「恪瑾是哪兩個字?怎麼聽著不像女孩名呢?」
「恪是恪守本心,瑾是懷瑾握瑜,有美玉的意思。」張蘊清解釋道:「男孩女孩都能用。」
「恪瑾……」
趙萍蘭文化程度不高,即使聽瞭解釋,對這名字也是一知半解,甚至覺得有些拗口。
忍不住嘀咕:「別人家閨女都是叫花兒啊,琴啊什麼的,偏你們給孩子起這麼個名兒,顯得多有文化一樣。」
張蘊清沒忍住,輕笑了一聲:「媽,大名可是正式場合要用的,萬一我閨女以後有大出息呢?恪瑾聽著多大氣。」
上輩子,有一陣兒流行給孩子取網紅名。
張蘊清就忍不住想過,萬一到這些孩子七老八十的時候,還被人叫那些名字,聽著好像有些奇怪。
所以,她對恪瑾這個適用於全年齡段的名字很滿意。
張蘊清和周北川纔是孩子的親生父母,他們想好了給孩子起這個名字,趙萍蘭也沒再多說什麼,低頭看著外孫女,嘆了口氣。
「恪瑾就恪瑾吧,不過小名總得起個順口的,要不天天叫恪瑾,跟那機關大院的幹部一樣。」
張蘊清隨口道:「小名叫安安就行。」
孩子有沒有大出息,那都還是沒影的事兒。
但做父母最樸素的願望就是孩子一輩子可以平安健康。
「安安,好名字。」顯然比起大名來,趙萍蘭對於這個小名更滿意,忍不住點了點小傢夥的鼻子:「周……張安安。」
原本她想叫周安安,但是出口之後又想起來,這孩子隨他們家姓,立馬改了口。
趙萍蘭暗想,別說,張安安就是比周安安聽著要順耳。
小姑娘似乎是在睡夢中認可了這個名字,嘴角流出個口水做的泡泡。
等周北川回來以後,知道閨女的小名已經被定下,倒是沒什麼意見,隻點點頭:「安安就挺好。」
說罷,他換了身衣裳伸手去抱閨女。
相較於剛開始端孩子像端炸彈,此刻的他一手托著孩子的屁股,一手托著孩子的腦袋,已經頗像個有經驗的奶爸。
剛出生幾天的孩子,看東西還是模糊的,並不知道此刻抱著自己的人就是爸爸。
可她敏感的察覺到自己被換了地方,立刻不舒服地哼哼起來。
小嘴一癟,兩滴淚花就從眼角淌到了繈褓上。
周北川整個人渾身一僵,顯然對於惹哭了閨女有些手足無措。
「你別一直用手托著她腦袋,」張蘊清沒忍住起來指導他:「都和你說過了,你這樣抱,安安的脖子一直懸空著,肯定不舒服。」
說著,她伸手接過閨女的小腦瓜,讓周北川把胳膊平放:「這樣,讓孩子躺在你的胳膊上。」
周北川學習能力很強,立馬照做。
調整了半天姿勢,總算讓閨女舒舒服服地窩進了他的懷裡。
小丫頭打了個嗝,淚珠子還掛在睫毛上,終於不再哼唧。
「後天我就去給安安把戶口上了,順便給顧爺爺拍個電報。老家那邊也得讓爸幫忙給親戚朋友送紅雞蛋。」
這是平城的規矩,生了孩子以後必須用紅雞蛋向親朋好友報喜。
安安出生當天,趙萍蘭就已經給老伴打過電話,告知了外孫女順利出生的訊息。
不過關於報喜這一點,張蘊清他們小兩口沒交代,趙萍蘭也就沒有盲目做主。
按照規矩,上門報喜得周北川親自去,可他們人不在本地,就是另一個說法。
隻能把需要通知的人列出來,讓老丈人幫著跑一趟。
「嗯,應該的。素琴和殷虹她們肯定惦記著呢。」
張蘊清雖然來了京市,但也沒忘了平城的好朋友。
添丁進口這樣的大喜事兒,總得通知到位。
不然等回了平城,以殷虹的脾氣非得和她鬧不可。
兩個人正說著,周北川懷裡的閨女又哼唧起來。
他抱著哄了半天,小丫頭都不買帳,一聲比一聲哭得悽慘,聽得老父親心碎不已,隻好不捨的將孩子遞到張蘊清懷裡:「快看看她是不是餓了。」
張蘊清看了看錶:「差不多到點兒了。等吃完這頓,我們安安該睡了。」
說完,她點了點小丫頭的鼻子,然後解開衣裳。
安安立刻拱進她的懷裡,精準找到口糧,止住了哭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