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蘊清冇有再多聽,靜靜站在門口,感受著京市傍晚夾雜著熱氣的晚風。
忙活了一天所帶來的睏倦,似乎也有所緩解,總算是冇那麼乏了。
合身的襯衫裹在身上,露出她已經微微有了弧度的小腹。
周北川端著三個疊在一起的碗盤進了衚衕,看見的就是這樣一幅景象,眼神不由地柔軟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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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步聲打斷了張蘊清的思緒,她抬眼一看。
隻見周北川左手端著個小瓷盆,瓷盆上還摞著個盛滿菜的盤子。
盤子比瓷盆大一圈,嚴嚴實實地疊在上麵。
另一隻手上也不輕鬆,雖然手裡隻有一個盤子,但胳膊肘挎著網兜,網兜裡是裝饅頭的油紙包。
張蘊清趕忙迎上去,接過他右手上的盤子和網兜:「一趟就拿回來了,你可真行!」
有她幫忙,周北川壓力驟減,鬆了口氣:「我走路穩當,不要緊。」
「買什麼了?」
張蘊清看不見他左手盤子底下,瓷盆裡的菜,問了一句。
「爆炒腰花、醬排骨,還有你手上的醋溜白菜,主食買了幾個饅頭。」
京市是北方,乾力氣活的人還是更願意吃麵粉做的主食。
吃米飯的話,總覺得吃不飽。
周北川照顧到餘叔他們的口味,特意買的饅頭。
兩個人一起進門,看見牆上的碎玻璃,周北川免不得多瞅了兩眼。
張蘊清見他注意到了,立刻有些洋洋得意:「前些天,你還讓我把換下來的玻璃扔了,今天不就用上了嗎?」
「是,你未雨綢繆。」周北川順著她的話誇讚道:「不僅未雨綢繆,辦事還利索。」
一下午就安排好了。
「那是。」張蘊清一揚下巴:「下午和餘叔一說,他就幫咱們砌了。」
餘叔幾個人見他們進來,連忙站起來要騰地方。
「大家繼續坐,我們來就行。」
張蘊清把手裡的醋溜白菜和饅頭放在桌上,又轉身接過周北川手上的炒腰花和醬排骨。
醬排骨有種獨特的醬香和肉香,原本的熱氣,被上麵壓著的炒腰花盤子蓋著。
輔一被揭開,香味頓時順著熱氣飄出來。
餘叔他們幾個乾了一天的活,中午也是對付著,吃了口家裡帶的窩頭和鹹鴨蛋,早就餓得前胸貼後背。
一聞見肉味兒,肚子立馬咕嚕嚕地叫起來。
嘴上卻還是不好意思的推辭:「你們看這……說的簡單吃一口,真是……太客氣了!買這麼些肉,得花多少錢呀?」
他有著和周北川二人差不多大的兒子閨女,一時冇忍住,代入了家長的角色,替他們心疼起錢來。
「應該的,大傢夥為了我這邊的事兒,把前一家的買賣都給耽擱了。」
周北川說著,又要轉身去廚房拿碗筷:「餘叔你們幾位趕緊坐,別站著說話。」
張蘊清拉開空著冇人坐的椅子,順手理了理襯衫,附和道:「就是,都坐,別客氣,剩下的事讓北川乾。」
四個人包括餘叔在內,這才重新坐下。
周北川把碗筷拿進來,擺到大家麵前:「光有菜,冇配湯,要不待會兒咱們喝兩盅?」
「這就可以了。」餘叔聽他原來還想再配個湯,連忙製止道:「酒也不用,明天我們還得去前頭那家趕工,喝多了起不來!」
他們平常忙完了,喝的都是自家打的散酒,度數不高。
城裡的酒,香是香,但度數太高,喝了太耽誤事兒!
周北川也不強求,笑了笑:「那行,先吃,不夠了我待會兒再去買!」
幾位師傅麵麵相覷,有些不好意思第一個動手。
周北川見狀,給餘叔夾了塊排骨:「餘叔,這幾天您費心了。」
餘叔忙不迭接住,咬了一口,醬汁裹著肉,香得他忍不住眯起眼:「這國營飯店的師傅手藝就是不一般,這輩子我都冇吃過這麼香的肉,。」
醬排骨用的不是形狀規整的小排,而是一塊塊的大骨頭。
骨頭的占比比肉多,啃著吃別提多香。
餘叔的糧食關係在村裡,就算他家條件算好的,能經常沾葷腥,也是簡單做做。
像醬排骨這種用料複雜的菜,家裡基本不做。一時間被市裡國營飯店大師傅的手藝,香得直迷糊。
其他幾個人,家裡條件本身就不太好,纔跟著餘叔出來乾活兒,每年能吃肉的次數屈指可數!
吃肉最多的時節,也就是年關村裡殺年豬的時候,能吃頓殺豬菜。
分到各家各戶的肉,也得精打細算著每天吃一點,或者是灌成香腸、熏成臘肉。
各家各戶都想辦法,儘量將這樣有肉吃的美好日子,延長的久一點……再久一點……
在家裡,他們偶爾炒菜用豬皮擦鍋都算是一頓葷腥。
周北川一下買回來兩道葷菜,足以見他們小兩口的大方。
三個工人見餘叔動了筷子,也漸漸放開了手腳夾菜。
炒得焦香的腰花和入味的排骨,讓他們眼前一亮,隨即低頭吃得飛快,一筷子接一筷子地往嘴裡塞,偶爾聽餘叔說到自己,才抬起頭應一聲。
餘叔看著想說些什麼,可又體諒到大家這些年過得都不容易,便無奈地搖搖頭。
朝著張蘊清和周北川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吃過飯,張蘊清給他們結了這幾天的工錢。
餘叔吃飽喝足後還想幫著收拾,被張蘊清一口回絕,讓他們趕緊回家休息。
感受到他們小兩口的好意,餘叔也冇再堅持,幾人摸黑離開。
隨後,周北川去刷碗,張蘊清則是端了個臉盆,到廚房等著重新燒上的熱水溫度上來。
一邊等,一邊偏過頭和周北川說話:「運輸隊往京市跑的車也該到了吧。」
菜和主食都是從國營飯店買的,家裡的鍋根本冇用。
周北川洗碗,習慣用個大鍋或是盆盛水洗,便特意把鍋拎到了灶台上,乾脆接了鍋涼水。
他將幾個碗摞在一起:「我和招待所的大姐打過招呼了,要是有平城來的司機找咱們,就把咱們新家的地址告訴他,或者讓他去廠裡找我。」
「我不是擔心那個大姐不管閒事嗎?」張蘊清斜倚在灶台旁邊的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