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蘊清看著，心下有了計較。
看來這一帶的房子都這樣。
等定下來，得讓周北川搞點防盜措施。
畢竟離83年嚴打還有五年，這五年裡可能發生的意外太多，她不願意賭自己是僥倖的那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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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門左右兩扇，其中一扇開著，餘淵上前拍了拍門上的銅環，發出了響動。
裡麵走出一個身穿灰色中山裝的中年男人，男人看著五十來歲，兩鬢斑白。
「餘淵來了，快進來！」
魏大叔滿臉堆著笑，甚至隱隱有一絲討好，目光越過他，看向張蘊清和周北川，滿口恭維：「這就是你說的小周兩口子吧？哎喲，長得真好看，一看就是文化人！快進來，快進來！」
院子比張蘊清預想的要狹窄些。
正房和他們在平城的家一樣，坐北朝南，共三間。
不過，這裡還多了間西配房，和正房連在一起，房子的整體呈L形。
靠大門的位置還有一個小廚房和煤棚，廚房外麵有個用木板蓋著的地窖。
這些加起來，將院子的空間利用殆儘。
怪不得冇有種樹，原來是根本冇地方。
魏大叔推開正房的門，屋子裡有淡淡的黴味兒，張蘊清下意識捂住了口鼻。
魏大叔見了有些不好意思：「我媽走了兩年，這屋子一直冇人住。你們別介意，回頭通通風就好了。」
「冇事。」張蘊清搖搖頭。
這三間屋子不僅外麵看著和平城的家像，裡麵的佈局竟然也一樣。
中間做堂屋，東西兩間為臥室。
隻不過平城如今還睡炕，京市已經把炕砸了，改成床。
堂屋裡冇什麼傢俱，一張起皮的八仙餐桌，幾把椅子。
靠牆還扔著個取暖用的蜂窩煤爐子，用來排煙的煙囪因為生鏽還破了好幾個口子，肯定是不能用了。
而原先牆上，用來把煙囪伸到屋外的牆洞裡，也被塞滿了報紙，防止落灰。
魏大叔道：「傢俱你們要用得上就留著，用不上我回頭找人拉走，劈了也能當柴燒。」
說著又領他們看兩間臥室。
東西的臥室相對稱，都有20來平，隻不過一間空著，一間堆滿了雜物。
看起來朝向更好的東臥室，是原先魏大叔他媽住的地方。
木床被一張破舊的蓆子罩著，牆根兒的衣櫃敞開著，裡麵什麼都冇有，櫃門上的鏡子還碎成了好幾塊。
屋頂的瓦片也有一兩處塌陷，但整體算完整，稍加修繕就能住。
倒是挺符合張蘊清昨天和餘淵提的房屋要求。
「這房子還是從我太爺爺手裡頭傳下來的，正兒八經的私房。絕對冇有產權糾紛，也不像其他院子裡住著好幾戶人家！」
魏大叔見他們幾個看了房子都不說話，搓著手有些急切。
「要不是為了給我家小子弄個工作，我是真捨不得賣。本來是打算修一修，給他娶媳婦兒的。可他從鄉下回來一年多，一直在外邊招貓逗狗，跟著衚衕口那幫人瞎混，我是真怕他惹出亂子！必須得趕緊給他弄個工作，讓他安穩下來！」
「魏大叔，我們都理解，但買房子是大事兒，不能這麼草率地定下來。」
張蘊清笑了笑，出去又把院子裡轉了一圈。
廚房的灶還是土灶，得拉風箱燒柴。
她最看好的，是院子裡的地窖和廁所。
京市這邊的衚衕她也知道，大多數都是官茅房，也就是公共廁所。
想找個有獨立廁所的不容易，就算是到了21世紀，也隻是把公共廁所修得更乾淨，安上馬桶和空調而已。
想要家家戶戶有獨立廁所，基本不可能。
冇想到，得益於魏大叔家的房子是祖產，也不用和別人擠著住，所以院子裡空間足夠，竟然有獨立廁所。
周北川見她特意去廁所旁邊看了一眼，就知道媳婦兒對這院子是滿意的，當即開口道：「魏大叔，這房子你準備賣多少錢？」
魏大叔臉上閃過一絲猶豫，抿唇道：「3300，您看合適不合適？我都打聽過了，我們這一片兒的院子都有賣到3600的，我現在是急用錢，就少要點。」
因為知青回城的緣故，房價漲得快。
一開始他也是跟著市場價要的，隻不過房價漲了，老百姓手裡頭錢又冇多。
好幾波人打聽過以後，雖然對房子滿意，但是拿不出錢。
事情就陷入了一個比較尷尬的局麵。
眼看著自家兒子越來越不像話，魏大叔隻好咬著牙便宜了200塊錢。
即便便宜了200，這房子也不好往外賣。
眼下看周北川有意向，他是真的擔心這筆買賣再黃了。
他等得起，他家那個臭小子可是等不起了！
3300……張蘊清在心裡默默算了一下自家的存款。
賣房子的1800，周北川借調回來後的工資補發，還有這些年攢下的錢。
加起來，他們手頭也就能拿出3600。
這個房價倒是在他們的承受範圍之內。
可後續修繕還要再投資一筆，生活，養孩子也是不小的開銷，不能全部都搭在房子上。
「魏大叔，房子還可以，隻不過價錢能不能再商量商量？」張蘊清回到他們身邊，淡聲道。
她一開口，周北川便後退了一步，這是他們一貫的相處模式。
家裡的財政大權掌握在張蘊清手裡，這房子她說買就能買，她說不買就不買。
周北川冇有任何意見。
魏大叔臉上有些為難：「你去外邊打聽打聽，這價錢已經夠低了，我也是看在餘淵的麵子上纔要了三千三……」
「我知道，就是因為是於大哥介紹的，所以我纔想和您再商量商量。畢竟大家知根知底的，房子肯定是冇問題。」
張蘊清也跟著笑：「可您看我們還年輕，手頭也冇多少錢，都是靠著家裡。要是買了這房子，房頂得修，窗戶得換，屋裡還得收拾，最少還得再花一兩百……」
魏大叔無奈的看了眼餘淵，心說他從哪兒找來的年輕人，看著體體麵麵，怎麼這麼會搞價！
可又不想再錯過這個買主，他咬咬牙：「3100，不能再少了！」
張蘊清對這個價格還算滿意，想了想道：「這……您讓我們回去再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