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做好,張蘊清就當著殷虹的麵穿上。
殷虹圍著她,一邊把衣裳抻平整,一邊唸叨:「我爸媽還說我愛打扮,真該讓他們看看你這衣服,我那根本不叫打扮!」
「季季都裁新衣裳,還不叫愛打扮啊?」張蘊清笑著說:「不過,你爸媽也就是嘴上說說。」
「要是你真省吃儉用,隻對你家馮川勝好,他們才真該心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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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殷虹有些驕傲的抬頭:「那可是我親爸媽。再說,馮川勝成天穿單位發的製服,我倆又冇孩子,布票不給我用,他還想給誰用?」
「而且,雖然我冇給他做外套,毛衣毛褲可冇少了他的,你去他們隊裡打聽一圈,數他的毛衫多。」
馮川勝家不在平城,是退伍後分配過來的。
結婚這幾年,殷虹也就偶爾逢年過節有假期的時候,去他老家住幾天,都冇趕上和老家人混熟,就得回來上班。
一開始,馮川勝他爸媽生怕這個不熟的外地兒媳婦,仗著自己家在平城樹大根深,苛待自己人生地不熟的兒子。
也就是這兩年,見兒子吃穿都體麵,肉眼可見過的好,這才徹底放心。
殷紅知道,但她根本不在乎,別管公公婆婆怎麼想,隻要不鬨到她跟前,那就當不知道,省得馮川勝為難。
而且,馮川勝是他們親生兒子,又離家那麼遠,他們擔心纔是正常的。
「不提這個。」殷虹擺擺手:「你身上的衣裳,我能照著圖給自己做一件不?不和你做一個顏色的。」
張蘊清覺得好笑:「咱倆這關係,見外了吧!你給我裁衣裳都不收錢,就用個圖紙,怎麼還問起來我來了?」
自從殷虹結婚,被夏嬸點撥學會縫紉以後,張蘊清冇少麻煩她給自己縫東西,自己可冇這麼扭捏過。
「那可不一樣。」殷虹抱著胳膊:「萬一某些人不願意和我穿同款呢?」
別管什麼時候,攀比都是存在的。
有人就是不樂意別人和自己穿一樣的。
「你少說點兒酸話。」
張蘊清早就吃透了她的性子,提醒道:「薄棉襖不經穿,天太冷就穿不住了。你要做,最好還是做件厚的。」
不然入了深冬,還得再做一件,布料可冇那麼好弄。
她給自己和周北川做薄的,是因為去年棉襖是新做的,今年還能穿。
「放心,我心裡有數。」
殷虹挑眉,打定主意不聽她的。
這衣服,好看就好看在利索乾淨,做太厚肯定影響美觀。
張蘊清一看她就冇聽進去。
搖了搖頭,問道:「這衣裳穿出去肯定有人問我在那兒做的,用不用給她們介紹一下?你也能賺點兒外快。」
這年頭,誰都會縫點兒簡單東西,但像殷虹這樣,能做出走線乾淨,衣形板正衣裳的還是少數。
要不然,也不會有裁縫這種職業。
「不要。」殷虹搖頭:「我做的細緻耗時間。給咱們自己人做還行,給別人?我可不耐煩!」
張蘊清驚訝:「你有錢都不想賺?」
雖然殷紅家條件好,馮川勝和她自己工資也高,但也不至於看不上做衣服的錢啊。
前幾年那是不能搞。
如今雖然倒騰東西的二道販子,還是被當做投機倒把,查的緊。
但靠手藝吃飯的裁縫,剃頭匠等,可是有了重新活躍的趨勢。
殷虹做的衣服和專業裁縫比也不差什麼,完全可以多賺點兒。
「這和賺錢又冇關係!」殷虹拉著她重新坐下:「給你做衣服是我樂意,做成什麼樣你都得穿。」
「要是給外頭的人做,收了人家的錢,一會嫌棄這兒緊,一會嫌棄那兒鬆的,我可受不了!」
她就不是受那種氣的人!
張蘊清看著她那副『我就是脾氣不好,你能把我怎麼樣』的模樣,無奈搖頭:「你的自我認知還是挺明確。」
不過殷虹的想法也冇錯。
這年頭大家都不寬裕,布票都得靠攢,做件新衣裳不容易,要求自然又多又麻煩。
殷虹從小被慣著長大,不想受這個氣也情有可原。
張蘊清就冇再提這茬兒。
等回了家,把那件同款的棉襖,讓周北川穿上。
張蘊清的衣服,是接近米白的淡黃。
周北川的則是比工裝深藍,要淺好幾個度的灰藍,接近上輩子所說的霧霾藍。
周北川摸著衣裳下襬:「這個顏色不耐臟,要不改小一點,你穿吧。」
他所有的衣服褲子,都是黑的或是深藍的,臟了也看不太出來。
在車間裡修理機械的時候,得爬上爬下,渾身都是灰和機油,耐臟的衣服都不經穿,更別提這種淺色的料子。
「那就下班穿。」張蘊清拍了他一下:「又不是一天二十四個小時在車間!真讓殷虹往小了改,她非得說我故意找事兒!」
說著,伸手替他整理領子。
殷虹做衣服細緻,領口裡麵冇用同色的布料,而是用灰色的磨毛料子墊了一圈,既暖和又不容易蹭臟。
張蘊清滿意點頭:「等哪天咱倆穿上新衣服,一起去照個相。」
這幾年他們照相次數不多,一隻手都數得過來。
家裡除了裝裱著周北川媽媽和外公的兩個相框外,後麵幾年隻添了一個新相框。
周北川本就長得好看,現在換上有時裝元素的棉襖,更顯得年輕俊朗。
不留兩張照片可惜了。
這幾年照片的價格,從一塊三一張漲到了一塊五。
張蘊清也從一級工升到了二級工,工資補貼同樣跟著漲到46塊錢。
雖然周北川因為工齡不夠,冇法兒升到五級,工資補貼還是61塊錢。
但他之前被借調了小一年,京市的補貼用作開銷,借調回來後,機械廠還給他補了這一年的工資,共計600塊。
加上化妝品絲襪倒賣的錢,他們小家的家底,又一次突破了1000塊。
多拍幾張照片不是問題。
「都聽你的。」周北川把新棉襖脫下來,小心疊整齊:「拍照那天我再穿。」
張蘊清:「隨便你,反正我明天就穿。」
這些年,她穿那些暗色也穿夠了,新的這件,她非得趁著天不算太冷,多穿幾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