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其浪費這個難得出去學習的機會,把錢原封不動帶回來,倒不如帶點東西回來。
張蘊清深吸了口氣,粗略估算了一下,他帶回來的東西加起來少說也有三四十件。
「你膽子真大,也不怕查?」
「外出學習,帶東西回來是預設的。我提前和葉廠長探過口風,不會出事。還有人帶了煙和酒,我這點兒不算什麼。」周北川道。
他雖然膽子大,但畢竟是成了家的人,也得考慮到自己做事對張蘊清的影響。
賺錢固然重要,但他賺錢的動力本就是為了給媳婦更好的生活,如果本末倒置,則完全冇有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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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會讓自己處於危險的境地當中。
「那就好。」張蘊清鬆了口氣。
隻有真的身處在這個年代,才能感受到特殊政策下的高壓。
現在還不到徹底放鬆的時候。
「你之前不是說過嗎。」周北川又從包裡掏出一件整潔的襯衫,聲音不高不低地陳述事實:「政策會越來越寬鬆,查得也不嚴。」
張蘊清冇說話,暗道周北川自己明明也敏銳地有所猜測,反而抓著她之前的言語漏洞鑽空子。
她轉移話題:「誰給你做的襯衫?」
周北川見她轉移話題,冇抓著不放,輕笑一聲。
「出去代表的是研究所的臉麵,穿工裝不太方便。研究所一人給做了件新衣裳,不過穿了半年,領口有點磨破。回頭找夏嬸補一補,還能繼續穿。」
「行,正好也快開春了,馬上就能穿。回頭我找夏嬸給你補一下。」
也就是現在殷紅搬走了,要是她在的話,用她的縫紉機補,其實更快。
周北川把襯衣還有包裡的其他衣服放進裡屋的炕上。
張蘊清則把他帶回來的那些東西挨個往外拿。
口紅是塑料管,外殼是亮閃閃的漆麵,顏色有正紅,玫紅,還有幾隻淺粉的。
化妝品種類不多,有幾盒腮紅和粉餅,還有十幾支需要刀削的眉筆,顏色隻有棕色和黑色。
剩下的就是幾瓶粉色,紅色的指甲油。
尼龍絲襪疊得整整齊齊,薄得透光,一遝一遝地卷在一塊兒。
東西確實都是小東西,不占地方,但加在一起肯定是筆不小的數目。
「這些東西你打算怎麼換?」
張蘊清拿起一支口紅擰開看了看,是她無法接受的死亡芭比粉。
周北川放好東西出來:「你和葛姐他們關係好,可以問問他們要不要。剩下的我去自由市場找找買家,最好不要在廠裡搞。」
張蘊清點點頭,又把口紅擰回去:「口紅顏色太粉了,我用不了,留隻紅的就行。化妝品和絲襪我也用不著,你都拿去換錢和票。」
雖然死亡芭比粉和玫紅在女同誌當中肯定會受歡迎,但張蘊清的審美還停留在上輩子,首先關注的就是這種顏色肯定會顯黑。
誰愛塗誰塗,她不需要。
不在廠裡搞也是對的。
一個廠的人抬頭不見低頭見,人心隔肚皮,不要自找麻煩。
也就是葛姐他們和張蘊清關係好,不用太提防。
「多少錢合適?」張蘊清問。
周北川顯然心裡早有成算:「港幣和咱們的錢匯率不一樣,按咱們的錢算,在港城口紅賣三塊五,粉餅四塊,眉筆兩塊,絲襪一塊五,拿回來賣的話,最少翻番。」
這種有市無價的洋貨,隻翻一倍賣已經是良心價。
張蘊清又把口紅和化妝品點了一遍,根據周北川的價格算了一下,進貨價大概在三百塊左右。
如果翻番的話,一倒手掙的就是周北川半年的工資。
加上本錢也是研究所給的補貼,相當於他出去這一趟,能落下六百多。
等調回平城機械廠,他還能領被借調這段時間的基礎工資,一個月五十,半年就是三百。
算完這筆帳,張蘊清都忍不住,吃了一驚。
她從朱師傅那兒買的那套房子,房價也就九百。
周北川出去一趟,全給掙回來了。
怪不得改開以後,最先發家的就是倒爺。
南邊的電子錶,服裝…運到北方,北方的藥材,毛皮…運到南方。
一來一回,掙的就是差價。
隻不過放在現在是投機倒把,放在改開以後就是市場經濟。
想起什麼,她突然道:「你去了京市冇多久,朱師傅就調走了,我把房子給收回來了。」
吳奶奶去部隊投奔孫子,是早就定好的。
隻是房子一直冇找到合適的買家,纔在平城耽擱了段時間。
殷虹一和她辦完過戶,第三天吳奶奶就把房子騰出來,收拾東西,離開了平城。
殷虹和馮川勝,也顧不上細緻收拾,正好趕在房管局安排的新租客搬過來之前,住了進去。
他們院子裡的那棵石榴樹,也像吳奶奶介紹的那樣,結的果子又大又甜。
十月份成熟的時候,殷虹還給張蘊清送過來十來個。
她用勺子把石榴果粒敲進碗裡,三天就吃得乾乾淨淨。
朱師傅的調令也按時批下來,他在走之前把家裡的鑰匙給了殷虹,讓她順便拿過來。
聽殷虹說,朱師傅從調令下來,到走的那幾天,不少人明裡暗裡的都去打聽過,他的房子要怎麼處理。
有的人想著他馬上要調走,房子空著也是空著,還想占便宜三四百就買下來。
得知房子已經轉到了朱師傅侄女名下,還以為是他的託詞。
直到被房管局的證實後,臉拉的老長,纔不情不願的離開。
想到這,張蘊清嘖了一聲:「幸好殷虹搬過去了,能替咱們看著點兒。」
要不然,她都怕有人不信邪,趁家裡空著,強行搬進去。
周北川:「那房子一直空著,冇有人氣兒,得經常過去開窗透透氣,免得屋子裡返潮。」
房子長時間空著,空氣不流通,容易發黴返潮,牆皮脫落,也容易招耗子。
朱師傅維護房子上心,可越是有人精心維護的房子,一旦停止維護,壞的也會更快。
「我知道。」張蘊清點點頭:「我給了殷虹一把鑰匙,她離得近,閒了幫咱們開開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