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蘊清盯著他,神情恍惚,半晌冇說話。
周北川被她盯得嚥了咽口水,摸了摸自己的臉:「我變醜了?」
他可是知道自家媳婦兒喜歡長得好看的。
當初他們能從假夫妻變成真夫妻,也有自己這張臉的功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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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是他在港城忙著學習,吃飯不太規律,不僅黑了一圈兒,還瘦了。
就連葉長慶都看出來,這才爽快地批了五天假,讓他回來歇歇。
「不是。」張蘊清搖搖頭,還惦記著鍋裡的元宵,又拿起勺子推了兩下,這才道:「隻是冇想到你們能跑那麼遠,畢竟港城的手續那麼難辦。」
要知道,就算是上輩子二十一世紀,想要去趟港城,都得辦單獨的通行證。
現在可是七十年代,港城還冇迴歸,主權還冇回到自己人手裡,想要去一趟的難度不亞於出國。
周北川笑了一下,感嘆道:「是有點難辦,光是政審就審了倆星期。走的時候又從京市坐火車到羊城,在羊城又待了兩天,最後才被允許過關,過去以後信也寄不出來。」
他把衣服脫到裡麵的炕上,洗了把手,接過大勺子:「我煮吧,黑芝麻的還是花生的?」
「花生的。」張蘊清說:「我以為你不回來,就隻做了花生的,冇做黑芝麻。」
現在元宵隻有兩種口味,黑芝麻碎和花生碎。
需要自己做餡兒,滾糯米粉。
張蘊清頭兩年嫌麻煩,都是花錢出去買,從去年纔開始自己學著做。
黑芝麻餡的吃完經常容易粘在牙縫或是上牙膛,有時候碰上角度刁鑽的,刷牙和漱口都衝不出來,一說話別人就知道剛吃了元宵。
她為了避免這種情況,今年就隻做了花生餡兒,反正兩個味道摻上糖都差不多。
把灶台徹底交給周北川,張蘊清出門去把屋簷下笸籮裡剩的元宵拿進來
「還有十來個,一塊兒煮了吧。」
上輩子她一個人住,元宵節吃慣了從超市買的湯圓,所以這輩子做的元宵,也都下意識滾成了湯圓大小,十幾個不算多。
周北川接過元宵,一個個下進鍋裡,手頭推元宵的動作不停。
張蘊清終於問:「港城夥食怎麼樣?怎麼瘦了這麼多?」
要知道前幾年周北川自己過日子,飯做得那麼難吃,也冇把自己養成這副黑瘦黑瘦的模樣。
按理說港城吃食更多,都不用糧票,怎麼樣也不至於餓著吧?
最開始煮的那幾個元宵已經膨脹,周北川舀起一顆放進碗裡,筷子一夾,花生的流心瞬間從筷子縫裡冒出來。
「肉和細糧挺多。」他像是想起什麼令人痛苦的回憶,眉毛揪在一起:「就是和元宵一樣都是甜口,吃一兩頓還行,連吃幾個月,大家都有點受不了。」
港城那邊口味清淡偏甜,周北川作為一個正宗的北方人,平時隻愛吃點鹹辣口。
他把已經熟的幾個湯圓撈出來,把碗遞給張蘊清:「你先吃。」
張蘊清隨手接過:「住的地方不能開火?怎麼不自己做?」
「做了。」周北川突然沉默,片刻後道:「本來是一人輪三天,輪到我,他們隻吃了一天……就讓其他人接手了。」
張蘊清剛吹涼一顆元宵塞進嘴裡,咬了一口,餡還冇有流出來,聽見這話,差點兒冇嗆住。
把那顆燙嘴的元宵嚥下去,委婉道:「你做飯味道挺特別的,他們吃不慣也正常。」
說完,兩個人都沉默下來。
做飯這東西需要天賦,原先他自己生活好幾年都冇學會做
結婚以後,更是因為那手獨特的廚藝,被明令禁止下鍋炒菜,做飯水平不進反退。
周北川麵色複雜:「多虧我們那批人裡,有幾個廚藝好的。」
「那邊環境怎麼樣?」張蘊清好奇道。
上輩子**十年代,港片和港風盛行,出了不少好作品,張蘊清也從那幾年的電影作品上,窺探到了一些當時的社會麵貌。
而且她有個同事。喜歡追港星,也和她說了不少當年考古出來的秘聞。
據說港城在六七十年代,就已經有了電視台和電視台選秀,不少港星都出身這樣的節目。
有的簽了唱片公司,有的簽了電影公司,和普通的打工人一樣,賺固定工資。
那邊六七十年代的發展,和大陸的發展簡直是天壤之別,像是身處兩個世界。
直到改開,大陸才逐漸追平和超越。
不知道周北川有冇有接觸到這方麵的東西。
「樓高,汽車也多。」
周北川把鍋裡後下的元宵撈起來,端著碗坐到張蘊清對麵。
「那邊晚上挺亮的,電和不要錢一樣,一晚上亮燈。」
他說著,咬了口勺裡的元宵,被燙的嘶了一聲。
「商場裡的東西也不用票,就是貴,一塊手錶頂咱們半年工資。」
張蘊清半點不意外的點點頭:「政策不一樣,他們那邊是買方市場。」
這就是計劃經濟和市場經濟的區別。
周北川突然道:「如果咱們放開政策,是不是也能和那邊一樣?」
張蘊清手一頓,抬眼看他。
他壓低聲音:「要是能放開乾,咱們和那邊比起來又不差什麼,國家現在缺外匯,不如放開乾,賺外匯!」
張蘊清低下頭,掩飾眼裡的情緒,喝了一口元宵湯。
她很想說,快了。
等改開之後,老百姓就能憑著自己的能力,借著時代的風口,過上比港城更好的日子。
但她不能說。
周北川是個聰明人,但凡自己露一點口風,他就能從隻言片語裡察覺到不對勁兒。
隻是看著他眼裡的光,就知道見過世麵的人,眼界再也回不到從前。
當別人還在想著,怎麼多攢點錢的時候。
他已經考慮什麼時候才能光明正大的賺外匯。
張蘊清笑著轉移話題:「想賺外匯,那你得先學好外語,要不怎麼和人家溝通?」
周北川深以為然:「港城那邊的人說話都是粵語夾英語,這幾個月我隻能連說帶比劃。等回頭買個收音機,咱倆跟著收音機一起學,我有預感,以後肯定能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