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老太太佝僂著背，看著有70多歲。
一出來就含糊的問：「你們看好這房子了？」
殷東強攙著她：「吳奶奶，又來打擾您了。我妹妹看好您這套房子，您看能不能再便宜點兒？」
「價格已經夠低了。」吳奶奶搖搖頭：「要不是我孫子著急接我去部隊，別說880，1000我都不賣！」
「想當年，我和我家老頭子就是在這個院裡成親的。這房子在，我就感覺他沒走。」
殷虹抿抿唇，原本她還想再壓壓價，畢竟手頭錢不太夠，壓下一分就能少和爸媽借一分。
但看著老太太滿臉不捨，忽然就有些說不出口。
張蘊清聽著也沒說話。
上套房子和這套格局差不多，麵積也差不多，沒有獨立廁所的還要850塊錢，吳奶奶要880確實不算高。
吳奶奶顫顫巍巍又往院子裡走了幾步，渾濁的眼睛看了一圈兒。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追書就去，.超靠譜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當年她和老頭子年輕，能將家裡收拾得井井有條，磚縫裡連棵雜草都不會有。
可她現在年紀大了，照顧不好自己，也照顧不好這處老院子。
「這石榴樹還是我年輕時候種的。」吳奶奶指了指院裡的那棵石榴樹：「結的果子也甜，你們要買的話可以留著，慢慢吃。」
殷東強攙著她，眯起一雙眼：「吳奶奶，您這院子沒問題。就是我妹夫剛從部隊復員沒多久，手頭確實不寬裕，您看價格上能不能再談談？」
聽他提到部隊，吳奶奶眼睛劃過一抹亮光：「部隊回來的？」
殷東強一看有戲，連忙點頭：「是啊，我妹夫小小年紀就入了伍，當兵好幾年，復員前做到了連長，還立過功，現在在公安局工作。」
「既然這樣……」吳奶奶沉吟片刻：「我兒子孫子都是當兵的。看在你妹夫的麵子上，最低給你們850塊錢。」
殷東強詢問的目光看向殷虹。
殷虹卻看向張蘊清：「你不是也要買？你先買，我讓我哥再打聽。」
殷東強聽見妹妹這麼說，皺了皺眉。
不等他說話，就聽張蘊清道：「我和周北川房子是私人的，不怕房管局安排人。你們家可是清靜不了幾天了，還是你先買。」
房管局速度快，已經把殷虹家的東西配房租給了兩對準備結婚的小年輕。
這段時間沒搬進去，隻是因為他們想在自己家籌備婚禮。
等一結婚，新婚的小兩口立馬就能搬進來。
殷虹和馮川勝沒幾天清靜日子了，需要馬上找個合適的房子搬走。
就算是殷家有關係，打聽了幾天，也就打聽到四套出售的房子。
而四套裡也就這一套合適的。
張蘊清買了，殷虹還想再碰一套合適的，可不一定有這個運氣。
「那行，我先買。」確實是急用，殷虹也不和她客氣，點頭：「哥，就這套吧。」
殷東強見妹妹沒傻大方，鬆了口氣，攙著吳奶奶：「您是個痛快人，我們也是誠心想要，850就850。過戶的時候，您就說我們是您遠房親戚！」
「我知道。」吳奶奶點頭。
「吳奶奶，我回去拿錢，您看下午辦過戶行嗎？」殷虹問了一聲。
「行，我老婆子年紀大了，什麼時候都有時間，你們小年輕瞅自己有空就行。」
一切談妥。
殷虹看向張蘊清：「我讓我哥再給你打聽打聽，肯定還有其他房子。」
「放心，這事包在我身上，我回頭再打聽一圈。」殷東強連忙應承。
「謝謝殷大哥，不用著急。」張蘊清笑了笑：「我有住的地方，買房也是湊熱鬧。有合適的您通知我一聲就成！」
「你們還要買房子？」吳奶奶開口問道。
殷東強隻當她好奇，笑了一聲：「對，我妹子的朋友也想買一套。怎麼著吳奶奶，您還有要賣的？」
「我沒有。」吳奶奶咳嗽一聲，指了指東邊兒：「前頭老朱家，是化工廠的老師傅，從津市調過來的，在平城待了20多年，今年估摸著要調回去。你們可以問問他家房子怎麼處理。」
殷東強眼前一亮：「是嗎？那能麻煩您帶個路嗎？」
先前他找人打聽房源的時候，並沒有聽說有姓朱家的房子要賣。
恐怕那家人，還沒有把要調走的訊息放出來。
如果不是吳奶奶和他們是鄰居，自己又要買她的房子，她也不會張這個嘴。
自己一個陌生人貿然上門，肯定打聽不到真實訊息，倒不如請吳奶奶幫忙走一趟。
「行啊。」吳奶奶一口答應下來。
穿過兩條窄巷子，拐進一條更深的巷子。
吳奶奶在一扇漆麵被保養得溜光水滑的木門前停下。
門沒關，她抬步進去：「老朱，在家嗎？」
裡頭傳來一陣腳步聲，中年男人趿拉著布鞋，啪嗒啪嗒地走出來，身上是洗得鬆鬆垮垮的背心。
「吳嬸，你怎麼來了？這幾位是？」
吳奶奶開門見山：「這幾個小年輕想買房。我聽說你要調回津市，就想著替他們問問，你家這房子怎麼個說法？賣不賣？」
中年男人愣了一下，目光在殷東強幾人身上轉了一圈，有些警惕：「調令還沒下來，你們不會是房管局的吧？」
也不怪他警惕。
他之所以捂著馬上要調走的訊息，就是因為這套房子。
一旦廠裡的調令下來，就得立馬收拾東西動身走人。
現在又禁止房屋買賣，這套房子就隻能空著，或是低價轉給房管局。
在這兒住了這麼多年，他有感情，而且家裡的東西他也是一手操辦的，實在不想低價轉出去。
殷東強連忙笑著遞了根煙：「不是，朱師傅您誤會了。我是帶我妹妹來看房的，剛把吳奶奶那套定下來。」
「聽說您可能要調走，就冒昧來問問。您要是想賣的話，咱們就談談，不賣的話就當我們沒來過！」
朱師傅接過煙，沒點，隨手別在耳朵後麵。
他看了一眼吳奶奶，做鄰居這麼多年，他們一向處得不錯，聽殷東強這麼說，心中的警惕散了些。
「確實是要調走，房子也得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