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蘊清淡淡道:「你那院子大。就算讓馮川勝和房管局的打招呼,他們也不敢真的讓你們獨住。」
本來不少家庭就因為住房緊張的原因繃著神經,像一點就炸的火藥桶。
要是殷虹家這麼大的麵積,卻不肯分給別人合租的事傳出去,房管局的也承擔不起老百姓的怒火。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神器,.隨時讀 】
況且馮川勝又是公安,身份本就特殊。
殷虹也不是真的沒腦子,嘴上說著不願意騰地方,但這兩天也沒真攔著房管局帶人看房。
隻是心裡頭不痛快,找張蘊清抱怨兩句。
看她用搪瓷盆接水,兌了點兒藥粉,又問:「這盆你不用了,怎麼拿來兌農藥?」
搪瓷盆雖然這兩年變得沒那麼金貴,但一家也就一兩個。
講究點兒的,備上兩個洗臉洗腳分開用。
不講究的,臉和腳用同一個盆兒。
但不管怎麼說,都沒見過拿來兌農藥的。
張蘊清找了根木棍,把水和藥粉攪和均勻,隨口道:「五一勞動節廠裡發的。家裡搪瓷盆夠用,多的放著也是放著。」
今年廠裡借著社會風氣鬆動,五一勞動節那天搞了個大聯歡,各車間都得出節目。
張蘊清和結婚那天一樣,上去表演了首紅歌,效果意外不錯。
別的節目人多,隻能領毛巾和搪瓷缸,她還因為節目是獨唱,領了個搪瓷盆。
本來家裡就有兩個分開用的搪瓷盆,多的這個拿回來,放了幾天也沒用上。
正巧周北川前兩天買回來點666藥粉,給葡萄樹殺蟲。
張蘊清找了半天,也沒找上個合適的容器沖農藥,這才把目光放到了這個搪瓷盆上。
反正也用不著,沖了農藥也算物盡其用。
一邊和殷虹說話,張蘊清一邊將沖好的農藥小心灑在菜地裡。
666藥粉和滴滴涕是這年頭最常見的殺蟲劑,隨便就能買上,主要用來殺蝗蟲和棉鈴蟲,對葡萄樹效果一般。
但聊勝於無,畢竟適合葡萄樹的波爾多液不好買。
殷虹看她有條不紊地撒藥,煩躁撓頭:「我就是想有個獨立空間。這才兩年,就要往我院子裡塞生人。」
張蘊清手上動作不停:「沒辦法,形勢比人強。還是得想法子有個自己的房子。」
當初她和周北川結婚,最主要就是圖了他名下有房子,現在看來真沒圖錯。
住公房到底不如自己家方便自在。
「我遲早也能有自己的房子!」殷虹哼了一聲。
她又何嘗不想有個自己的房子,但馮川勝在平城沒有根基,自己孃家的房子又是留給大哥的,爸媽再疼她,也不可能把房子給出嫁的閨女。
張蘊清倒完最後一點藥水,將盆沖洗乾淨,又用肥皂把手裡外搓了一遍。
這才湊近她,低聲道:「你要真想買房子得儘快,不要拖!越拖越麻煩。」
這些年,私人房產交易明令禁止,但以殷虹孃家父母的人脈,想找個賣房子的,以親屬身份過戶,根本不成問題。
如果有買房子的想法,還是得越快越好。
殷虹聞言愣了一瞬:「你的意思是……你有什麼訊息來源?」
她以為張蘊清在印刷廠,接觸到了還沒公開印刷發放的機密檔案。
知道她想歪了,張蘊清嘖了一聲:「這還用訊息來源?你從公房這麼緊張的情況上還分析不出來?知青回城是大勢所趨,今年已經這麼多人,往後隻會更多,不會更少。」
「你想想,這小十年裡,咱們平城有多少人下鄉插隊?萬一他們拖家帶口地回來,住得下嗎?」
殷虹在心裡,根據自己高中畢業那一年插隊的人數估算了一下,整個平城小十年間,下鄉插隊的年輕人絕對不少於五十萬!
這個數字讓她悚然一驚!
如果說,這兩年的知青回城她還沒有什麼概念,但轉化為具體數字就有些觸目驚心。
要是這些人真的拖家帶口地回來,整個平城所有的公房加起來都不夠安置!
就算現在規定,回城的必須是單身,但誰又能保證上麵領導明天會不會就放開了口子?
「這哪能住得下?」殷虹不自覺脫口而出。
「所以跟你說,想買房要趁早。最好讓你爸媽給你打聽一下誰家賣房。」張蘊清道:「等人越來越多,不僅不好買,房價也得漲!」
殷虹心裡飛快盤算。
之前她雖然想買房,但礙著和馮川勝手頭的錢差一大截,便想著過兩年再說。
多攢點,到時候買個大的。
可被張蘊清這麼一提醒,她一下就反應過來,再等兩年,恐怕攢的錢 ,根本趕不上房價上漲的速度。
倒不如現在和爸媽借點,先把房子買了!
大不了打欠條,反正他們手裡的錢暫時也沒用!
想通這一點,殷虹立馬道:「我今天就回孃家,你慢慢折騰你的小菜地吧!」
等她走了,張蘊清在菜地裡翻了半天,拔出兩棵剛冒頭,混在菠菜裡的雜草,也琢磨起買房的事兒。
剛才給殷虹分析了一通,她自己也有點心動。
故而周北川一回來,就看見她正盤算家裡的存款。
他洗了把手,隨口問:「琢磨什麼呢?」
張蘊清頭也不抬:「數錢。」
周北川湊到她跟前,就見她把家裡的兩張存摺,還有家裡放的備用金都找了出來,零零散散放了一桌子。
張蘊清把麵額一樣的錢歸類在一起,分得清清楚楚,這才抬頭。
「剛才殷虹來咱家了,說是房管局的要給他們家安排人。我和她分析了一下,現在是個買房的好時機。」
「你說,咱們也買一套怎麼樣?」
周北川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你怕房子以後漲價?」
張蘊清讚賞的看了他一眼:「不管我怕不怕,這房子都得漲。咱們多買一套,就當投資了。」
周北川腦子轉得快,短短幾句話的功夫,也知道現在買房絕對是穩賺不賠的買賣,當即道:「咱家錢夠嗎?」
雖然他們倆工資不低,但架不住家裡夥食好,自由市場沒少去。
每個月的工資,一大半都進了肚子。
錢估計真沒攢下多少。